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竹》十一月z

7、留得枯荷听雨声 竹叶这

　　竹叶这一周都很忙，几乎每晚都在准备歌会的事，和嘉宾再次确认时间，陪字幕组排练。小窝的管理们准备了两首合唱歌曲，竹叶实在是没有唱歌的天赋，只需要唱一句仍然紧张得不行。系里也有事忙，03届中文系校友五一回校，竹叶作为学生会成员要参与准备和接待工作。
　　这周过完就是五一。
　　滕尧几乎每天都和他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这样的节奏连室友都追问是不是有情况，竹叶想，是不是有情况得问滕尧。
　　周三的时候，竹叶给滕尧发短信，问需不需要配合排练一次。
　　我有点忙，我们会配合默契的。滕尧这样说。
　　我们，这里确确实实应该用我们，竹叶学语汇语法，用科学的知识劝自己不要多想。
　　虽然滕尧说不需要排练，但竹叶为了不在歌会上坑他还是自己练了很多遍《曲终人散》和《非鱼》的字幕。
　　星期六终于到了。
　　歌会定在七点半开始，管理们六点就到了小窝，又一一确认各项事。竹叶前一天晚上已经提醒过滕尧，保险起见，她又给他发了条短信：师兄，歌会今晚七点半开始，你被安排在大学八点四十的时间演唱，歌会精彩，欢迎早到≧▽≦*。
　　竹叶没想到他很快回她：我七点半能到，和你一起听完整的歌会。
　　一起……
　　歌会有很多人一起听的，从语汇语法的角度，这里确实应该用一起，竹叶这么对自己说。但是掩饰不了心里喜滋滋的感觉。
　　七点的时候开始暖场，群里爱唱歌的妹子爬麦唱歌或者放歌，现在在歌会现场的大部分是群里比较活跃的人。竹叶和他们都很熟，几乎每一个都能说出一个故事来，原来不知不觉和他们相处已经有一年了。过得很快的一年，和他们一起听歌胡侃很轻松愉快的一年，这一年不断有人加入，也有一些人离开，伤心也会有，但这一年交了这么多朋友，有了这么多喜和忧，这时一起数过去一起的时光，不能不感慨。
　　这不是竹叶当管理以来的第一次歌会，但这一次的紧张程度不比第一次低，这是纪念，也是祝愿。
　　大概言兼和其他管理都有些紧张，确认过的程序和信息又在一遍遍确认。
　　滕尧快七点半的时候到了，他给竹叶私聊信息：小师妹，我到了。
　　人越来越多，看到TY这么早到了都很惊讶，非言兼粉的更是激动万分，纷纷在公屏打滚求TY眼球，又说这次歌会居然请到这么神秘的嘉宾，言兼家很棒。
　　竹叶看到夸奖很自豪，也更紧张了。
　　七点半，歌会开始。
　　主持是请的外援，经验丰富，妙语连珠。精彩幽默的开场白后，主持人请言兼上麦说话。
　　“先谢谢每一位到这里的朋友，主持，嘉宾，和来听歌会的每一位。”言兼难得认真，“我来声色唱歌这么快就一年了，还是要谢谢每一位听我唱歌的人，尤其是小窝这些小伙伴。话不多说，第一首歌是我考核过了唱的，带你们回到初夜。”
　　字幕一一上麦，伴奏响起。
　　是《琴师》。
　　竹叶蹲过言兼的考核，他当时清唱了一首《晓秋月明》，带伴奏唱了《千秋月别西楚将》和《封疆》。竹叶喜欢他的声音，但觉得《千秋月别西楚将》并不适合他唱，他的嗓音应该唱更舒缓一些的歌。接下来初夜，言兼唱《琴师》，竹叶就果断决定成为他的粉。声音笛子一般悠长婉转，拖长的音情义不尽又含蓄耐人寻味，可以算竹叶听过的《琴师》最好的版本。
　　“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言兼唱得幽绵辗转，打动了很多人。
　　滕尧和麦片同时给她发消息：
　　我没有听到他的初夜很遗憾，还好那个骗子把他带过来了，感谢骗子。
　　那个盗用他录音的人没有放过这首，或者我没有听过，如果我听过肯定也会给他交话费的。
　　竟然双双提到那个骗子，这样算下来，骗子盗了录音骗了钱，但也为他们牵了线，与麦片，与滕尧，都是因此认识。
　　所谓缘分。
　　被他唱感动了吧，你乖乖听他话，想听多少听多少。发给麦片的。
　　真的没有想到师兄你也会被骗到，不过我当初也是听到他唱《琴师》被吸引住的，他嘴贫我都忍了。发给滕尧的。
　　麦片：美cry，我以后一定听他话。
　　原来小师妹容易被声音迷倒，可惜我不怎么唱歌，这点上我吃亏了。没想到滕尧回的是这样的话。
