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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情语琴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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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颐蓉小姐,只觉她是:
温情如水的眸子里有脉脉的秋波,腮若新荔,娇柔可人,小巧的嘴唇以娇艳欲滴的鲜红花瓣,一举一动又不失娆媚。
我看她看得有丁点儿出神还算好,可是她为什么不仅是看我看呆了,而且面色白如素纸,半晌无语呢?
我微微笑道:“你好,你好啊。”
她双目怵然,直直望得我心里难受,我又不好跟她多搭讪几句,好歹她也是这家的小姐,而我只不过是个寄居的下人。
“唐沐……”她失神地喃喃念道,忽而直勾勾地盯着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唐沐你来作什么?为什么你……你……”
我被她的胡言乱语说得头脑发胀,都不知她在讲什么,除了以憨笑来回应她,我真不知晓还能说些什么。
“总管,总管!”颐蓉慌忙地叫着齐总管,“她是谁?她……她到底是谁?”她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望着我。
我不等总管开口,就抢白了句:“风舞雩,我叫风舞雩。”
“风舞雩?不对,不对,你是唐沐……你明明是唐沐,你怎么可能是别人,你骗我……骗我……”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又愣愣地端详了我半刻,“你的头发……”
“小姐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是唐沐。”我辩解道,“你再仔细看看,我真的不是,你定是认错了,我和你口中的那位唐沐肯定还是有不同的,你瞧瞧。”
“不同,头发不同。”她自言自语道,又抬头看着我,“你是女人还是男人?”
“我是……”我赶紧打住,差点儿脱口而出说自己不男不女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呃,说我是女的吧,全齐府上下只有灵湮和总管知道我真实身份,说我是男的吧,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大男人叫做风舞雩这个极淑女的名字,也只有粗线条的灵湮才会被我骗。
“你真的不是唐沐?”她再一次想要确认,我拼了命地点头。
“不是,不是就不是。”她又开始自语道,“也许只是像而已……”
我想想,这颐蓉已经很多年没有回齐府了,可是为什么她这次回来,整个齐府没有一丝热闹浮动,就跟平时一样死气沉沉。齐老爷子,她的爹……肯定也知道女儿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齐老爷不来见她,就连迎接招呼她的下人也没有几个,就我、总管、还有小强三个人。
结论就是,她和她爹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我含笑地对她说:“小姐,少爷呆会儿就来了,您先歇歇。”可她听到我讲到少爷时,却一脸莫名其妙的,“少爷?什么少爷啊?”
总管谄笑地弯腰走到颐蓉小姐面前,声音里充满了讨好的意味:“就是灵湮表少爷啊,小姐。”
颐蓉叶眉微蹙,更加不解了,“你是说那个跟我有婚约的病秧子表哥灵湮?……可是我六岁那年他不就在宫里病殁了吗?”
总管笑着耸耸肩,满脸狭促道:“此表少爷非彼表少爷,现在的灵湮少爷是长公主大半年前收的义子,被王上封到了齐家,并赐名灵湮,赐姓了仲。”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码事儿,仲就是排行第二,仲少爷就是二少爷。
正说着,灵湮便信步走了过来,这意气风发的美少年~
“少爷。”总管眼尖地瞧到了灵湮,赶紧作了个揖。
长相如此好看如灵湮,戴面具可就真浪费了,幸好他今天机灵,没有戴上面具,想必是要给她那未曾谋面的表妹留下以惊为天人的印象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颐蓉小姐一见灵湮,那七魂六魄都已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本来就苍白的小脸一瞬间惨白得不成人形,她颤抖着纤纤细指,滞停在了半空,双眼由无力的空洞变为了深切的情感之火在燃烧,“是你……”她有些站不稳身子,甚至喜极而泣地捂住嘴,又把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像是不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又抬头凝视那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灵湮。
“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她啜泣地望着灵湮,似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可偏偏到了口边又说不出,她轻迈着步子,摇晃着勉强撑着身子。
她走到了灵湮跟前,颤巍巍地伸出了纤纤素手紧握住了灵湮的手,已热泪盈眶。我脑中闪过了一句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云云。
只不过此时的灵湮却是一副冷漠至极的样子,眸子里平淡似水,紧抿着唇只平常地看着眼前泪流满泪的的颐蓉。
怎么他们两个认识吗?看这样子关系不简单着呢,那蓉小姐眼眸里脉脉的深情……莫非这两人以前是一对儿?
潸然泪下的她口中呢喃道:“锦辰,锦辰……你还在……”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身子前倾紧紧抱住了他。
这两个人……是在上演一场煽情的落泪相认的戏吗?还真很感人啊,看得我莫名其妙地泪珠子也跟着落了下来。
“对不起……”灵湮挣扎开她的怀抱,低声道:“今天……首次相见,还请多自重!”他退后了两步。
颐蓉惊地望着他,目光中蒙上了一层害怕:“你…锦辰,我是颐蓉,我是颐蓉啊,你不认得我了吗?…锦辰…”她似在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语气中却是痛心的哭喊。
“我不是你口中的锦辰,你认错人了。”灵湮目光冷如冰晶般,他缓缓道:“颐蓉表妹,初次相见,今后请多包涵。”说完,他特别有意味地向我投来目光,嘴唇一张一翕地,那口形像是说两个字。
两个字…什么字吗“锦…辰…”我看明白了他的口形,可心中却好生种种异之感,这个名字很熟悉,像在哪儿听过,好像就是…对!对!对!那次落水后,灵湮后问我锦辰是谁,为什么我在昏迷中总叫这个名字。
我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他……
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一个庭院里……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有些悲寂寥。
他微声道:“如果要失去你…我宁愿不娶她。”
风声有些大,我没听清楚,“刚才听不清,可以再讲一遍吗?”我边说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绾于耳后。
他俊脸微红一下,连声道:“没什么,我是问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家。”……)
这些记惭似乎都已经很遥远了,远到我无论再怎么伸长手,也不到触摸天边的它。
我有些惘然若失的,我的脑子里只有那些零乱的记忆碎片,到底要等到何时,我才能将这些碎片重组,组成一个完整的我。
后来,颐蓉被安置住进了齐府西头湖边的苑房里,无论灵湮怎么拒绝,她还是坚持叫他锦辰,看她的样子,很疑惑我和灵湮之间的关系似的,却什么都没再多问。
落日沉尽,夜幕低垂。
我在小屋内摆了一张琴,这琴让我托总管替我弄的,他倒挺乐意替我做事的,很快便弄了张琴给我。
这张琴名为月弦琴,是楼兰国特有的琴,一共有十二根弦,从正看起来,弦是泛着皎白色的光芒,就像纯白的白月光。但从侧面来看,却是弦弦有着不同的颜色,除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还有黛、米、茶、曙、桃等五色,共十二种不同色彩。
可惜没有好的琴师来抚琴,就我这水平怕是暴殄了天物。我虽然通晓音律,但面对这从未见过的古怪的琴,也是能是干望着,要在这么短的时间练好琴真是的太难了。
我烦闷地拔着琴弦,口中哼哼道:“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最好一个高了个八度的哆竟差点儿破音。
“哪有像你这样弹琴的?”一阵笑语倏地传入我耳中,又似带着几许戏谑。
我回头一看,惊见灵湮像鬼魅一样从我身后冒出,我被着实吓了一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请你走路有点声音行吗?”
他未语,只轻轻抚摸了下月弦琴,微微颔首。
“你来干什么?不用陪你的蓉妹妹吗?”我挑衅地说道,他收回了笑,眸子里冰冷的光几乎可以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