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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拜德西郊, ...

  •   拜德西郊,人类军营。

      战马的响鼻喷散了清晨像是有无数细小尘埃在空气中漂浮的淡色凝雾,还未及天明就外出查探魔族动向的诺伊尔刚一驾马返回己方的营寨,就看到巴内萨伫立在营门处一脸像是有要事和自己商量的凝肃神情,于是他便没有直接策马奔向距营门有一段路程的马厩,而是在巴内萨面前勒住缰绳跃下了马来。

      “怎么了?”

      “在你出去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精灵族大祭司蕾娜的信,”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递给诺伊尔,巴内萨推了推似乎是因起的匆忙而代替隐形眼镜出现在她鼻梁上的棕框眼镜,“上面说她已从砰咕族手里借得一批数量可观的援兵,并正在带领这批援兵来与我们汇合的路上,还说她猜想魔族一定会先发制人对其发动袭击,所以想约我们在五天后,也就是她靠近人类和魔族的边境线时来个前后包夹。”

      “这和我的推断倒是不谋而合,”接过信顺便顺了两下还在踢蹄的马前额的毛,诺伊尔见巴内萨投来疑问的目光后不疾不徐的解释起来,“我刚找了隐秘的高处朝拜德主城眺望了一番,发现那里的戒备和往常一样不算是一盘散沙吧,却也说不上是严阵以待,但按理说蕾娜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消息,而他们对此居然无动于衷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也就是说魔族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已经开始暗中采取行动了?”

      “嗯,所以我觉得蕾娜的推断是正确的,”牵着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马往前走出一步,诺伊尔摸了摸下巴略作思忖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并不认为她的意图单单是像表面看去的那么简单。”

      “那是当然,”和诺伊尔并肩一道往马厩的方向走去,巴内萨几乎用不着思考就对前者的话表示了赞同,“她此举无非是想引我们和魔族鹬蚌相争,若是我们和魔族之间拼了个两败俱伤,她不仅可以渔翁得利顺手灭了魔族的主力,还能够以她手中的那支援兵做资本,顺理成章的取代我们变成拜德前线的总指挥官,这就像是做生意,谁出的股份多谁就拥有控股权一样。”

      “那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虽说有些冒险,但我想趁此机会强攻拜德,主城守备空虚,魔族的大军又被蕾娜所牵制,照此看来五天后将是我们夺回拜德一雪前耻的绝佳时机。”

      “但这前提是魔族和蕾娜交上火……”

      说话间两人已从角落的栅栏门拐进了马厩,诺伊尔在将马栓到柱子上后朝后进来的巴内萨使了使眼色,而巴内萨在看到诺伊尔面前空空如也的食槽后,便抱起全堆在自己这边的那一团充当饲料的稻草走了过去,然后一边把稻草调整到恰好的密度往下抖一边不紧不慢的道——

      “这倒也是,依我看我们不如先口头上答应着蕾娜,然后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以待良机。”

      “根据最新的战报,人类从砰咕族找来的援兵似乎察觉到麦佳德将军的计划,在快到拜德的边境线时大幅度的放缓了行军速度,军团长,这情况你怎么看?”

      用昏沉暗哑又漫不经心的语气将军情陈述完毕,霍亚金将矮桌上被他鼓捣了半天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堆至的角落,继而拎起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白色茶壶将里面的红棕色液体斟满了两杯,并带着貌似等看听话者反应的玩味笑容把其中的一杯推到了珂露尔的面前。

      然而粉发的女子并未如他所想般有任何神色上的颤动,只是在瞬间的恍惚后端起了泛着轻微粼光的茶水抿了一口。

      “这就是,蕾娜平时总喝的那个玩意?”

