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竹》十一月z

4、旦为行云，暮为行雨 之后几

　　之后几天，滕尧都没有在歪歪上出现，竹叶有时忍不住去翻看聊天记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直喜欢的离自己很远的TY忽然间变成了和自己有关的人。她原本可以对着谁都能毫无顾忌地说我喜欢TY，然而当他和TY有了现实的联系之后，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自己的喜欢。也许不需要担忧或者害羞，这种喜欢本来很简单，TY得到了很多这样的喜欢，但是现在他不仅是TY，他还是叫自己小师妹的滕尧，有很多顾忌，很多尴尬，很多陌生，还有一些期待。
　　就是这些期待让竹叶不知所措。好在无论歪歪和现实他都没有再出现，这种期待也许只是新鲜和惊喜，毕竟声颜俱美的男色当前，但总要慢慢消失。
　　麦片常常来听言兼唱歌，竹叶和她混熟之后也忍不住和言兼一起捉弄她，因为她确实很可爱，很让人有捉弄的欲望。只不过，言兼的捉弄总让人觉得有所图。
　　麦片和竹叶一样读大二，是英语专业的学生。言兼捉弄她的手段可谓日日翻新，有一回，晚上十点多，麦片说饿了想吃东西，又怕这么晚吃了会胖。言兼就说，你去买吃的来，然后我告诉你怎样做不会胖。大家都能感觉到言兼的话多么不可信，但是麦片很天真地相信了，她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泡面。
　　言兼又让她把泡面泡好放在电脑前，问她泡好了么。
　　麦片用脆生生充满希望的声音回答：“泡好了！”
　　“好，现在按照我说的做。”言兼一本正经地说：“头从左晃到右，再从右晃到左，又从左晃到右，再晃到左。”
　　“你晃了吗？”
　　“晃了。”所有人都闭着麦快笑疯了。
　　“好了，就是这样。”
　　“就这样？但是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减肥。”
　　“呵。”言兼很愉悦地轻声笑了出来，“小麦片，问问你室友你刚刚对着泡面做的动作什么意思。”
　　“那是在说我不吃的意思。你没烧吧，买了面，泡好了，摇头晃脑跟自己矫情说不吃。”麦片的室友非常之犀利。
　　后来，竹叶听到了麦片的咆哮声以及所有人忍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笑声。麦片炸毛时的声音还是软萌可爱，言兼把她惹毛后很懂得适时顺毛。
　　“小麦片，开个玩笑。你先把面吃了，放心不会胖的，就算胖点也没关系，女生有点肉比较好，吃完面我给你唱歌，你点什么我唱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深夜还是别的原因，言兼的声音很温柔很宠腻。
　　麦片很轻易地就被顺好了毛，呼哧呼哧吃完了面就很开心地点这首点那首，直把言兼点成切割机。
　　还有一回，言兼在声色唱歌，麦片和竹叶他们在公屏撒欢聊天，小贼也跟着一起混。说到那次言兼带着一大帮人去麦片那打假，麦片顺势委屈地说，你们那次真的吓到我了，我当时有种完了，我摊上大事儿的感觉，后来你们让我唱《小蛮腰》，加好友把我加到电脑卡死，等我回来，你们留下以后还会来找我就走了，我真以为摊上大事儿了。还好还好……
　　是找你玩，麦片姐姐，麦上这位说要玩你！小贼语出惊人。
　　这个厅里有上千人，活着的少说八九百，全被这句话逗笑了，发着不怀好意地笑，问言兼怎么玩麦片。
　　麦片快无语凝噎，真是丢人丢大了。反观言兼，还在认真正直地唱歌，大概没有看公屏，于是迅速转移话题：言兼大大这首歌唱得特别认真，我觉得比原唱好听。
　　但是言兼不给面子，歌唱完，他慢悠悠地说：“走，麦片，回小窝，咱们慢慢玩。”“玩”字拖得意味深长。
　　麦片羞答答地回了小窝，还带了一群好事一徒。
　　从此玩麦片成了声色常说的梗。
　　言兼对麦片的捉弄调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把麦片惹炸毛了就要唱歌哄她，麦片对此是毫无抵抗力。所以竹叶几乎每天可以看到言兼这只狐狸伸个爪子撩拨麦片这只小猫，猫麦片一炸毛，狐狸言兼立马伸爪唱歌，那只小猫马上温顺地作粉丝状的戏码。
　　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观众有福。
　　但也不是一直如此拨毛顺毛你情我愿得彼此配合。
　　言兼已经工作，通常是晚上唱歌，麦片有时晚上有课，或者自己工会有事，不能听言兼唱歌顺便“接受调戏”。麦片性格可爱，在歪歪上也自然不只言兼竹叶他们这一拨朋友，爱捉弄她的男性朋友也当然不只言兼一个。这本来没什么，奈何言兼大度，偏好像只对麦片小气。麦片如果是上课没来听他唱歌还罢，如果是去了别的地方玩，还和别的男性玩得开心，言兼那副温柔的嗓子就会特别毒舌，有时说得竹叶都忍不住替麦片叫屈喊疼。
　　麦片的性格特别认真，所以当初言兼一伙来闹，她那一首《八连杀》唱得真诚用心；又特别模糊，或者说对情绪气氛的感察特别后知后觉，言兼是开心地玩笑捉弄还是吃闷醋而毒舌讽刺，她都分不太清。但是言语里的刺伤她并不是感受不到，所以常常困惑，心里觉得言兼好像也有生理期。
　　那天麦片和同学出去聚餐，回来兴奋地说一个同班同学也玩歪歪，还在一个频道碰到过，晚上她又和那个同学一起在频道玩游戏。言兼一声不吭地唱歌，回小窝发现麦片还没过来，又不吭声地呆到十点多才戳竹叶去叫麦片过来。
　　麦片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还带来了一叫野猫的男马。麦片不知道言兼默不作声地等了她很久，正生闷气，兴奋地说：“这是我同学，原来我们经常去一个频道玩，今天才知道，这也是缘分啊。快给他上马甲，和我一样给红马吧。”
