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堂》鬼爱灵

8、Chapter7

　　曲衣然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孤独，寂寞，心慌。她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空虚。拎起包包，她冲向罗泰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是名画家曲衣然耶！”
　　“曲衣然来我们事务公司了耶！”
　　“那个最近上新闻的画家来了呢！”各种各样的说法一下子传遍整个事务所。
　　曲衣然走过的地方，大家都会投去几抹关注的眼神。
　　“衣然，你怎么来了？”罗泰一接到秘书的通报，就立刻迎出来。
　　“突然想见你，就过来看看了。”
　　现在的她，恐怕，只有他，才会给她安慰了吧。
　　“等我一下。”他回头向秘书吩咐了几句。
　　秘书点点头。
　　他回来对她说，“我们走吧。”
　　“不用上班了吗？”她问。
　　“今天请假。”他回答。
　　“你不用为我……”
　　“走吧。”他固执地打断她，牵着她的手离开。

　　“想去哪里？”罗泰开车问道。
　　她摇头。
　　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抓不住。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久后，她跨下车门，抬头。
　　云山公园。
　　她心头一震。当初和君培约定一起来玩的，才短短一个多月，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停好车，见她呆呆地望着那个招牌，无助的样子让他心痛不已。
　　“我们进去吧。”他牵起她的手，尽量让她感受到他的温暖。
　　两人走到喷泉前停下。
　　水中的女神表情宁静，安详。
　　“罗泰，我好累。累得都快无法呼吸了。”她倚着他，轻声道。
　　“我知道。”
　　“画不出来画，君培又走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你不会是一个人，因为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那万一哪一天，你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伸手搂住她。
　　“衣然，如果我说，请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她吓了一大跳，惊慌地看着他。
　　“让我来照顾你，我们不要订婚，只要有心，我们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你愿意把你的手交给我吗？”
　　他伸出手，很认真，很认真的样子。
　　她别开脸，慌张地说，“我……我不知道。”
　　“衣然，不要再逃避了。你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你。我爱你，我想照顾你，你可以把这个机会给我吗？”
　　他扳过她的脸。
　　两人对视。
　　缓缓，她开口，“罗泰，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感情这种事，不是说忘就可以忘，说爱就可以爱的。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但是在我心里，已经有个人根深蒂固了。留不出所有的空档给你，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收回注视她的眼神，转而望向那个水池中站立的女神。
　　“无论多久，我等你。但是，请你告诉我，你不用很久。不用让我等到下辈子。”
　　曲衣然震住。
　　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悲痛，就象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她向他微笑，“不用很久，请你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很长的。”

　　一大早，曲心颜将最近画好的几幅画递给村长。
　　“真是麻烦您了。”
　　“不会。顺便带一下嘛。”村长和气地说。
　　“村长，如果人家问起我的地址，你千万要保密啊！”她再三叮嘱。
　　“放心，我会照你的意思说的。”

　　画廊的周老板看着村长送来的几副画，神色严肃。
　　第一幅是山茶花，绚丽的色彩，好象永远都不会凋零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第二幅是无边无际的大海，灿烂的阳光在沙滩上投下几许金黄。一叶扁舟航在大海上，像是行去天涯海角般扑朔迷离。
　　第三幅是一个美轮美奂的建筑，它的大门是一颗心的形状。简单，纯朴却又不失品位的摆设，看起来就像天堂一般。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在快乐地玩耍。画纸右下方，写着四个字，心之天堂。
　　村长见他脸色凝重，不似第一次那么高兴，便急急问道，“老板，这几幅画不好吗？你前几天才说有新画就拿来的。”
　　周老板抬头，“画这些的人到底在哪里？”
　　村长摇头，“我只是负责送画，其他的我不知道。总之一句话，老板你收还是不收？”
　　周老板瞪他一眼，“当然收。”
　　想他是全市最大的画廊老板。当初他一眼看重曲衣然的细腻画功，笃定她一定会成为新一代画师。现在，人是成功了，只是，事情好象又有转折了。放眼望去，整个画界能和她媲美的新生并不多。但眼前几幅画，不守常规，运用各种手法汇合而成，整个画面的艺术感是不言而喻的。最突出的，是画者流畅的笔法，无论是人，是景，一笔一划自然天成，完全没有一丝的娇情。他相信，只要做一定的宣传，这个人的画必定会是炙手可热的。
　　“如果你再见到画画的人，请你转告他。只要他肯出面，我周世昌保证他肯定成名。”
　　村长茫然地眨眨眼睛，过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话的含义。
　　“是，大老板，我会尽力联络她。”村长喜滋滋地摸了下脑袋，急忙离开了。
　　这下，颜心这丫头，再不用吃苦了。
　　周老板再次将目光移到画上，能把画画得如此够味的，到底会是谁呢？在她的笔下，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具有它们自己的感情。每一幅作品，你都能从中读出你意想不到的东西。或悲伤，或快乐，或期望。
　　总之，这种意境，将会在画界造成另一股轰动了。

