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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枂人传之莆芦门禁 ...

  •   【1】
      涎封只道对付这小小溯光童子如此容易,没有料到那幻舞突然飞身上前,幻舞这厮,身娇体小,却挥毫丈袖三千,只见她盈足妙立云端之上,每击妙曼姿态,翩跹若舞,举重若轻,一顿一投足间或猛力激奋,顾盼生辉,时而又优柔寡断,一波三折,那万丈寡袖便若生了魂似,随她得心应手,乍见乎只道柔软袖袂,待到扫近时方知力道不知被放大了几倍,只风劲威猛便能将凡肤俗体四分五裂。
      幻舞的术法着实高超,可惜涎封身上有幻灭加身。
      说这金身来历,不提又小,上界专修结界妙法有一金龟子大仙,执迷结界之术沥有万年之久,大是日有所思,胡作一梦,述昔年夸父撞倒不周山出此神物,可作梵天结界,坚实无摧,替主承受一切天灾凡祸,金龟子便欲得之,故溯回流光,回到神始之年,待那夸父破山出此神物,他捡回来,传于后人。
      那金龟子正是八部天罡降世魔尊之下一支,八部天罡之道兼有辩证理论,故其不避讳魔妖修行等邪修研究,注有《天始蚩尤军纪》、《其通阅鬼谏》、《玄魔恒世录》等,其传道子为世人恭称之曰“降世魔尊“,与青华大帝、轩辕罗汉等并重,其本非存正邪之道,只其下分支生出些许邪类,如八骄圣天界溯其究竟亦为其门下归属之曾曾辈分,连幻舞都说不清楚自己归属,其下亦有高超仙辈,如莆芦海殍束仙尊等。
      李涎封身着此幻灭金身如同神罩,完全不需承受任何伤害,如此一来,不论幻舞是生了三头六臂,还是大罗神仙再世,那袖臂贴近,劲风夹击,幻灭光圈都涨闭死角一一化解,普通仙凡攻击,根本奈何不了他一个李涎封。
      幻舞两只长袖飘摇,溯光童子嘴上说着不要,还是与幻舞一同对抗,而他道行微末,功夫亦是浅薄,涎封好战善战,自然知道避重就轻,总是挑着弱向的溯光攻击,幻舞一边应付,一边还需护着弱子。
      如此一来,原本是溯光来捉拿李涎封,而李涎封却轻松自如,他有妖母相助,又扬言要拿住对方,却反而处于弱势。
      溯光童子面皮极薄,如此已是打得满目狼藉,一面弱势丢脸,一面好气不怨接受幻舞帮助,一面时间一久战力不足,已是斗得艰辛难耐,李涎封看准他漏洞百出,长枪一指,直打命门,幻舞岂能坐视,见孩儿被打一时情急,长臂猛挥,一道精光虚射,直直攻击涎封要害,涎封略一侧头,眉宇轻扬,收了那无意之枪,硬挺挺挨了那幻舞一击,却见幻灭光圈精光大作,涎封面色不改而立,幻舞大意,又落陷忽视了那幻灭金身作用,稍微一愣,李涎封收枪推掌,一道龙爪印飞舞而出,直直击在那幻舞小腹之上。
      幻舞闷哼一声,双手捂着肚子,长袖一丝一丝飘摇着收回,如一团烈云,气乱形散,直直自云间坠下。
      涎封有些后悔,再看那溯光童子,眼涨地通红,却是一脸激愤与按捺,不加言语。
      涎封道:“亲母伤重坠落,何不加护?”
      溯光道:“下世是莆芦海灌流濒水,她、那样的,肯定没事,不用管她!”
      涎封道:“为我龙爪印所伤,即便没有性命之忧,恐怕也要损耗大半修为,少说若无十年修补,恐不能恢复!”
      溯光忽振奋,手一轻扬,只见腕间一条金丝滑出,涎封无觉之间,已给它在厚实的臂膀上捆了一圈,继而消失不见,溯光道:“金身为你所盗,除非夺回金身,将你正法,我哪也不去!”
      涎封撇嘴道:“荒诞!”
      溯光道:“虽一时奈何不了,以此小技系之,总有一日,你会知道我的厉害!”
