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不须记》寒潭_月影

2、Chap 2 流言蜚语

　　意料之中，姜婉言被百川录用了。
　　第一天上班，其他人还没到。培训部位于百川公馆的东南一隅，与人来人往的主楼区比起来，这里显得幽静许多。地下室是员工餐厅，一楼是教室和培训导师的办公室，二楼往上便是员工宿舍。
　　培训部助理小简把婉言领到一张靠窗的办公桌边，桌上摆着一小盒精致的曲奇和一张粉紫色香水卡。婉言不解地望向小简，小简笑着说：“我们公司的传统是每个新员工都会收到一份礼物，曲奇是酒店自制的，很好吃的，你尝尝。”婉言客套地致谢，顺手拿起卡来看了一眼。
　　“欢迎成为百川新的一员！
　　首席执行官兼副董事长：段立文”
　　段立文的大名签得龙飞凤舞。婉言正想把它甩进垃圾桶，但想到有旁人在场，只好轻轻放了下来。“这香味是不是很好闻？”小简笑眯眯地问。经她这么一提，婉言才发觉这香味确实挺特别的，带点绿茶和柠檬的清香。
　　“嗯，是挺好闻的。”
　　“听说是段总亲自挑的。”小简怕她不明所以，特意指了指卡片上段立文的名字。
　　婉言微微哂笑：“你是段总的粉丝？”
　　小简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是啦，呃……段总人挺好的，有点酷……嗯……很帅的……”有点酷？很帅？姜婉言怀疑小简说的段立文是不是那个贱人段立文。记得当初女生们背地里都议论他“土”而且“闷”，如今脱胎换骨了？姜婉言的神情有点不屑，小简红着脸说：“婉言姐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先去忙了”，便走开了。
　　姜婉言垂下眼帘，别致的卡片静静躺在桌上，她曾经喜欢的粉紫色，她曾经痴迷的绿茶香调，她曾经深爱的段立文……“嘶”“嘶”两下，几片残纸落进垃圾桶里，段立文的签名被撕成两半。
　　姜婉言没想到，上班不够两个礼拜，流言蜚语已然悄悄滋长。
　　“新来的姜老师，居然是离过婚的……”
　　“你说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年纪轻轻就离婚了呢？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哎哎，你们听说吗？她把欢迎卡撕碎扔了……”
　　“啊？不会是心理有问题吧？”
　　小简是个单纯的姑娘，将听来的话私下里都告诉婉言，还劝她别生气。婉言轻笑，示意小简不必理会这种事。说来也巧，一天在洗手间门口，婉言恰好听到两个清洁女工议论她，于是斯斯然走进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不出大家这么关心我，嗯？”两个女人很是尴尬，匆匆提着垃圾走了。从此姜婉言耳根清净了不少，但小简告诉她，他们不过是转移了阵地。
　　流言传播的速度，总是出乎意料。
　　七月初，培训部长李胜天照例去开月度会议，向大老板汇报工作。平时各部门见面不多，会前正好可以聊两句。清洁部的金部长刚准备凑过来说话，会议室陡然静了下来，她只好坐回原位。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段总早”。
　　“各位早！”段立文点头致意，淡笑着坐到首席去了。各部长总监见他刚公干回来心情不错，会议气氛霎时轻松了不少。
　　段立文生得并不凶神恶煞，相反，他看起来斯文有礼，但一张脸沉下来的时候，总是叫人不寒而栗。据说这叫气场。
　　会议结束，大家作鸟兽状散了，金部长凑过来问李胜天：“听说你们那儿新来了个培训教师，有点问题？”
　　李部长一头雾水：“谁？”
　　“就是新来的教外语那个。”
　　“哦，”李部长一边收拾材料一边说：“姜婉言啊，你别听人瞎说，人小姑娘挺好的。”
　　李部长声音并不大，但是 “姜婉言”三个字明显令刚出门的段立文身形一滞，他随即回过身来：“老李，麻烦来一下我办公室。”
　　“新来的有个叫姜婉言？”段立文方才走得很快，现下却装得漫不经心。
　　“是的，段总。新来了四个，姜婉言是国外回来的，翻译硕士，法语也很厉害，所以负责英法两门课，做事挺用心的。”
　　“嗯……”段立文似乎在思考措辞，他一贯说话节奏慢，李胜天也习以为常。“负责两门课啊……嗯……再招个法语老师吧，兼职的就行。”
　　李部长点头。
　　“那个……金部长说的是什么事？”段立文原本没在意他们说什么，但事关姜婉言，他忍不住要问。
　　“哦，听说……”李部长三言两语说了一下，他不是八卦的人，知之甚少。不过他知道，姜婉言的离异经历肯定是八卦话题。段立文的眉头拧了起来，沉声说道：“以后公司不准有这种闲言碎语。”他几乎没有发过火，这样生硬的语气足以表明他极其不悦。
　　“好的，好的，好的，我马上去跟她说。”李部长退了出去。
　　段立文怔了半晌，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幅合照。姜婉言梳着马尾辫穿着格子衬衫，言笑晏晏伏在他肩上，露出两颗小虎牙。
　　“阿言，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但是，你肯来这里上班，是不是代表你已经不恨我了？”段立文想罢，轻轻摇头，将这个自作多情的想法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