      “茶这个东西啊,不同人配出来的味道肯定不一样,”并没有去理会属于自己的那杯茶,霍亚金的怪腔怪调明显别有所指,“所以我可不敢保证它符不符合军团长的口感。”

      “哦……”

      将瓷质的茶杯微斜过一个不会溢出的角度搁回桌面,珂露尔将脑后的马尾散开又重新扎好后语调漠然的回了一个单音,从除了色以外的香和味这两个方面来讲,这杯茶都只有用“淡”这个字能够形容,特别是跟在缭绕着幽香的清苦后面的那一丝微甜,若是不细细品味的话是会被很容易就忽略掉的。

      就像那个叫摩尔波斯的魔族刺客一样。

      当摩尔波斯站到珂露尔身旁时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依旧是那个继承着暗精灵的骄傲不停往高处攀登的冷冽女子,但实际上摩尔波斯还是凭他的力量悄悄的带来了一些改变,比如当她遇到难题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独自的冥思苦想了,而寂寞的时候也总能在几步之遥的阴暗处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在一段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会短的时间里,摩尔波斯就真的在她内心除了信仰以外的地方默默的占据了一个位置,而和摩尔波斯的对话,也就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沉淀成了一种习惯,而等到她渐渐察觉到之际,他已经在她的心理深深的扎下根并长成了火烧不尽刀斩不断的蔓藤。

      那么刚刚这记相当于摩尔波斯死讯的消息,是不是就等于把这株蔓藤一鼓作气的连根拔出了呢?当然如果单单只是拔除掉蔓藤倒不要紧,只是这样一来,它赖以扎根的土壤一定会被撕扯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吧。

      而在血肉模糊之后呢,恐怕就会是无尽的痛楚了吧……

      所以,就算是像珂露尔这样冰冷高傲的魔族军团长也是会心痛的呢。

      然而有一件事珂露尔却是再清楚也不过,那就是她的使命——或者说是一直在追逐的愿景,是亲自带领暗精灵击败魔族扫平人类站上足以睥睨世界的至高巅峰,而在这个过程里不论摩尔波斯亦或是别的谁,都注定只能成为伴着鲜红的血液踏足向上的基石。

      因此当再度抬起眼看向正怪笑着的霍亚金时,珂露尔原本微咬着的唇已然勾成了一抹锐利而冷然的弧度。

      “这些,不都正好在我的预料当中么?”

      “那么能向我透露下么,军团长接下来的计划?”

      将从刚刚起就一直粘黏在珂露尔身上的饶有兴致的视线挪开,霍亚金慢悠悠的从桌角又摸索了个杯子过来,模仿着平时调配药水的姿态将红茶在两只杯子中来回倾倒,而珂露尔则是在斜睨了一眼这个从举止到神色无一处不古怪的佝偻老者后,用平寂中泛着几丝轻蔑微笑的话音回答了他的提问。

      “自然是引诱人类全力发兵攻取拜德。”

      “嘿嘿,如果是这样,就恕我这只会配药的门外汉有点理解不能了,”歪过头注视着液体流动的红线,霍亚金的口吻颇有些明知故问的调侃意味,“麦佳德既然敢在独自率主力出征的同时,把守卫拜德的重担丢给由斯普利冈率领的几千老弱残兵,就表示他对斯普利冈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而以麦佳德眼光和战场阅历我又觉得他不会看走眼,何况退一万步说,若是真的拜德被人类攻陷那我魔族将陷入被动,而尽管这次的作战计划全是由麦佳德将军出谋划策,但军团长恐怕也难逃监管不力之嫌呐。”

      “我不会让人类攻下拜德,”似乎是刻意敛起锋芒的冷淡音色,珂露尔不着痕迹的攥住了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枚戒指,“当然也不会让斯普利冈守住拜德。”

      “哦?如此说来军团长还藏有秘密武器?”将最后四个字加了重音后有意的拉长,霍亚金唇边浮着毫不掩饰的诡诈笑容,“看来前段时间那趟奉献祭坛之行军团长是收获颇丰啊?”

      “那你说说,”没有正面给予对方肯定的言辞,珂露尔冷笑一声后陡然转了话锋,“若是斯普利冈不幸战死,前线的麦佳德和他率领的部队会作何反应?”

