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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枂人传之离世绝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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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紫木真人引印枂人攀龙云之术,于缥缈九天之上脱世而去,繁华三千稀疏邈远,至清明岛浮仙法洞,早有仙陵散人望候。
散人曰:“知有此后,早早化你来了,免不了你颠沛流离,陷诸多人之生世离苦。”
紫木道:”仙尊亦是好意,此后却要如何安排,晚辈尚须仙尊指点一二。”
散人仔细琢磨,摇头道:“先师之意不敢妄揣,你既得慧智于先师,以此类推其仁怀,愿化凡名而度此女之孽根,成则修大造化,不成嘛……如若不成,贫道最了了叹一句呜呼哀哉,也就罢了!”
紫木不语,但见洞口河水幻冥奇妙,枂人只道有趣,围那河岸游戏,全不知这边叹息,唤过来道:”此河应名浮生水,但凡人愿与其融,浮生水便能满足,惜凡世之人只知贪愿,却无恒念,无一可谓“真愿望”,便白使这浮生之水混流成逝水,此浮仙洞内祭拜的是吾之先师幻灭尊者,枂人可愿随我前去祭拜?”
言罢只自己走,枂人紧随其后。
二人直至灵洞深处,洞中陈列极其简朴,设有香案、尊相供台、长明灯一对、香炉一尊,紫木引枂人点香,向仙尊拜祭。
紫木道:“吾师所终,示吾引你至此结修引之缘,自今日起,你唤我‘真士’便好。”回头思及,她不能言语,却见枂人认真点头,颇为感怀。
紫木之居于浮仙法洞之后无暇山之中,引枂人往,见山中一独立院落,清幽安静,庭中有树,树下有井,井边有池,松竹翠柏,只做清修之用,自有其朴漏之处,枂人又岂有那鄙弃之心,只觉所处之大幸之所在,终生之所归。
紫木微微一笑,虚手在前稍加晃动,竟见翠竹涌动,自成一间竹屋,又起手,流袖轻扬,划出一套钟灵碧绿弟子服相赠,枂人惊见此景,欣喜若狂,爱惜捧回那上好衣物,奉若至宝。
来日回首相见,紫木因此衣‘因何不穿?’有问无答,奈何会之,道:“枂人常性别于旁人,疏弱智钝,却自有其清骨,我倒知你意,你身上所穿乃王氏厚德人所赠,枂人可是不愿弃之?”
枂人本自习惯,却也未尝想过自己为何难舍,此刻叫真人道来,只觉真如其意,当会点头。
紫木默许。
【5】
枂人初来,对紫木之言奉若神旨,可来回眉眼之间,并不似敬对方若身旁之人,倒似有些畏惧。
一日于井边打水,闻紫木唤其名,慌张失手,砸桶于地,失水淋漓,紫木闻声赶来,却见狼藉一片,枂人慌伏于地,不住磕头,紫木忙扶起,见她惊惧之色如遭横祸,不由叹息,方挽袖拾了桶,亲自打水,又道:“此地非你昔年所处之所,你右足废弃,力所不及之事以后便不必做了!”
事后,却闻邻屋啜泣之声。
然枂人之伤怀,想以往受弃于荒野,万般凄苦,何尝有泪?此刻滔然不绝,却只为一己之不能,懊恼万千。
直自闭于夜中,闻紫木又唤,声若平淡无事。枂人不敢不从,忙收拾泪痕,辗转去见。
见了紫木,却见对方已铺开被褥,拍铺温言于榻,极亲善道
:“枂人如若伤心,真士哄枂人入睡可好?”
枂人至今只有七岁年龄,日前即得槐香王氏庇护,然其时生计艰辛,善妇尤自顾不暇,哪里又能待她如孩子般疼爱呵护?然紫木虽为男子,却心细如尘,气质温雅,枂人闻此暖心之言,竟直奔其怀哇哇大哭起来,自懂事至今,磨难无歇,却从未得此发泄之机,一时也忘记此怀抱所属自己敬若神明之人,涕泪纵横,湿了那人衣袍。
紫木哄慰道:“我知枂人此前受多磨难,畏的是眼前万象和顺,有朝一日待信之,又复历其破碎,但枂人切不可自弃,今日之幸,须竭力以护,况有真士佐之,枂人何足惧哉?”
