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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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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杜耀明带着人马,来到约定的小峡谷,远远地就看见峡谷中最大的一棵树下坐着个蓝衫女人,锦衣华服的苏若星正枕着女人的腿,睡得香甜。
杜耀明命部下在峡谷上方代命,独自一人纵马下去见苏若星。走到近处,蓝衫女人已将苏若星叫醒,搀扶着他起了身。
杜耀明有心拉拢苏若星,言行举止间彬彬有礼,抱拳施礼道:“苏公子早!”
苏若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头也抬不起来,喃喃道:“早!小将军早!”
杜耀明转眼瞥了一下搀扶着苏若星的蓝衫女人,一见之下,大吃一惊。这女人左臂绑着夹板,用条蓝色缎带将手臂吊在胸前,满脸的柔美温和,正是昨天见过的断臂女人。
“姑娘怎么也在这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受惊之余的杜耀明石化了一会儿,傻傻地问了一句。看那女人的气色也知道,人家好得很,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是——怎么着也是断掉手臂的重伤,普通人不是都该卧床不起,高烧不退一段时间吗?为什么才一夜功夫,她像个没事人似得,还搀扶着那个明明只是犯困,却好像一副内伤不轻的娇气公子呢?附近没有马也没有车,他们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到底……是……?
一连串的疑问缠绕在杜耀明心中,可没胆问出口,只好小心翼翼地偷瞄地面,还好,他们两人都是有影子的。
杜耀明松了一口气,刚抬起头,就对上蓝衫女人那对水润润的带笑双眼。
“多谢小将军关心!妾身是陪我家公子来设埋伏的,妾身的伤还不算碍事,只要一两个月就能恢复了。”蓝衫女人笑眯眯地,看见杜耀明困惑的表情很开心。
杜耀明神情古怪,盯着她的伤臂不停打量。终于清醒过来的苏若星,看见他视线的方向,不免会错了意,长叹一声道:“唉!你想对一个伤残在身的女人做什么啊?春心萌动也要看对象嘛!先办正事要紧!等回了玉阳城,我叫我的侍妾陪你喝酒!”
一句话说得杜耀明满面通红,尴尬无比,只得陪在苏若星身旁,命令麾下军士按照苏若星的吩咐,将带来的干柴堆放在上风口。
一千捆干柴十捆一堆,一字排开,长长地堆放在峡谷的上风口。苏若星丢给蓝衫女人一只瓷瓶,道:“妈妈!我去那头,你去另一头。”
瓷瓶装满了粉红色的龙眼大的药丸,蓝衫女人丢一粒药丸入一个柴堆,再用火把点燃,柴堆烧出略带粉色的烟,被风吹着飘向谷中。
女人的左臂吊着不能动,单手做这些事颇为吃力。杜耀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上前道:“姑娘!我来帮你好吗?”
女人抬眼,柔柔一笑,轻风拂面似的温暖,使杜耀明恍惚了一下。女人将火把递给他,笑道:“有劳小将军了!”
杜耀明拿着火把跟在女人身后,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消失,只是苏若星的插科打诨和蓝衫女人那温柔的笑,使杜耀明对他们奇异行为的恐惧减少了几分。但身为军人,该有的警惕是一分未少。
杜耀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姑娘贵姓?”
蓝衫女人微笑道:“妾身跟我家公子姓,也姓苏。”
杜耀明道:“这是姑娘的本姓吗?”
蓝衫女人道:“不是,妾身是家奴出身,所以才跟公子姓的。本姓么,隔的时间太久,早已经不记得了。”
杜耀明微微有些惊讶,看苏若星对她的称呼、态度甚是亲密,自己只道她是个得宠的管事,不料她却是个奴隶,真是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容颜。
杜耀明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苏姑娘,那瓶子里的药丸是什么啊?”
蓝衫女人道:“这是一种迷烟,它可以让走进烟雾的人迷失方向,看不见这里埋伏的人,还可以让他们失去意识。”
杜耀明道:“哦!不过谷中有风,烟不会吹散吗?”
蓝衫女人淡淡一笑,道:“不会的,这点风不算什么,烟雾会沿着刚才我家公子睡过地方,覆盖这一段峡谷,形成一个结界。”
说着说着,木柴已经全部点完,浓浓的粉色烟雾遇风不散,飘向谷底。苏若星看见站在蓝衫女人身边的杜耀明顿生醋意,还非常明显地插进两人之间,皱眉撅嘴地瞪着杜耀明。
蓝衫女人对苏若星道:“公子,是不是该问问,押粮队到什么地方了?”
苏若星恨恨地转过身,掏出一管笛子吹奏起来。笛声悠悠,清脆婉转,不少鸟雀随着笛声落在苏若星身边,只一会儿功夫,峡谷上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鸟禽,看得杜耀明和众军士目瞪口呆。
不久,笛声停止,满山谷的鸟雀没有一只叫的,齐齐地簇拥着苏若星,一动不动。苏若星又奏响了笛子,笛声响一会儿停一会儿,笛声一停,那些鸟儿便叽叽喳喳大叫,笛声一起,鸟儿们又悄无声息,好像在和那笛声一问一答。
忽然笛声变得高昂激越,鸟雀们振翅高飞,半空中密密麻麻地好象一片乌云,不一会儿,便四处散开。
杜耀明望着空中的鸟雀散去,方回过神来,一想不对,立即冲着苏若星大叫:“那么多鸟儿一起飞走,会暴露我们的方位!”
苏若星冷冷一笑:“小将军放心!不会暴露的!押粮队还离得远着呢,即便是你后面跟的那两千人马,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这些鸟儿。”
杜耀明又是一惊,他怎么会知道那两千人马的事,这么隐秘的安排,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蓝衫女人不忍见到杜耀明冷汗直冒的狼狈样,温言安慰道:“小将军莫急!我家公子刚才用笛声问讯飞鸟,得知附近一些军队的情况。鸟雀最后散开时是低空飞行,高不过树梢,离得太远是看不到的。”
杜耀明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塌塌实实地放下心来。看这苏若星的所作所为,应该是个修炼秘术的奇异高人,总算不是他最初怀疑的非人类的妖孽。
苏若星又不高兴起来:“妈妈你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说,不过帮你点了点火,你至于这样吗?人家还想搞得神秘一些,可你转眼就把内情全说出来了。怎么可以这样拆我的台?我要生气了!”
蓝衫女人笑道:“再神秘一些就该吓到别人了!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只管淘气。日头已经伸得老高了,快到那边树荫下去歇歇吧,莫要晒坏了。”
苏若星撅着嘴,气鼓鼓地走到树荫下坐下,倒是很听蓝衫女人的话。
蓝衫女人转身对杜耀明道:“我家公子爱使小性子,小将军千万别计较。这孩子从小身边就没什么玩伴,所以有时会搞些恶作剧,他本人是没有什么恶意,他就是那种脾气,小将军大人有大量,还请多担待些。”
杜耀明忙道:“苏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苏公子为我军筹集粮草,我等自当全力配合,何来担待之说。”
蓝衫女人淡淡道:“小将军是不了解他,才会这么说。以后就会明白的。”
杜耀明忙进一步地套近乎,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蓝衫女人嫣然一笑,道:“妾身全名苏惠娘,小将军可以直接叫妾身的名字。若是不嫌弃妾身的出身,也可叫妾身一声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