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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枂人传之素骨砂宫(上) ...

  •   【8】
      幽云一战,妖界几经颠覆之灾。
      而经此战,不仅仅影响了妖界构架,更波及上至混沌虚星,下达黎民生计,天下大势亦做惊变,可谓风生水起。
      上界司星官又来报,内容下述:
      “(原始九九八十一度始,自上古隆首,至今循至三九之“汇”,此乃寰宇紫薇宫记录之法。)依此,汇三世南宁甲子年六月初九,双月呈世,一青一白,青月乃众星移位,月行偏轨,正月色泽黯出,白月乃青月本轨,自其偏离后自行弥留之光,世人见,乃双月。
      溯其究果,乃下世妖物作祟,引其丧守宫之德,授异界以明。
      月星弃宫后,虽已回归,却引天星大燥,先后数十颗星辰异动,皆主灾。”
      自此天星祸乱之后,人间界灾祸便未止歇。
      当世,南宁初年。自先朝南周盈帝被妖类李涎封所害,虽得枂人应承回天,然一连足月,那陛下尸骨竟都冷透了,老太后终于没了性子,即令召告天下,盈帝崩,举国增殇税三年,太子举登基,改国号“南周”为“南宁”。而少帝仅仅八岁,国事皆由老太后桑角氏把持。
      再说这桑角氏实为北方车鞠国人士,盈帝(即梁承)在太子位时期,南周号南兴,帝号平。其时南方王朝与北方异族关系极劣,北方有一异族名波,南兴中期,波族屡屡搔其边界,二方关系岌岌可危,一提到北方波族,几乎是举国之仇。
      后为缓其势,平帝与北方最强一支势力结为一致,那便是车鞠国桑角氏,平帝中年迎娶车鞠国第一小姐桑角穆笹,后添一子乃盈帝,平帝本无瞩意之心,却是那车鞠国势渐大成,时间一久竟成了南兴与北方各族只间不可缺失之强有力制衡之力。并提出立梁承为太子盈,便助南兴抗衡北波族。后平帝病疾而终,太子梁承登基。
      如今盈帝驾崩,一时再立新主恐起变势,失去平衡,相国黄冕封锁消息,却终究纸包不住火,尚未足月,太后下令撤免其职,降其女虞妃为庶,虞妃之子梁少谦禁足铜妆阁,扶齐贵人弱子举为帝。南宁实政握于大太后之手,自此苛税、专政、旧部废弃于内严重,于外更有费力讨好车鞠国等行径。
      此且不提,宫廷皇室里正斗得风生水起,然百姓黎民却无暇议评,其水深火热却又是另外一番凄凉之态。
      自那李循幼云上约战黄甲人,到城镇这里已是阴雨连绵,经久不停,且不说山洪水堤河坝泛滥成灾,庄稼植物皆受其害,更有甚之地震连连,建筑坍塌,屋舍连片毁尽,而地震水灾惊动八方生灵,鸟畜乱飞恶饮,又多添疫病肆起,简直不让人过活生计。再加那李涎封一个,先是捣碎莆芦海摄魂镜,放莆芦海恶灵诸多,此时也尽入世,又在鬼界毁了浊世之井,引百鬼夜行人间,一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9】
      枂人此时,因经诵悟那《少师妖纲》,大逆平生所学所奠之根基,跟紫木十年有余,每日起早贪黑,学习解惑,勤奋修炼,已得小成,如今大逆行经,待到要提一口真气来越行,却也只行短气粗。山间偶有居近处人往来采摘之类,枂人独背其藏匿于石洞兽窟,躲避遮掩。知前有李涎封带她入世,后有李循幼助她返魂,如今却只剩她一个孤零零在这嵎崐离世山之间,心中却反复想着:“天命妖星,命中克凡,亲近者招致极大祸患。”这些话如今想来,受凡世繁华荒弃于此,与野物为伍,尚且不能,但见那天边明月,清冷孤寂,无人亲之,竟觉心念寒凉,又记起他曾经说:“枂人与凡世不合,跟着我,挺好!”竟然肯这样说,却又为何赶了出来?
      枂人也添多萎泄心情,将个大麾裹得严严实实,一路只管走,不论东西,便是遇到了人,也不询问查访,不知所行是往那俗尘凡人集里,还是那阴癖荒山野岭,体内乱气冲撞,多有不适,便只道要死在这无人之处,也没其它办法。
      枂人又想,若能不死,真真切切地存着活着,便是做了那害人害命的妖星,要壮壮烈烈一回,又有何妨?便是引得天怒人怨,莫就比不得这被世人荒弃于此等死,无人问津的好?
      这样不知行了多久,人迹更罕。眼前树却矮了半截,也有高的,几株高挑老槐,感觉年代颇远,偶有些芭蕉百合天目琼花七叶莲,再往后便是不知名的,越发名贵越发铺了一路,往后竟五样纷呈,尚现裁剪痕迹,枂人便有疑,明显这方向深处不似寻常,应有奇异,行走不过多时,见山石缝间一条矮溪。
      那溪倒也不奇,曲曲里里三步足跃而过,只溪上云烟作起,在枂人黑白眼中只有寒凉之意,又多缥缈肃杀之感。枂人行得近了,却诧见那窄溪间有一奇女子,素绾青丝,淡泊妆容,衣饰清白飘逸,正闲立一比那窄溪尤窄之竹筏上,手拖木桨,信目而望,恰见得枂人来了,打量一番,道:“这位姑娘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
      枂人只目光流转,自不言语,也不知该如何言语。
      那女子淡淡道:“唯今眼前方是行路有二,一为此歧水顺行之路,一为我身后这些荆棘小道,却是通往凡世闹巷深宅,恐最繁华之处,虽不知你历经何事寻到这里,只问你此时意欲何往?”