　　曲心颜替刚进门的柏林解开背着的竹篓，“今天很累吗？”
　　“不累，一点也不累。”明明已经满脸汗水的他回答。
　　她笑笑，将浸湿的毛巾递还给他。
　　他接过，迫不及待地擦汗。
　　“还说不累，今天天气这么热，叫你不要去，你就不听。”她笑着说她。
　　“累一点没关系。我要养活我爱的人啊！”他理直气壮地说。
　　敲门声响起。
　　她开门。
　　是村长兴奋如中了头彩的面庞。
　　“颜心，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大老板看中你的画哦。他还叫我找到你，说只要你出面，你想多出名就有多出名。你这个孩子总算走运了，小两口也不用在这个小渔村辛苦过日子了。恭喜恭喜啊！”
　　相较于村长的兴奋，曲心颜异常平静，“我不会出面的。”
　　“不会出面，为什么？”村长叫道。
　　“我并不想成名。相反，我要的只是平静。平静地生活，平静地做事。”
　　这时，她身后的柏林纳闷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见她说不通，便向柏林解释，“市里最大的画廊老板说只要颜心肯出面，她就会成名，想多出名就有多出名，多好的机会啊，可是她居然说……”
　　村长说不下去了，强烈的沮丧代替了先前的兴奋。
　　柏林转向她，问道，“你卖画了？”
　　她默认了。
　　他也沉默起来，怪不得他有几次深夜起来都能看见她房里的灯光，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不想成名？”他问出他的疑惑。一般说来，人们都希望自己事业有成，最好能扬名立万，千古流芳，世人景仰。可她为什么不愿意呢？
　　她缓缓道来，眼神悠远，“柏林，出名不是那么简单的。出了名，有些东西就必须失去了。失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失去的，是我最在乎的人呢？”
　　见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笑笑，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我不愿意冒这个险。”
　　“好，我支持你。”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出名了就会失去他，但是，她为了不失去他而放弃出名的机会，他如果说不感动就肯定是假的了。
　　“你们……”村长插口说道。
　　“村长，请您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画画的颜心在这里，可以吗？”她平静而又柔和地说。
　　村长尽管觉得很可惜，但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多么倔强的一个女孩！说到做到。一如求他卖房子时的坚定。

　　曲衣然下楼，发现曲宏还没有走。
　　“爸，今天怎么这么晚？”
　　曲宏放下报纸，“衣然，要爸爸陪你去散散步吗？”
　　她转念一想，明白他的用意了，“爸爸，你还在担心我吗？我已经想通了，你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衣然，要知道，感情要靠缘分，事业要靠努力。什么事，都要慢慢来。”说真的，他还真的是很担心他这个女儿。
　　“爸，我知道了。待会我还要去见罗泰呢！”
　　他昨天兴高采烈地对她说什么要给她惊喜，还千叮嘱万强调地让她一定不能晚到。不知道是什么惊喜呢。
　　“罗泰那小子，对你还真的不错啊。”曲宏深思，又说道，“既然你不用爸爸陪你，那我去上班了。你和罗泰好好玩。”
　　“恩。”

　　曲衣然远远地就望见罗泰等在约定的地点
　　“这么急叫我出来，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送你样东西。”他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往对面一家店走去。
　　突然——
　　“曲小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请问，你们两人的好事是不是将近了呢？”
　　几个记者在大街上遇到最近一直诽闻缠身的曲衣然，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提问。
　　曲衣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发生，她下意识地退到罗泰身后。
　　“请你们马上立刻离开，她现在很不舒服，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罗泰当机立断，向记者说道。
　　“这位是罗先生吧，听说你为了曲小姐放弃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是真的吗？”一位记者将矛头指向他。
　　“对不起，我们现在不回答任何问题。”他拉起她，拨开记者，快步跑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跟上来了，“好了，可以停了。”
　　她停下来，气喘吁吁。
　　“看来，我准备的东西也没法拿了。”
　　他的脸上，是不烦不燥的关心，是不急不徐的呵护。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完全忘记纪君培，全心全意地去爱眼前这个男子。
　　“罗泰，谢谢。”她轻声说。
　　“说什么谢，这么见外。我们——小心！”他突然扯过她，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一辆大卡车带着嚣张的声响自他们身边飞速弛过。
　　“好了，没事了，我们——”他嘎然停止。
　　因为，怀中的她，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
　　良久。
　　“罗泰，我答应你，我们结婚。”
　　她的脸上，有孩童般的快乐和甜蜜。满足的笑意，让她的脸庞闪闪发光。
　　纪君培，我决定要忘了你了。离开你的我，已经找到自己所要的那种无穷无尽的爱了。我会用爱你的心来爱眼前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护她，呵护她的男人。
　　罗泰惊讶地望着她，“你——确定？”
　　她笑着点头。
　　他激动地拥住她，久久不愿松手。

　　周老板再次欣赏着那幅名为《心之天堂》的画，眼里盛满了赞赏。第一次看天堂里那个孩子，他看到的是快乐，纯真简单的快乐。但，第二次看到那小孩时，他似乎看到了那快乐背后的心酸，一种不言而喻，情不得已，却又甜蜜的心酸。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看，他都会有新的感触。
　　“周老板，怎么曲衣然的新作还没有到吗？”是《心刊》的王部长，一个不折不扣的爱画之人。
　　“还没有到，如果到了我会通知你的。”
　　王部长见他没有往日的热情欢迎，只顾盯着桌上的什么东西，便好奇地凑上前去。
　　一幅画静静地躺在桌上。
　　王部长眼睛一眯，“周老板，这是谁的画？”
　　“颜心。”
　　“颜心？怎么没有听说过？”他问。
　　周老板叹气，“一个新入行的画手，但怎么也不肯露面，只是让别人将画带来。”
　　“新手，也能画成这样？”王部长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新手，不简单哪！”
　　王部长取出相机。
　　“咔擦。”
　　“这幅画卖给我，价格随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