      “麦佳德倒是不会怎么样,毕竟作为一个统兵多年的优秀将领,他的心早就被无数的荒冢和枯骨磨砺的坚如铁石,因此即便是斯普利冈的死也不至于影响他的判断,”把其中一个杯子里剩的底子喝干净后摇摇头啧啧的感叹,霍亚金本就死灰色的脸上象征性的覆上了一层阴霾,“不过那些普通士兵的话大概会因后路被截断而军心大乱,假设当时麦佳德占据着上风,凭他的能力倒能够在局面转变为逆境前全身而退,但反之逆境就会在转瞬间变成绝境,而那时麦佳德恐怕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上了。”

      “那有没有可能绝处逢生呢?”

      “或许有吧……”拿杯子挡住脸意味不明的笑笑,霍亚金终于开始喝那杯被他鼓捣了半天就快要洒光的红茶,“但依军团长您的脾性,就算绝处逢生了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吧?”

      急促的马蹄恍如闷声的鼓点般回荡在林木茂盛的山野间,诺伊尔所率领的一小队骑兵在由崎岖的山路绕过麦佳德的军营,正准备径直取道蕾娜所率援军的扎营地点时,恰好瞥见闪耀的火炬如长蛇般自前方蜿蜒而出,而其所指的方向正是篝火隐隐戒备森严的魔族营寨。

      “将军,看起来是砰咕族的援兵要对魔族发起进攻了,我们怎么办?”

      “嘘。”

      对那名帮读者客串解说员的卫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诺伊尔又招了招手大概是传达了像是全员下马分散隐蔽的讯息,而他自己则是在把马牵到了一处斜坡下的草地上拴好后,猫下腰匿身在一丛约摸半人高的低矮灌木后,观察起那光从连绵成一片的火把来看就不容小觑的大批军队来。

      自从收到蕾娜的第一封信起,包括人类的残部,魔族留在拜德的守军和由麦佳德率部出城的主力,以及她率领的砰咕族援军在内的四方势力,已然以静待静的互相僵持超过一个星期了,在这期间每一方都是剑拔弩张却没有谁抢先射出第一支箭,仿佛谁先按捺不住就会在往后的较量中陷入被动似的。

      而这里面最焦急的当是人类莫属了。

      当初诺伊尔之所以会派遣蕾娜充当使者前往砰咕族借兵,无非是不想将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再分给精灵族,却又因双方是【合作】的关系而不好直接拒绝,才将这个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的任务交给了她,然而没想到这位精灵族的大祭司却出乎预料的带来了援兵,而这也使人类一方的处境愈发的尴尬了起来。

      毕竟这支援兵在数量上足以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而以蕾娜的身份又决定了她和人类永远不可能同心同德。

      于是在这以后双方又互通了数封信件,内容嘛基本上就是从理论联系实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绞尽脑汁促使对方先动手,因为两边都心知肚明谁先动手就等于帮另一方做了嫁衣——待其将兵锋正劲的格雷特军团消耗成困乏倦怠的疲劳之师,另一方就可趁乱捡漏坐享渔翁之力。

      不过最后还是蕾娜选择了妥协。

      “人类驻拜德统帅,诺伊尔及巴内萨。

      我知道你们人类有句谚语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其实呢,在我们精灵族里也流传着一句相类似的话,那就是【你赐予我一缕透明的月光,我当还你一泓澄澈的清泉】,而蕾娜作为精灵族的大祭司,自然是不愿因自己的疏忽而给这条族人一直秉持和信仰的美德涂抹上污点

      。何况我们此时共同的敌人是以骁勇残暴著称的魔族,若是让城外的麦佳德和城内的珂露尔彼此形成了犄角之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我愿意主动出击为收复拜德铺平道路,只是希望人类那边能支援我一些粮草物资,若是能在两日后送达我将不胜感激。

      ——精灵族,蕾娜敬上。”

      但尽管蕾娜这一通话说得是有理有据情真意切,但以诺伊尔和巴内萨的自然是不会被这动动笔就能写出来的表面文章所蒙蔽,不过由于两人都不想放弃这转瞬即逝的绝好机会,便在细心而慎重的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由诺伊尔亲自押运粮草前往试探蕾娜的虚实。