      涎封为其所系之物,仅是个寻常寻踪丝,涎封随手便能解了,只是涎封此人向来喜好起事,其时为这母子二人心有恻隐,故能解不解。
      【2】
      溯光童稚未泯,执拗至极,其生父亦为殍束门下,只与幻舞生事之后,受门人鄙弃罹难而亡,须知殍束乃降世魔尊之下得道大成之先辈,同宗又生出诸多邪辈,最为门人禁忌不齿,昔年其父田冠卿得道莆芦海,本是殍束爱徒,后经此惨灭,又道此同宗祸患,曰之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殍束亦有所恸,既得降世魔尊大道,明析黑白之理,何故促成悲剧?故收其幼子门下。
      幻舞虽口上标榜八骄圣天,盖世无双,其实深知本身异类旁支,得道浅薄,自比不上那莆芦海名门正宗,是以任凭其子随之而去,不加阻扰。
      只溯光这厮有这来历,性子多生偏激古怪,好大喜功,唾视异族之情倍生。最鄙与幻舞母子相认。幻舞为护自己被李涎封所伤,本自动心,只坚持死理,故作淡漠,执不肯下世去寻,彰其护母之心。
      涎封此时已看明白,亦不加多劝,只任其跟随,唤云而来,往浮世而去。
      溯光忙踏云跟随,却见那李涎封之云一路向东,急奔一连五日,溯光直行到精疲力竭,想他哪有那等体力,不久便收停步伐,下世去休息一段,却见不知不觉间已行到荒匿无人之境地,本想有个小村小店稍作休息,四下里看却哪有那等逍遥地方,只遍是荒草枯石,奇石形貌古怪各异,硕大无比,溯光正欲休息,忽闻一人声语:“这处怪石嶙峋,该往哪里?”
      另一人答他:“列石成兵,疑障耳目,无须慌乱,待我查探方知!”
      先前那人道:“师者偏往那阴涩晦暗之处去。”
      那人答曰:“这些时候,我算来此处当有劫数,国师亦语,当行潜察。”
      先前公子道:““三佐”如此厉害,何愁不能保我南周?”
      那人道:“世颖有所不知,南周之灭浑然小事,不足吾挂齿间,当知异祸现世,乃当世之灾,岂是更朝换世简单,吾之所为,只是尽量平息小起,不至引至大波,若能寻回盈帝魂魄,亦有抚于南周此时妖后之变。”
      世颖公子道:“大处我方不知,我只知道若不能救回少帝,王兄秋后定当被斩。”
      那人道:“其时何人当世本也与我无关,然有此能,难罔视矣。”
      他二人行将远去,溯光捏指一算,心下大惊,想那李涎封见自己不曾跟来,恐是加急速度,这一会儿之间,竟已去了这么多路,溯光忙提云加急赶上,行不多时,见了那涎封背影,长唤道:“妖龙!你意欲何往?”
      涎封轻笑一下,只道一句:“酆城!”
      溯光惊道:“酆都鬼界?!你可知那酆都乃断绝生息之地,其阴霾死气,连我等修真之人亦驱避之。”
      涎封笑道:“莫不是小小童子害怕了吧?你若害怕,解了系绳,别跟来了!”
      涎封言罢大笑两声便化烟而去。
      酆都鬼界距此不足四百里,涎封打个哈欠便也到了,渐渐缓下去势,看那溯光童子没有追将上来,料想他不能跟来。
      这鬼界分属泰山与酆都二处,而酆都乃业人所往,寻常人死后通常直投此地,酆都于修真人士而言乃大避讳之所在,通常不许弟子来此。
      涎封自出了莆芦海便捏算欲寻枂人,奈何不论怎样也算不出枂人去向,料定她恐是直来地府要人,才加急赶来。
      此地荒无日月,鬼气森森,直视过去有座矮小山峰围城而卧,再仔细看不禁倒吸凉气一冷口,却见那山体竟是白刃垒砌,涎封咂嘴此地之阴辟。
      涎封知此山不同寻常,故而未曾莽撞,只依山而行,不断见其间有鬼兵带魂魄来此攀登刀山,历经千刀万剐之刑。其形状凄惨莫名,亦有来此魂魄不需历经此刑,列队向一处行去。
      涎封顺其寻端,便见一过刀山之通路,乃一黄浊之河,魂魄分批乘那河上行舟直入鬼府。
      【3】
      李涎封正欲前行,互听得背后一声:“妖龙!”