　　竹叶：(￣_￣|||)师兄你是和肖师兄呆一起久了，也爱讲冷笑话。
　　滕尧：……卖萌不适合我，装可怜也不适合我，我找不到路线了，小师妹。
　　竹叶：……
　　歌会的节目一个个顺利进行下去，八点钟的时候抢了一次板凳，送出第一份礼物，是一个动漫周边。全场的气氛很嗨，竹叶一开始的感伤也慢慢消失，但轻松了没多久，竹叶又开始紧张起来。
　　因为接下来是管理准备的合唱。竹叶虽然只唱一句，但仍然坐立不安。
　　她唱歌是真的不好听，如假包换的不好听。竹叶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暖舒服，但是一唱歌……
　　八点半的时候到了管理的合唱节目，竹叶心里郁闷，怎么自己要在滕尧前一个唱！滕尧给她发消息：这首歌你要唱？
　　竹叶：嗯(┳＿┳).…唱得难听，师兄你要不闭麦吧。
　　滕尧：没关系，小师妹唱，我都接受。
　　西西带着字幕上了麦，和其他的管理连了麦，竹叶死死地盯着歌词，看着歌词一句一句滚过去，数着还有多少句到自己。
　　到了。竹叶慌忙开声“”
　　还好没有忘词没有唱错，还好这么多个声音一起唱，她只有一句不容易被认出来。竹叶汗涔涔地熬完这首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滕尧：听到了，小师妹唱歌果然不如写文章。
　　还以为那么多声音，他听不出来。竹叶给他发了个泪的表情。
　　主持人又说了些煽情的话，然后说：“接下来的嘉宾可谓神秘至级，据我所知，他几乎没给任何歌会作过嘉宾，那么今天算他的歌会嘉宾首秀了。言兼家果然很棒，可以请到兔苑的人气CVTY。请场控把TY抱上麦序，接下来的时间交给TY！”
　　TY上了麦，开口说：“今天准备了三首歌，祝你们一周年快乐。”
　　三首？可是她只准备了两首歌的字幕，竹叶手心湿了一片。
　　“小师妹，你准备好了吗？”他继续说。公屏因为他的话炸窝了，全在问小师妹是谁。竹叶头大地爬上2麦，扣了1。
　　原来竹子是TY的小师妹！！！公屏又一阵刷屏，竹叶装没看到，专心地准备字幕。
　　第一首是《曲终人散》，虽然只有竹叶一个人滚字幕，她还是做了些简单的花式，她本来想多开，把字幕做的漂亮一些，奈何技术不足。
　　伴奏响起来，竹叶的紧张反而淡了，跟着滕尧的节奏滚字幕，很顺利很合拍。
　　这首歌竹叶听过很多人唱，包括播放器和言兼，他们都唱得很好听，但都感觉少了一点东西，她不知道少了什么。滕尧唱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今天这里有上千人，有竹叶很熟的，一起度过在庆祝的这一年的，有只打过几次照面的，有从来没见过的，不，他们谁她都没见过。网络把他们的感觉连在一起，在一个共建的虚拟世界喜怒哀乐，网线断开，电源中断，电脑坏掉，他们随时切断联系，就像曲终人散。
　　滕尧的声音醇厚，仅是声音本身就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他唱这首歌……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歌声里。
　　曲终，人还未散。
　　“接下来这首是《非鱼》，这首歌我不是很熟，可能唱不好，将就着听。”滕尧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竹叶慌忙从情绪里出来，准备歌词。
　　悲怆的前奏响起，这是一首很费神的歌，感情太沉重太辛苦。五色石南叶和慕寒唱的，堪称完美，咬字，换气，感情，全部完美。珠玉在前，兼之滕尧已经说过自己这首歌唱得不好，竹叶没有想过要滕尧唱到多么完美动人的地步，但还是很期待。
　　他确实不熟悉这首歌，歌词不是从记忆滑出的感觉很明显，但是感情把握得很好，没有办法不让人随着他的声音进去歌里的世界，悲苦喜乐，子非鱼，如何知我心呵。
　　竹叶很想知道他唱歌时在想什么。
　　《非鱼》唱完，竹叶等着他说下一曲唱什么。
　　“小师妹，接下来这首我自己字幕。”原来他要自己字幕，竹叶滚字幕其实是个渣渣，所以言兼家的字幕考核她都没过，走后门都不行。一边唱歌一边字幕，需要集中精神又要分神，对竹叶来说太难了，看向滕尧的眼神不禁冒星星，大神呐！