　　言兼开口道：“没和你说规矩，你以为就可以瞪鼻子上脸，和你开几个玩笑，就能恃宠生娇了。我这里不是什么人说来就可以来，红马不是谁都能要得起的！”
　　言兼这话一说，全频道都静默了，竹叶嘿嘿笑了两声，给野猫上了蓝马说ow爱说冷笑话，还说得不好。
　　言兼对对竹叶给的马甲不置可否，但谁都听得出来言兼的话不是冷笑话，包括麦片。
　　麦片被言兼的话一说顿时觉得委屈，又回想起以前和言兼玩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根本没当自己是朋友，一时心灰意冷；又觉得带同学来玩结果是这样的情景，丢脸不说，让朋友也受到侮辱。她一句话也没说，私戳野猫一起走了。言兼忽然也觉得什么意思都没有了，从频道里退出了，留下一帮不明所以的观众。
　　竹叶在QQ上安慰麦片：言兼说话向来傻样，今天尤其傻，你别跟傻子生气。
　　麦片：不是，他很聪明，每次捉弄我时不都脑筋转很多个弯。
　　竹叶忽然不明白麦片是什么逻辑，明明被骂了，还在说骂她的人骂得聪明。
　　他这样阴阳怪气地对我说话不是一次，一会好心好玩，一会恶语相向，他也有大姨妈吗？麦片继续说。
　　竹叶忍不住笑起来：他可能也有大姨妈，你别和亲戚造访的人生气。
　　麦片：是他太聪明我太笨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可是他刚刚说的话让我怀疑了，可能他根本没把我当朋友，他那儿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他捉弄我捉弄够了，就不想再搭理我了，连我朋友也一块骂了。
　　竹叶知道言兼这次的话有多重，麦片是真的很伤心：他肯定是把你当朋友的。其实，麦片，你有没有发觉他心情好的时候叫你小麦片，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叫麦片或者什么都不叫？
　　麦片：好像是……
　　竹叶：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着你有时候心情好，有时候心情不好？
　　麦片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又消失，最后发过来：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他骂我的时候太凶了，我觉得那时候他特别讨厌我，特别恨我。
　　竹叶忽然想到一句话：麦片，你知不知道“旦为行云，暮为行雨”这句话？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竹叶解释说：这是说巫山神女行为变幻的话，她早上作行云，晚上为雨，言兼的喜怒变化就和神女这种变幻的旦暮行为差异一样，但是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话很有意思。
　　麦片问：什么话？
　　竹叶叹口气：麦片，言兼是真诚把你当朋友的，这不需要怀疑。他今天说这样的话你好好生生他的气。后面那句，我以后告诉你。
　　竹叶又去敲言兼，她把麦片说的怀疑言兼是否把她当朋友的话截给言兼看。言兼说，她是笨，我脾气没有控制住，会跟她道歉的。
　　“言兼，你对麦片的心思我们都看得出来，麦片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但是你一会好一会坏的，麦片不懂，我们都奇怪。”竹叶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这东西最微妙，说起来最是理不清道不明。
　　言兼自己也对情绪失控无力：我确实对着她没有控制，心里竟然以为对着她可以任意妄为，她必须以我的喜怒为喜怒。
　　竹叶不知道原来言兼对待感情这么霸道，又有些幼稚：言兼，你如果喜欢她，就好好对她，考虑你们是不是要发展下去，怎么会这样一会风一会雨地伤人？
　　言兼的话打了很久：竹叶，其实我还没有想太多，但总有些犹豫。现在得到的感觉可能摊到现实里问题一大堆。我担心的不是她这个人或者我这个人，我们自己本身到现实里给对方失望，但我们不只是一个人。你知道我们不在一个城市，只这一点就拦断了很多东西。
　　竹叶沉默了，他们要发展自然要考虑现实，可是她突然想到了滕尧，他在二次元很神秘，只把声音留给了大家，没有过多作品之外与观众的交流，然而他现在，现实里活生生的他，她可以接触到了。
　　竹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言兼又说：其实最让我担忧的一点是，我不知道麦片的心思，不能确定她对我的想法。
　　竹叶笑了：原来我们的青山隐隐公子是不自信了。
　　“小婢女，你知道她怎么想我的吗？我是说，她知不知道我的心思。”言兼不无苦恼地问。
　　麦片不清楚，但心里肯定能感觉到言兼的行为不是出于简单的朋友玩乐心理。竹叶没有告诉言兼，她只说：她觉得你亲戚造访了。
　　言兼：什么？
　　竹叶：大姨妈来了。
　　言兼：这个麦片，皮又痒了。
　　竹叶：所以公子爷啊，加油吧，麦片很可爱，适合带回家一个人玩。
　　后来麦片好几天没有和他们一起玩，言兼也低落了好几天，一群人没有麦片可以调戏，又不敢对言兼说什么，都无聊又寂寞。只有竹叶心里在乐，言兼向麦片道歉，麦片说要好好生生他的气，不然以后又是被他欺负的。这几天自诩聪明倜傥的言兼公子一上线就要对麦片说我是猪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