      不过诺伊尔却没料到正好赶上了眼前这一出好戏的开场。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啊,以您的身份一旦被魔族发现将有性命之忧啊……”

      “我知道,再等一等。”

      诺伊尔向那名满脸忧色的士兵以只发出气音的方式交代完毕之际,那一长窜如游龙般自暗夜荒原上穿过的火炬已逼近到魔族的营前,随着在瞭望台执勤的格雷特狗头兵被一箭射翻摔撞下来,原本昏黑一片静静坠在梦乡的大营当即闪起,继而此起彼伏的响起了象征警报的聒噪号鼓声。

      而在那个报信的狗头军官连滚带爬颇为狼狈的跑来报告前,麦佳德就已经从帐外紊乱的喧闹声中判断出了事情的大概。

      “深夜偷袭?”

      蘸了油的抹布擦过偃月刀的锋面留下一层锃亮的光泽,麦佳德以不太雅观的姿势坐在被半撩开的窗帘下的一张椅子上,而从他自顾自的借着漏进室内的火光擦拭战刀,连瞧都没瞧那名着急忙慌的下属一眼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压根没把这相对“紧急”的军情当一回事。

      “偷袭怎么可能这么大张旗鼓,估计是对面设好了埋伏想引我们出去,不用管,只需要让弓箭手放箭拒敌,再让双足飞龙守住高空让他们无法靠近即可……”

      于是本来就训练有素只是因对方来的突然而阵脚微乱的魔族军队,在接到统帅的指令后纷纷各就各位的采取了应对措施。

      双足飞龙在咿呀的怪啼声中排成井然有序的方阵飞到空中,或扑扇着蝠形的双翼扫出气刃涌动的旋风,或倾吐出脸盆大小包裹着滚烫热流的火球,没费多大力气就阻挡下了已然冲到寨栏边的敌军的脚步,而在接下来那一波如飞蝗般的密集箭雨中,更是有百余名敌军还未及退却就死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而似乎是看突袭不成反而被魔族所压制,进攻方没过多久就下达了略显仓皇的撤离命令,而在从头到尾目睹了其全过程的诺伊尔,脑中则是毫无悬念的浮现出了再清晰不过的两个字。

      ——演戏。

      估计是蕾娜料到了自己会亲身前来,所以才会唱这么一出来让自己误以为她遵守了约定。

      想到这里诺伊尔不由皱着眉紧了紧身后装着竖琴的包袱,接着大跨步的迈下土坡对候命的那些个部下挥了挥手。

      “出发,去见蕾娜。”

      设宴替远道而来的贵客加盟友接风洗尘,并用如果某红毛在场一定会嗤之以鼻的口吻互相的吹捧和客套,这一套惯用的流程对于蕾娜和诺伊尔来说都可谓驾轻就熟,也是借着这还算融洽的氛围,当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时两人就慢慢的发展成了看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说笑。

      当然,只能说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听说大祭司从砰咕族带来的这些援兵都是那里百里挑一的勇猛战士,却怎么就在和魔族的正面交锋中一触即溃了呢,真是可惜……”

      自斟自饮间将手边还剩下半杯的酒一饮而尽,诺伊尔将酒杯搁回桌面之际像是略显惋惜的摇了摇头,由于他将自己的语调和音量控制得恰当好处,这句话乍一听还真像是本意是不太想让别人听到,却因喝酒喝的微醉而一不注意把心理话吐露了出来的自言自语。

      而诺伊尔特意停留在蕾娜身上的那一抹余光,也捕捉到了后者在拨去洒在一个扇贝外壳上的葱花时指尖刹那间的停顿。

      “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用勺子剜出贝壳中蘸满酱汁的贝肉,蕾娜在将它送到嘴边后绽开雪花般轻柔的笑容,“自从自厄泰拉返回以来,我尚未正式和魔族交过手啊……”

      ——欲盖弥彰。

      见此情形诺伊尔当即在心里给对方的说法下了如是定义,但结论刚一得出诺伊尔的脑中却又兀自犯起了嘀咕。

      按照他的推断,昨晚的那场“偷袭”应当是蕾娜诱使自己相信她要率先动手而采用的伎俩,但若真是如此,她刚刚就该是顺理成章早有预料的接下话茬,而不是露出那一瞬间分明是被拆穿了把戏又强装镇定的惊惶姿态,要知道生物都有回避短处的趋向和本能,而对于蕾娜这种不论何时都能保持得体微笑的人来说,这样的本能就体现在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上。

      难不成她是真的准备先发制人?