　　其实他本来就是大神。
　　滕尧滚出歌名：world of our own，伴奏响起，他唱第一句
　　不仅竹叶，所有在场的人都惊讶了，他竟然选了一首英文歌，竟然是这首。Westlife的《world of our own》。
　　竹叶曾经是这支来自爱尔兰的乐队的死忠，他们的首首歌曲循环无数遍，那五个（Byran04年离队）帅气的男生的海报贴在墙上陪伴了她整个中学时代。11年他们宣布解散的时候竹叶刚上大学，少女时代的偶像，将感情唱进了她所有粉色幻想的曾经的男孩们，他们面临自己人生新的阶段，已然不再是单纯俊秀的男孩，一起成长的岁月给了他们彼此和歌迷众多的回忆，也刻下生活的印记，成长的不仅仅是他们，也是听着歌的歌迷。竹叶伤心的同时也无法欺骗自己，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成长和成熟，他们确实要去进行新的冒险，但解散不代表分开，他们仍然息息相关。12年他们到中国开告别演唱会，竹叶没有机会去，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听到他们的演唱会。
　　world of our own，我们的世界。那年六月，爱尔兰国家队点球憾败西班牙结束世界杯之路，他们归国，westlife以这首《world of our own》欢迎他们。
　　上大学之后的竹叶理智了许多，这些歌再听，也不会投入太多的幻想，少女心逐渐变淡。他再唱起曾经陪伴许久的歌，那些玫瑰色的片段、记忆一一浮现，她又不禁猜想他的少年时代。是不是穿白衬衫，骑单车，打篮球，明媚地留在很多少女心里。
　　失笑。
　　今天真是个回忆之夜。
　　他唱完，再说谢谢和周年快乐，下了麦。主持人上去，又回到那个热闹喧嚣的世界。
　　她问他：师兄怎么会选《world of ourown》这首歌？
　　这是很久以前喜欢的歌，那天我问你喜欢听什么歌，突然发现过去喜欢的歌都很少听了，改变有点让人舍不得。
　　原来是这样：我中学的时候也特别喜欢westlife，这首歌每天都听。
　　滕尧：他们的告别演唱会你去了吗？
　　告别演唱会，那大概是竹叶最遗憾的一件事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她要自己时刻为喜欢的事做好准备，发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时再发现自己缺少条件，只有遗憾。
　　没有去过，很遗憾。她告诉滕尧。
　　是有点遗憾，但是演唱会并不伤感，他们是走完了一段路，有新的路要走，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的。
　　竹叶忽然不想再说下去，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虽然一时的陪伴很温暖，但想到可能的远离和成熟，总是让人伤感：青山不改，绿水常流，江湖再见了。她结束这个话题。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过了一会才发过来：只是听歌，你会有更现实更稳定的东西陪伴你。
　　过了一会他又说：就算离开了的，失去了的，他们也不是从此平白消失，总有东西留下来。
　　师兄，谢谢。
　　他不再说话，他们都重新投入到歌会中去，游戏，抽奖，唱歌，一浪高过一浪，终于结束。走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留下，明明只是数据构成的频道，竹叶仿佛看到了满地狼藉，就像曲终人散。
　　言兼还在，麦片还在，一起玩笑一起努力的朋友都还在，滕尧也还在，那么这满地狼藉是送给他们的礼物，闹哄哄的庆祝，和安静的散场之后的时光，这些都是留下来的东西。
　　他们又聊了很久，十一点之后竹叶退出了频道，一整晚的心情都有点感伤，现在才平静下来，以后还要一起玩一起笑，还有很多歌会很多活动。滕尧也随她退出频道，他们互道晚安，然后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