      枂人道:“琉璃碎后,怎还敢亲近凡世闹巷。”
      便上了那娘子之船。
      那娘子便缓缓划了起来,道:“只是这歧水顺水推舟,便将姑娘送至何处,却是不带反悔的。”
      枂人奇道:“不知这位姐姐是何人?如今要将我送至何处?”
      那娘子道:“我名唤烟波,是骨砂宫中依渡使,惯行将有缘者领入宫门,此行便是往骨砂宫中去。”
      枂人奇道:“不知那骨砂宫,是何地方?”
      烟波道:“你道这骨砂宫是何地方,不知者纵无奇异,知其者,无不心期向往非常,盼缘得之,然因只度迷途女子,惹得女儿牵肠,男子又都恨不能生做女儿状,若有谁有缘拜入我骨砂宫,修习无边阴符大法,得普度众生之功,方可为无尚造化。”
      枂人道:“听来似有道法玄机。”
      烟波道:“莫非姑娘也是修炼之人?”
      枂人心道,只浅薄相应才是,道:“曾闻黄帝演绎阴符经大法,略知其通天道人伦,附精气之术,养命、战法什么的,具体的,却不能知。”
      烟波道:“黄帝演绎乃无处寻源所为世人杜撰,然我宫供奉始祖娃内传秘术,才将赋予至阴至理…这其中奥妙,你入宫之后便知了。”
      【10】
      说话间,那舟泊在一片沼地之中,却见烟波举足而下,不断变化步位,在泥潭行走,却不沾染半分,自然形成一莲□□,待枂人踏过,又朵朵愈合谢入污泥之中。泥沼几步就过,远可见一片郁郁森森小树林,林间花开结果,稀稀落落,全不知是何颜色,那林间却铺着齐整的一条松石小径,引着二人不断前行。
      烟波每转一处必举手而引,行止魅惑婉转,枂人只觉不自觉间便生出欲望追随其后而行,行了片刻,烟波道:“这就到了。”
      只见那林间粗略略立了个界碑,碑上扭扭曲曲刻着‘阴砂岭’三个大字。
      枂人细细将这三字嚼了出来,不自觉间闻到一阵霉臭之味,烟波拿出一粒药丸递于枂人,道:“这林间潮气颇重,时而久之又难免蕴出些许毒发沼气,以绝免世人,这是净衣丸,吞服可解此林沼之毒。”
      枂人便接过来,在指尖轻轻搓弄,便知是个实物,也依言服了,方觉这个烟波虽行貌诡秘,却也见所言非虚。
      只那界碑之后,按理便需是骨砂宫境内了,枂人远远望去,却不见任何端倪,只是似一团重雾,总在更深之处,继续跟随烟波深入,只觉林立奇形怪状,其上似有柳条树枝不知何物飘飘隐隐,愈深愈不可远眺,周围凉意颇深,枂人想是寒气,那团雾却又不是淡薄之色,枂人只识黑白,见雾气色浓,恐怕尚有别的颜色,其实那雾乃是一团久居深山的阴霾冷气,随枯老根藤生成紫色,枂人不得知,亦不敢出言相询烟波。
      枂人终日修行,虽不得大成,却也颇见识,且不论那清明岛、鲤鱼洞何其清幽静雅,养乎天成,自觉凡仙家修炼之地,多是福地洞天之流,或隐于高山流水,千峰万仞,或借居龙潭碧沼,水石之间,却不似这里,如烟波口中所言亦是修行之地,烟波见她顾色平添,问其故,只略相询:“适才听姐姐讲,这骨砂宫乃凡世女子向往之所,却不知为何此地不似那神仙居、逍遥所一般?”
      不过多久,听烟波微微笑道:“姑娘一副钟灵疏秀之态,却愚钝很是,骨砂宫中修行,皆崇仿始祖娃真阴符大法,贯苦修道理,天地大阴,这悲极生乐、乐极生悲的道理,因何不明?”
      枂人想了想,自己往日所讲,多半以辅阴佐阳,阴阳调和为基,这骨砂宫却有大不相同。
      行不过多时,浓雾渐渐下沉,眼前现出一道巨大沟壑,直垂万丈,深入地下,那紫雾便是由此勾而生。而既得烟波相引,自然有个通解,便做一狭窄方木,通达此彼,那木纹路枯朽,只做摇摇欲坠、行将断裂之状。
      :“你道为何骨砂宫中尽是女子?一则固然是女子体阴,二则还有一条,便是凡世男子穷其欲往,然其重骨,这隘魂桥纵不放过去的。”
      忽听得林间鸷鸟鸣叫,枂人正与烟波携过那隘魂桥去,枂人没有把持,竟自朝下望了一眼,只是觉得那深渊之内凄凄厉厉,似有万象声音,却又归于寂然。
      过了隘魂桥后,雾色散去,终于现出一座磅礴宫殿,其上书了‘太阴骨砂宫’五个大字,青阶沿上,一层有半人高,约莫有七八阶高度,其上法文遍布,神秘奇幻,向上仰观自然十分壮丽,略可见其顶端露出一截雕像顶端,但见一角却不知是何雕像。
      烟波道:“我便带你先去骨部里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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