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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荷出池,绿萍浮水(一) 竹叶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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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拿到奖金整整三个星期才请室友吃饭,不是她自己不想—实际上她已经馋得夜夜叫娘—是她没机会。因为大二,课最多,周一到周五课几乎排满,而周末又各有活动,全部是社团活动。赵棠棠在话剧社,公演两晚,她们全部去捧场。接下来的周末,竹叶和元园所在的文学社出去采风,她们俩都是社团干事,事前准备和当天的组织一个都不能少。第三个周末,她们都没事,但老师有事。准确的说,是老师之前有事出差,落下的课周末补回来,而补课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必点名。
终于等到她们都有空,出来搓一顿的时候,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小半。坐在包间里,她们感慨时间糊里糊涂就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做,甚至来不及好好想想。
“大一那种新鲜冲动的感觉我还在呢,可是上上周公演,一个大一的小妹妹拉着我说姐姐姐姐,我紧张,我还得老起脸来装过尽千帆安慰人家,说没什么可紧张的,多上几次台就好了。可怜我自己也不过第二次公开演出。”赵棠棠一脸无奈地说。
“是啊,我觉得我还没长成一个万事胸有成竹的师姐呢,可人家小学妹早拿翘盼的眼神看着我们了。”元园有张娃娃脸,笑起来一脸幼齿儿童样,但是文学社上上下下叫她副社长,好像她一手已能小捅到天。
“其实,我们以前不也是用崇拜的眼光看那些师兄师姐,觉得他们成熟又能干,自己做了才知道,”竹叶笑了笑说:“都是在试水,都保不准自己能做好什么。马上我们就是内大三的了,然后就是死大四,四年数数指头过几个假期就过去了。”
几个人又回忆起大一的时光,聊了会现在的学弟学妹,再想起寝室里的姐妹都不差竟然都没有男朋友。
常云有点愤慨地说:“唉,我们马上大三,是倒贴都难贴出去的货了。”
竹叶并不觉得还没有交男朋友寂寞孤单,但有时回过头去想想上大学前的憧憬,要能玩能闹,要交很多朋友,要精彩充实,要全心投入地恋爱,这时候就会有些失望。她并不知道精彩和热闹都是旁观而看到的,她们有时走在去赶去上课的路上,有时和老师、和领导、和不同年级不同院系的同学打交道,有时参加校园里流水一样来去匆匆年年轮番上演的各类活动,她们逛街,她们吃饭,都已经不知不觉是曾经垫脚仰望的模样。
不信问问擦肩过去的人,她们是那样的大学生,漂亮,蓬勃,正向最美好的路走。但那是旁观才看到的,竹叶只能感觉到还缺一些,还可以更好一些,还可以更多一些。
总之,现在离本来所想有距离,离将来有不远不近不能让人放心的距离。
好在食物能轻易给人带来满足感,四个人吃的肚皮鼓鼓的慢慢度出包间,竹叶去柜台买单。玻璃门这时被推开,滕尧当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和几个跟滕尧一般年纪的男女,他们边走边说,对那两个男人的态度很尊重。
竹叶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显然他们不是像她们这样的同学聚餐,滕尧穿着正式的西装,外套拿在手里,白衬衫整齐挺直,他本来个子高,这样更显得精神而突出。
服务员迎上去,滕尧说:“去楼上厢房。”经过她们时,滕尧对她点头笑了笑。
出了饭店,她们追问打招呼的是谁。
“医学院的一个师兄,上次去院办拿奖金的时候认识的,和肖文师兄很熟。”竹叶没有说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歪歪上粉丝万千的TY。
她们又一路八卦YY很久才把滕尧放过,竹叶怕滕尧边吃饭边不停打喷嚏。回到宿舍不过八点多,竹叶打开电脑上网,言兼已经把麦片哄回来,这会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整个小窝的人都风中凌乱的感觉。
“公子啊,你今天去声色唱歌了么?再这样下去你要被那里的群众忘记了,真是那啥之后从此君王不早朝了。”竹叶在公屏调侃说。
言兼把麦片骂跑后一直没有去声色唱过歌,和麦片和好后也只在小窝腻歪。声色歌手多,纵然各有特色和本领,但人来人往,铁打的舞台,流水的演员,观众爱得热烈也最能遗忘,也是种薄情。
言兼放下玩笑,去声色爬麦,竹叶跟过去,看着热闹的工会,忽然有点提不起劲来。从那次和言兼麦片谈过之后,她经常不能投入歪歪的笑语喧声。“这种感觉摊到现实里可能问题一大堆”,她有时候想起言兼说的这句话,并不觉得迷惑,而是失落,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指向和归属,言兼和麦片单纯的感觉可能面临网络与现实的隔膜和冲突,但他们毕竟模糊的有了指向,而她自己,却忽然觉得什么都能放开,她没有什么一定的东西,连方向和向往的对象都没有。一种世界随时要与她断开联系,而她身边真的可能什么都剩不下的感觉。
真是寂寞了。竹叶在心里自嘲,又就此放松了,大概是最近过得懒散,才有空瞎想,要多去图书馆了。
正这样想的时候QQ闪起来,竹叶点开,竟然是刚刚在饭店见过的滕尧:那家店的猪脚炖得很好,你今天吃了没有?
竹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在同一家店吃了饭,虽然一个走一个来。
马上回过去:招牌菜,每次去必点。
我今天也吃了,不过吃得不算尽兴。滕尧竟有撒娇的语气。
竹叶:为什么?
滕尧的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可怜:桌上有领导,要把握分寸地喝酒吃菜,我都没怎么尝出味来。
竹叶好笑地问:是那两位大肚子的大叔?
滕尧也被逗笑了:对,是那两位大肚子叔叔,他们是附属医院的两位院长,今天在医学院作讲座,晚饭我作陪。
[摸摸头](~ ̄▽ ̄)ノ陪大叔吃饭真可怜。竹叶安慰道。
那明天陪我去吃好不好?滕尧忽然说。
竹叶有些不明白。
滕尧:陪我去吃那家的猪脚,我今天很可怜,陪大叔吃,明天你陪我吃补偿一下吧。
陪…吃…竹叶忽然消化不好了。
滕尧很快又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明天中午去吃,我的号码是xxxxxxxx,把你的号码告诉我,明天上午十一点我来你宿舍接你。
竹叶还没想清楚,滕尧已经拍板,她无知无觉地把号码发过去,看到聊天框里的数字才慢慢反应出明天要和滕尧一起吃饭。不,是陪他吃饭。
竹叶很想问,为什么要我陪你吃饭,总不能因为我今天吃过猪脚,明天不会和你抢。
后来竹叶又和滕尧聊了些别的,竹叶终于有机会问关于兔苑的事:你是怎么进入兔苑的?建立兔苑的都是些什么人?
滕尧并不给她解释,只说:最早建立兔苑的人有一个你也认识,兔苑的事,明天见面再说。
明天见面,竹叶想起这件事还有些不明不白,一整晚她都有些恍惚,滕尧与她似乎没有什么见面的需要。
竹叶上床之后才有点想通,滕尧对于TY的身份是很淡然的,他和自己见面是以滕尧的身份,滕尧是师兄,更何况是肖文的朋友,那么,吃顿饭什么理由都可以成立,吃猪脚自然可以。是自己在现实的滕尧和TY之间分不清,考虑了更多他是TY。
她自我麻痹地忽略了陪,陪他吃饭。这个陪字多么暧昧,这明明像一次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