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与晚舟》耽溺

7、第 6 章 那天告别

　　那天告别杨老师，找个护士拔掉针头就跑出医院。
　　一刻也不能耽搁，在路边打了一辆的去警局。因为没钱付车费差点被扣在车上，给路过的一个警察说了曲晓风的名字才帮我付钱带了进去。
　　穿过安静的大厅，去了曲晓风的办公室。
　　“副局，有个人找你。”年轻警察打开门像小弟一样通报了一声。
　　“头上缠着纱布？”
　　“对。”小弟诚实的回答。
　　曲晓风似乎是沉默了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嗯是尼玛什么意思！
　　小弟站在门口也愣住了，他庞大的身材刚刚挡住了我的视线，他只好让我先进去，然后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那个。。副局。。。”
　　“车费多少？”曲晓风似乎什么都料到了，打开右手的抽屉准备掏钱。
　　“27块。”小弟屁股圆溜溜地跑过去，接过30，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三块放到桌上就一路小跑出去。
　　曲晓风低头工作，我就被晾在一边，往旁边的皮沙一坐也不动的同时，如针的眼神就射过来。
　　“笔录都做完了你还来干什么。”
　　“谈。”
　　“痰？”他抬起头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指了指角落:“垃圾桶。”
　　“我需要和你谈谈。”
　　“私事就等我下班吧。”他用钢笔翘了翘桌面:“12点，还有。。你去把衣服换了。”他起身走向旁边的书柜，呼啦啦拉开下面的抽屉递给我一件衬衣和牛仔裤。又从柜子下面拎出来一双板鞋递给我，说明更衣室的位置就让我过去。更衣室里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在打闹，我抱着衣服默默退了出来，返回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开始宽衣解带。
　　一脱我才看见肚子上有很多淤青的地方，偷偷瞄了眼依旧埋头工作的曲晓风才披上衬衣，又开始脱裤子。衣服裤子挺合身，鞋子也刚好，我正欲问这些来历，他道:“把你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我一切做完他已经将桌面的文件理到一旁，取下眼镜
　　望着我，道:“去食堂。”
　　我好脾气地跟着他左拐右拐进了食堂，一起打了饭才找到一个桌子坐下。这个点吃饭的人不算多，见到曲晓风都尊敬地叫声“副局。”
　　“副菊。”我跟在他身后慢慢品味，不自觉笑起来。
　　曲晓风一坐下就开始吃饭，我没有动筷，一直盯着他。待到他开始慢条斯理擦嘴巴的时候才道:“常亭晚，这件事的始末我都知道。”将纸揉成一团握在手心，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动了动筷子，低头吃饭。
　　决定当一个倾听者的时候，只需要保持安静。
　　“我知道你这次急匆匆地来找我，是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我也不会轻易地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他顿了顿，用筷子敲掉我夹的菜:“认真听我讲。”
　　我悄悄瞪了他一眼就放下筷子。
　　“你身上这套衣服是兰舟准备的，在你离开的第二年他就疯了。”
　　“疯？”我震惊于这个事实。
　　“或许疯并不贴切。”他平静地看着我:“自从楚伯父发现他经常在房间和‘常亭晚’对话时才知道，就将他送进了疗养院。他经常溜出疗养院，下午就会带着一件衣服或者裤子回来。”
　　“这套？”我摸了摸贴着肌肤的布料。
　　“只是其中一件而已。”他靠在椅子靠背上点了支烟，被过路的清洁人员小声提醒这里禁烟，才默默将烟掐掉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过了很久他也不说话，只是张开手心揉着卫生纸。我知道他在等什么，鼓足一口气才说道:“对不起。”
　　“哦？”他听这话才抬起眼睑看我:“什么对不起。”
　　他心里显然猜出了七七八八，还要摆我一谱，咬牙道:“高中保送名额的事，是我太冲动揍了你一顿。”