      不由站住,回头道:“你这小子,如此执迷,我来地府,你也跟我进来,你没有金身,不怕损毁修为?”只见溯光追上来道:“适才于铁围山前亦思索许久,虽无那金身,却不能放任!”涎封不由好笑:“那殍束仙尊怎会有你这样的弟子!”
      溯光道:“你来着酆都作甚?”
      涎封直言道:“寻人。”
      溯光追问:“何人?可是死魂?”
      涎封自言道:“是个失踪之人,我猜她在这里。若她没来,我就顺便替她将南周少帝魂魄带走!”
      溯光道:“你没有收魂之物如何带走死魂?”
      涎封道:“我本是妖,吞吐魂魄何须什么法器!”
      溯光道:“你这妖龙实在恶劣,多方生事迟早会有报应!”
      涎封哈哈大笑道:“黄口小儿,你龙爷爷此番可是善举,你可知那盈帝之命关乎南周兴亡,倘起战事,亦关乎万千黎民。”他反不提那少帝被他打死。
      溯光道:“此话从你口中讲出简直不可思议,不过若真如你所言,倒是个可为之事,我来路上亦听人说及那盈帝之生死利害,随你同去见见也罢!”
      他见一批怨魂行远,来到黄泉边上,对一摆渡人道:“我们要去酆都寻人,烦劳渡我们一程可好!”
      那摆渡人竟头也不抬,道:“我管你什么缘由,想进阴曹地府还不容易,递银子来就是了!“
      溯光一时怔了,问:“银子?什么银子?”
      摆渡人不耐烦道:“没有银子便走刀山进城!”
      溯光万万没有想到这边行的这等规矩,想那上了刀山之人,原本是无金银洗孽渡这黄泉,只是自己身上亦无冥界金银,一时傻了,只对那渡人道:“你不盘问我是何人,因何而来,却只问我要银子,这竟是地府规矩么?”
      渡人烦道:“你要问多少遍?没有银子,休想渡过黄泉!除非,你自己游过去!”
      溯光还未缓醒过来,李涎封好笑不已,上前拍拍他道:“看你龙爷爷的!”
      只见他抬腿巨长,只一步落下之时已踩上那人渡船,那渡船及船上渡人立时摇摆不定,惊得黄泉之水跌宕起伏,泉下鬼魂亦被惊得四散开来。
      摆渡人未正其冠,已给涎封捉小鸡般一把抓起,喝道:“敢问你龙爷爷要钱?瞎长了你的狗眼!”
      那摆渡人于半空央里拱手惊慌央道:“爷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渡你过河,爷爷饶命!”
      涎封道:“要金银否?”
      那渡人忙道:“不要不要,哪有向亲爷爷讨要银两之理!”
      涎封一把将那摆渡人抛入黄泉,万千恶灵立即涌覆吞没,不似销魂蚀骨般,也要抹其一番全非面,直拉入万劫不复之渊。
      黄泉之舟着实单薄,涎封勇猛溯光灵活,踏在那舟上方显得惊心动魄,只涎封不动如山,溯光却一语不言。
      涎封自知其意,笑了又笑,溯光又憋不住,见他形貌古怪,不禁动气道:“你笑什么!”
      涎封顿时哈哈作响,拍腿惊奇:“你这别扭孩子逗得你龙爷爷不能自持,简直好笑死了!”
      溯光勃然大怒,道:“信不信我把你踢下去!”
      涎封蹲下道:“爷爷不是文绉绉人,也不懂得什么道理,凡事却认得直接。生母怀胎,孕你成人,你就该感激,想那么多正邪对错,有何意义?还有,你习那些礼法,定然天天教你循规蹈矩,而该入酆都之时,你犹豫再三,还是来了。这阴间往生虽不同于上界清素,好歹也是出世之处,却逢些求银索两之人,你又困惑。看我对那人如此狠手,你觉此乃妖精作为,不屑认可,却又暗暗生恨满足刚才那人得了报应,有活该想法。小小童子,依爷爷看,你这人做得忒累,不如留在这酆都做鬼轻松,无非上上刀山,下下油锅,也就罢了!”
      溯光憋红脸色,道:“我拜师殍束门下,得师尊醒世之道,喂大志于私,今轮得上你这妖物跟我讲道,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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