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堂》鬼爱灵

7、Chapter6

　　回家的路上，曲心颜一直在想，她到底要不要去集市上探望柏林。村长的家离集市并不远，对吧？那么，现在，转身，大踏步前进。
　　刚想喊他，她却看见一个男子鬼鬼祟祟地靠近柏林，然后伸手进罐子。
　　她小心上前，一把扯住他领子，“交出来。”
　　“啊……你放开。”没预料别人会发现，那男子一下子慌了。
　　“颜心，放了他吧。”柏林走过来，依然一脸和煦的样子。
　　“可是他偷钱。”她恶狠狠地盯着他。
　　“是人总会犯错，你没看见他的样子，应该好几天没吃饭了吧。”他一语道破事实。
　　曲心颜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松手。
　　男子投过一个感激的目光，飞也似地跑了。
　　他走向她，微笑，幸福的样子，“你怎么想到来？”
　　“想过来看看你，没想到遇上这种事。”她低下头，很扫兴的样子。
　　他摇摇头，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眼睛，“颜心，做人就要懂得宽恕，懂得包容，把人逼进死胡同，对大家来讲都是一种遗憾。相反，退一步，你就可能成就了一个好人，明白吗？”
　　曲心颜不满地说，“你直接说我小气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要你学会理解和宽容。”他耐心解释道。
　　“好了啦。我知道了。”她怏怏的回答他。
　　“那好，还剩几条鱼不卖了，我们自己回去煮，现在收工回家喽！”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收拾一切。
　　微笑。心酸。
　　本应坐在高级办公楼里的总裁现在在这小渔村卖鱼。姐，会相信吗？

　　罗泰死死盯着今天的日报。沉默不语。
　　斗大的新闻头条标题：《画界才女曲衣然江郎才尽，事业失利引致怒火烧身》。旁边还有一张被记者偷拍到的照片。
　　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要是曲衣然再交不出画，打碎不了这则谎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罗经理，下个礼拜的起诉案你准备……”
　　“你叫别人。”罗泰毫不客气的打断王秘书的话。
　　王秘书双眼圆瞪，顿时吼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知不知道？商界的巨头亲自操案，你要是打赢了，名气一下子窜到天上去了。”
　　“我没兴趣。”他果断的拒绝。
　　“我再问你一遍，你接还是不接？”王秘书气急败坏的问。
　　“你走吧，我要静一静。”现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必须有充沛的时间陪在曲衣然身边。如果接了这种大案子，光是准备资料就有得他忙了。
　　身边忽地想起那天曲衣然说过的话，我不要成名。一旦成了名，就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而那些失去的东西，必定会是我最在乎的。维持现状，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终于明白，爱上了一个人，什么名誉，什么权利，都不在是那么重要。以前执着追求的一些东西，在今天看来，却是可有可无。
　　曲衣然……不能让她看到这张报纸。
　　他抓起车钥匙，奔出门去。

　　曲心颜盛起鱼汤，端到客厅。
　　“柏林，开饭了。”
　　他走出来，坐下，说道：“好香。颜心，你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了。”
　　她笑道，“那我也找个工作当厨师算了。”
　　“你心疼我啊？”
　　“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啊？”
　　“那，如果我不是你未婚妻呢？”她小心的问。
　　“那我们就不要订婚了。”他看到她的震惊，马上说道，“我们直接结婚就好了。”
　　她猛然恢复过来，笑逐颜开。
　　“柏林，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灰姑娘的命。没想到，我也有白雪公主的命。能等到王子的归来呢。”
　　“灰姑娘最后不也和王子在一起了？”柏林纳闷。
　　她摇头，“大家都以为灰姑娘因为水晶球的魔力，最终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世人却不知道，王子在一段时间后终于明白灰姑娘的美只是一刹那而已。后来王子就抛弃了灰姑娘，灰姑娘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惨无天日的日子。所以，我不要做灰姑娘，我要做白雪公主。”
　　柏林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脆弱与不安。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但他还是向她承诺，“颜心，不管你做灰姑娘还是白雪公主，我都是你的王子。并且，永
　　生不离不弃。”
　　她的眼前一片迷蒙。深沉的爱包围着她，好幸福。柏林就是她的天堂。给她温暖的天堂。

　　罗泰赶到曲衣然的家门口，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众多记者拥在她家门口，相信曲衣然已经知道了。
　　正门肯定是进不去了，他把车停好，沿墙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顺着大树爬上围墙，再滑下去。虽然狼狈了点，但总算进来了。
　　“衣然？”看到一屋的狼籍以及坐在其中的曲衣然，他几乎不敢确认。
　　“我只是暂时没有灵感而已，干嘛那么说我？”她哭得像个水晶娃娃，一碰就会破碎。
　　他冲过去，将她紧紧地抱住，“是他们的错，他们太过分了。”
　　“罗泰，我画不出了，画不出了。”她伤心地哭着。
　　看着她伤心的容颜，他心如刀绞。