此夜不觉哭泣而终。
待第二日醒来,枂人双目红肿,思及昨夜自己失态,倒不觉郁结反觉好笑,夺门再见真士于小院晨修,只觉亲近无比,再不起惧意。
紫木见枂人醒来,方提身边一物相递,只见是个木纹拐杖,枂人心中倒稀罕些花哨鲜艳的东西,不过此物乃紫木相递,自然是好,又喜出望外捧了去,紫木道:”我可授你健步之术,持之修炼,右足能愈,修炼期间,便使此物,莫要再赘足而行。”
【6】
他二人如此长居于山间,紫木悉心教导枂人,却非道法,枂人自小疏于教育,紫木只从识字而起,佐以修身之法,虽不求大成,但得紫木相辅,进益绝非凡人能及。然枂人铭记真士只字片言于心,丝毫不苟,敬视真士为心中之神,紫木所授之理倒未尝细心体会,只觉真士所言即是道理,需得牢记心间,又道真士之教导乃天赐大恩,真士每多教授一分,枂人便多感念一分,加之紫木俊逸超脱,清骨朗颜,直如神人,却又温柔贴心,照料呵护,天长日久竟生得一股缠绵悱恻之情,难以料到与日随行,一时不见又暗自百般思念。
奈何日头渐增,枂人正值生长,昔日王妇所赠穷衣不仅破碎,也渐不合身,紫木虽是男子,却心细如发,又唤至前,谓其曰:“时去经年,你也学了不少东西,既得诸多法门,强于凡世之人,应有些许造化,我见你执此善妇之衣不肯放下,特赠你一法,昔日王氏今尤在,你若想放下昔日牵绊,便下世以母代之,伴其一世寿终。”枂人良久无应,紫木又解:“真士传你青春之法,待此案结,再回来真士身边便是。”
虽如此言,枂人心明此为心结得解之正途,不可拒之,奈何抬头见真士目若明镜,寥寥关怀,直如梦幻,何其不舍。枂人忽心生寒畏,怀下穷生奇痴慨叹,自道之曰:彼时愚女痴也,君心道一也。
枂人方收拾物品整理下山,恰逢一人前来,紫木谓之曰“师兄”。
那人倒是颇有来历,原是与紫木同归于幻灭仙尊门下弟子,排行在紫木之前,亦是幻灭仙尊高辈之华清大帝子侄,叫张道院,其道法亦小有所成,紫木原身仅是清明岛浮仙法洞中天生一木,顾招之不屑,闻之摇头直言不可,当下劝道:“印枂人命中克凡,如此行去凡世,恐有大祸患!”
真士取出一琉璃珠来,交于枂人,道:”此物乃先师生前特为你制备,你务必要将此物贴身佩戴以绝灾祸!”
枂人应下,珍重带之。又嘱咐道:“真士亦有一言,务必注意下山之路乃汇晦之时,长存坎坷之始,此路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切忌之。”
相互别过,便负囊下山,盘山之路蹊跷奇幻,云雾掩之,枂人早已熟稔,自不担忧,只才半日行了,忽闻二人对话,其一曰:”此路景色大变,是否已过了那千行迷阵?”
另一道:“没错!看来之前所选不差!”
枂人闻那二人之声,似很快就能碰面,心中起急,忙脱相化为一狡兔而逃,男子急追而来,口中道:”灵兔莫去!”
两厢追了一会儿,只听男子被另一人叫住,道:“涎封勿要再追,我分明见是女子,不是野兔,说不定特来引我二人过此迷路,苍天相助,我李循幼定能做出一番大业!”
言罢二人化作青赤双龙,顺路而去,踪影全无。
枂人才敢现出形来,料想此二位应无与己照面,方继续下山。
至黄粱之村寻到王氏,那王氏少妇正自勤作,因瘸腿之故十分辛苦,却见一白玉少女盈盈而来,不做言语,呈书案自称因缘人,愿结为母女,一世侍之。
枂人此时已长成,王氏辨认不出,村邻皆知王氏老得此女,勤勉贤淑,好事者更来观望,皆曰“妙人儿”,枂人亦作农妇打扮,不事张扬,每日虽有清贫之苦,却不比流落劫难,时有收获喜悦,王氏关怀,感怀微末之幸乃真大造化。
枂人下世之后,自然倍加用心善待王妇,亦时常去槐香坟前拜祭,荒村余人不多,全不知枂人乃是昔日乱村祸女。
趁夜之时,枂人摘下村口狼头之骨,那物久经年代早已形状奇特,枂人填埋入山中,立一墓书“印氏女之狼母在上”,设案祭拜。
时日往来无常,自枂人离去,紫木亦常念之。
掐指算来,与枂人相见之日不远。
张道院谓紫木曰:“师弟,印枂人本非祥人,祸根深重,一直势未起而不成气候,师弟有心引导,还需早做打算!”
紫木不解,问其曰:“何以见得?”
张道院道:“患世之星妄生,本应避世而行,如今若对凡生起情思邪欲,绝之愈难。”
紫木道:“枂人常性异于旁人,其下世造化,些许举动自为凡世之人所误,爱恨亦然,枂人聪颖慧悟,怎会与凡世之人一般,师兄恐是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