　　“这点事儿？我早忘了。”他声音中明显带着笑意，才说道:“有一次我们接到商场打来的电话，兰舟偷衣服被逮着了，我们为了预防这种情况，通常会在他的衣服口袋里装钱，还做了一个名牌一同放进去。”
　　他摆起领导架子，让路过的小警察去端了杯水就继续说:“我们知道那些是为你准备的，每天都会配不同的衣服放在床头，晚上就拿去洗。”他接过水杯轻抿一口:“李霖恨死你了，让人把衣服丢掉，兰舟都会把它们找回来。洗干净，晾干，放回柜子里，再整理出来放到床头。”
　　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
　　“阿晚。”兰舟赤脚站在衣柜前为我细细整理乱蓬蓬的衣服:“呀，脏衣服都扔进来！”
　　我无奈地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单薄的身材却轻而易举将空荡的衣柜填满。
　　他将脏衣服放到一边转过头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不想洗直接扔洗衣机嘛。”
　　“我都是堆着周末洗。”
　　“衣服好少呢，阿姨给你买衣服的钱在哪？”
　　“那边。”我随手指了指桌子的抽屉，向后躺倒:“我懒得上街。”
　　兰舟但是没说什么，抱着脏衣服就走了出去，不久传来洗衣机的嗡嗡声。
　　“阿晚，上街吧。”他走进来趴在我耳边轻轻说，哈出的热气弄得我耳朵痒痒的。我反身搂着他往我怀里靠，他没有挣扎，就势窝进我的怀里，我听着嗡嗡声安然入睡。接近黄昏我才转醒，兰舟已经走了，我瞥到床头的一小叠干净的衣服，上面搁着一张写了字的纸条，自然是兰舟的字迹:“钱放我这里吧，遇到喜欢的衣服会帮你带回来，别忘了将衣服收进来。兰舟留。”
　　我将纸条放到带锁的抽屉，抱着衣服傻笑。
　　“真羡慕你有流泪的回忆。”回过神，对面的曲晓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惊觉失态，用手背擦了擦脸才抬头。“只是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你发太久的呆，菜凉了。”
　　我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菜，勉强吃了几口，冰凉的菜顺着食道往下滑，很不舒服。我摆摆手表示不吃了，他才起身领着我走了出去。
　　走到警局门口他就停住了，对我说道:“我说过不会轻易告诉你太多，最近我比较忙，法院的传呼你一定要出庭，我会找杨老师照顾一下兰舟。”
　　“张护士呢？”我想起顶楼空荡荡的护士站便问道。
　　“她么，不提也罢。。早点回医院。”说完转身进了大楼。
　　虽说是初秋，但是单薄的长袖衬衣还是让我抖了一下。
　　道路上未名的树开始落叶，有些绿油油的叶尖儿也开始泛了黄。不知不觉在兰舟身边走过了一个夏季，我看了看远处亲昵打跳的情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知男人给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羞羞地低下头，轻拍男人的肩膀。
　　我与兰舟的感情见不得光，两人一起上街的时候也是各走各。
　　高一的小年夜，我被兰舟拉到学校的操场放烟花。
　　玩的正兴雪却下大了，我们躲进了自行车棚，默默听着外面下雪的声音。
　　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兰舟缓和的侧面，禁不住亲上他的脸颊。嘴唇一碰到冰冷的肌肤才如梦初醒，赶紧伸了回来，不敢看他的表情。我用余光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准备开口解释，他却捧过我的脸。
　　嘴唇上柔软的感觉传来，还带着浅浅的年糕味。我不自觉辗转吮吸，扣紧他的腰，学着电视里那样深情地，笨笨地吻着。雪停了，月亮羞答答地出来，我渐渐搂紧怀里的人。。
　　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确认了，白天似朋友一般勾肩搭背，却能感到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一下一下，紧紧相连。
　　身边的情侣已经走远，我就着秋风打了个喷嚏，心中惦念着一个人，快步朝医院走去。
　　我想早点见到他，见到属于我的，楚兰舟。

作者有话说

　　吻戏算是凑上了，虽一笔带过。。嘛，知道他们亲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