　　“颜心，我们去海边看星星，好不好？”柏林建议。
　　她点头，随他一起走出去。
　　他在沙滩上躺下，见她没动，他又起身把她拉下一起躺着。
　　沉默。
　　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浪的扑打声，清晰可听。
　　纵然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是，心与心的交流，他们比谁都清楚。

　　曲衣然的画室里。
　　她一执笔才刚要作画，脑中便闪过纪君培那句负担不起你沉重的爱，闪过罗泰认真灼烈的眼神，闪过曲心颜离家时的决绝，闪过门外无数记者抢拍的模样……
　　她放下笔，轻叹。
　　罗泰走上前，安抚道，“别急，慢慢来。整个画界，没人超越你曲衣然。只要完成一幅作品，你还是原来的你，甚至会比原来的你更加耀眼。”
　　曲衣然点头，向后倚在他怀里，努力寻找一个让自己安定下来的避风港口。

　　几天之后，村长找到曲心颜，“画廊老板一拿到你的画就看呆了。那模样，活像见到鬼似的。他说让你一有作品就送过去，他全要了。至于酬金，他说会转到你帐户里去。”
　　相较与村长的兴奋表情，曲心颜的镇定显得格外惹眼，“村长，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想不到我们村上还要出位大画家呢。”村长笑着连连摆手。
　　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可行之后，她准备进城一趟，买些必备的用具。

　　她不敢置信。
　　但眼前的各类报纸，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
　　曲衣然，她的姐姐，真的才思枯竭了吗？不会的，她相信不会的。姐，只是一阵子没有画画而已。媒体夸大了事实，一定是这样的。她努力说服自己。

　　柏林见她回来了，立刻走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几个袋子，“以后你进城可以叫我陪你。这样子我就不用坐在这里担心你了。”
　　他见她浑浑噩噩的，没有反应。他用力晃她，“颜心，你怎么了？”
　　“柏林，我做错了。姐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是我。”她轻轻念道。
　　他听不清楚，但隐约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你坐下，慢慢说。”他推她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姐要是画不出了，她要怎么办？她会很伤心，罗泰会很伤心，爸也会很伤心。所有爱她的人都会很伤心。是我，是我做错了。”她一个人絮絮叨叨。
　　他坐在她旁边倾听，不插嘴，不打断，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纪君培，我不该把你变成柏林的，姐会很伤心，爸会很伤心。我错了。真的错了。”她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开口。
　　她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又说道，“放心，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她猛地摇头，“柏林，，不要对我这么好。对我这么好，会让我舍不得放开你呢。”
　　“那就不要放开。抓得紧紧的，无论到哪里，我们都是两个人。”他脸上流露的真情让她极度内疚。
　　泪，从她脸上，滑了下来。
　　“我不是好女孩，我上不了天堂。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狱。你也陪我吗？”
　　“颜心在哪里，柏林就去哪里。”他认真的语气让她的泪更加汹涌而出。
　　“根本没有颜心，你也不是什么柏林。是我帮你杜撰的身份。你会变成这样，也是我害的。我让你失去了记忆，让你忘了以前的事，忘了你有个未婚妻。我把你困在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小渔村里，让你什么也记不起来。是我做的，全是我的错，你恨我好了。”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她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轻松的同时，也告诉自己，他和她之间，结束了。
　　柏林看着她，一眼不眨，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怪异的气氛围绕在两人周围。
　　久久之后，她开口，“我有个未婚妻？”
　　她僵硬地点头。
　　“那她好吗？”
　　“如果你是问她感情方面，那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好。”依她看，罗泰会很爱姐吧。
　　久久之后，他再度开口，“你喜欢我。”
　　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恨你。”他说。
　　“你……我……”出乎意料的局面,让她措手不及.
　　“我对以前是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很喜欢你。”
　　她张口结舌，已说不出一个字。
　　“我知道你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如果被伤害的那个人是我，那么我原谅你。因为现在你为我做的一切，已经让我爱上你了。我答应过你不要回忆，所以，我只做你一个人的柏林。”他脸上的认真，已经让她彻底震惊了。
　　“你……真的这么想？”
　　“我现在生活地很快乐，我并不想去改变她。既然我那个未婚妻有了新的感情寄托，那我们就在这边继续住下去好了。”对以前的一切，他毫无所知，他没有把握去适应新的一切。更何况，他的以前也许没有现在的颜心。
　　“柏林……”她轻声唤他。
　　“不要说了，如果这是个错误的决定，那我们两个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他说地云淡风轻。
　　她听地感动至极。
　　那种能溺死人的爱，她找到了。
　　轻轻靠在他肩上，她说，“柏林，你就是我的天堂。就算下了地狱，我的这里，永远会有一个只属于我的天堂。”
　　她的手，轻按心口的地方。
　　他的目光，柔和，又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