      这个念头钻进脑海时诺伊尔不由分析了一下它的可行性,虽说此时此刻谁先动手就等于主动把底牌亮出了台面,但就是因为大家都对这个道理心照不宣,魔族内部反而更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像昨晚那样的骄兵之计而衍生出轻敌之意,到那时蕾娜只要突然发难就不愁占不到上风。

      不过单凭一个小细节还不足以让诺伊尔做出判断,他需要更进一步的试探以更加准确的揣度出对方的想法。

      “那就没什么了,大概是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像是不经意的抬起眼,蕾娜淡淡的笑了笑,“毕竟人类和精灵族目前算是盟友,有些事情让盟友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在蕾娜的目光随浅淡的微笑一同轻掠过来时点了点头,诺伊尔用肢体语言恰到好处的表达了让她继续说而自己愿意洗耳恭听这样的信息,而蕾娜则是在像是酝酿情绪般轻吸了口气后,将她素来冷澈婉转的声线压低了几分,使其呈现出了若有似无的气馁和低落。

      “既然昨晚的事被您撞上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本来的想法确实是想趁夜偷袭魔族营寨的,然而经过侦查我发现魔族的领兵将军麦佳德调度有方,贸然突袭非但占不到便宜还有可能被他们反将一军,所以我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正在思考着另外可行的战策。”

      “那这样的话,大祭司昨晚又为什么要派兵去袭击呢,以致于白白的损伤了数百的兵力。”

      “您说这个啊,其实我就是想试试看麦佳德是不是虚有其表,”笑容间泄露出了几缕苦涩,蕾娜像是难掩愧疚的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向了别处,“没想到刚一冲到他的营前就碰了个大钉子,还真有些对不起那些浴血奋战却无辜枉死的士兵了呢……”

      “原来如此……”

      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口,诺伊尔只是随声附和的吐出了几个不包含个人意见的字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超级麻烦的活呢,”撩了撩松松散散的浅柠色长发,蕾娜换上了听起来更加困扰的嗓音和表情,“麦佳德所率魔族大军的实力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如果和他们硬碰硬的话就算得胜也势必损失惨重,可是答应了盟友的事我又不能反悔,所以说我现在是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状态来着。”

      “大祭司的意思,”皱了皱眉,诺伊尔像是斟酌词汇般顿了片刻,“是觉得麦佳德这块骨头太硬因此想放弃了?”

      “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盟友的谅解呢。”

      说这话时蕾娜仿佛于心不安的微垂了眉眼,而看到她低下头避免对上自己目光的诺伊尔却是在心理默默的笑了起来,说实话戏演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不由得愈发的佩服起这位精灵族大祭司近乎能以假乱真的演技来了,欲擒故纵的道理他们这些当统帅的自然是了然于胸,但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差一点就被她这一番推托之词给蒙蔽了。

      那么从她这千方百计虚与委蛇的做法来看,就表明她的确是想先下手为强的攻袭麦佳德了?
      毕竟若是她一举获胜而这期间人类一方毫无作为的话,那精灵族将在和人类的合作中毫无疑问的夺得主动权。

      何况据说她手中还有凤凰这一张王牌。

      “大祭司还请不必自责,相信以魔族缺乏耐心的脾性很快就会防御松懈露出破绽了。”

      随便弄了两句场面话敷衍着蕾娜,诺伊尔端起桌面上倒好的酒又饮了一杯,却因此在抬头间漏看了蕾娜眼眸里一闪即逝的锐利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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