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不须记》寒潭_月影

3、Chap 3 冤家路窄

　　大老板发了话，蜚短流长顿时少了好多。姜婉言原本就无心计较，如今更是耳根清净了。
　　梅雨季结束，接下来是漫长的炎炎夏日。姜婉言怕晒，让她顶着烈日走回去吃饭再顶着烈日回来上班，还不如让她饿死。好在百川公馆有员工餐厅，姜婉言便天天买了饭赖在办公室吃。这天小简兴冲冲地跑来说公司新开了家西餐厅，要婉言一起去尝尝。婉言犹豫，因为百川公馆的中餐实在不便宜。小简说员工可以打七折，而且新开张有优惠，婉言这才一起去了。
　　新开的餐厅离主楼五十米的样子，叫“黄金海岸”，内部是简约的英伦风格。薯格面包之类都是用小编织篮盛的，很小资情调。婉言和小简各自点了单，甜点尤其不错。正要埋单的时候，婉言看到一辆黑色奔驰驶向主楼。
　　“婉言姐你看，段总的车！”小简有些雀跃。
　　婉言扯出一丝笑意：“是嘛？”谁想这两个字竟使小简兴致倍增：“我看到胡杰明了，他是段总的助理兼司机……其他老板啊，有的开跑车，有的……段总的车最……” 小简滔滔不绝，婉言心不在焉地听着。原本餐厅的氛围和食物都不错，但现在姜婉言已经兴致全无。
　　俩人慢慢往回走，小简说想去酒店四周逛逛，婉言推说困，便要先回去，小简拉着她不放。正纠缠着，奔驰车驶到近前慢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跟小简打了个招呼。小简松开婉言走上前去：“杰哥，出去呀？”“嗯，去买点胃药。”被称作“杰哥”的司机说。“段总不舒服呀？”“嗯。”奔驰车一加油门迅速消失在车流里。
　　“哎，婉言姐你有胃药吗？”
　　“没有。”
　　“哦……我问问其他人。”小简开始打电话。看得出，小简对段立文很关心。姜婉言无声地笑笑。小简就像她读书的时候，段立文是太阳，她是一颗行星，她的日日夜夜都在围绕这个男人转。
　　小简问过几个人之后，一脸失望。“大家都没有胃药哎，婉言姐。”
　　“回去吧。”姜婉言淡淡地说。
　　快走到培训部大楼的时候，小简手机响起来。“杰哥！啊？好的我马上来！”小简一边跑一边喊：“杰哥撞车了我去看下！”
　　胡杰明出去的时候正赶上下班高峰，他买完药急着赶回来，结果把人家后车灯撞了。好在离公司也不远，小简骑着小电动车赶过去，他让小简赶紧把药送回来。小简得到一个为老板效劳的机会，既兴奋又忐忑，想到要单独面对大boss，她有点怯场。
　　“婉言姐，你一向淡定，口才又好，你陪我去吧。”
　　“你让别人转下好了。”
　　“杰哥把老板的车撞了，他让我去解释一下啊。”
　　姜婉言虽然回国时就做好了遇见段立文的心理准备，但也不想主动去见他。无奈小简在一边软磨硬泡。姜婉言最怕人啰嗦，于是干脆地打断她：“走吧。”婉言径直朝主楼走去。
　　午休时间，服务台只留一个人值班。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服务台的值勤秘书态度极好。婉言指了指小简：“你们段总的助理托简小姐来送药。”小简配合地将员工证递过去，显然她对公司规矩很熟。
　　“好的，请稍等。”秘书小姐打了个电话。“抱歉段总，打扰您了……是培训部……哦，您知道了，好的，段总。”秘书挂了电话，微微躬身道：“简小姐，段总请您进去。”
　　小简眼巴巴看了一眼姜婉言，又弱弱地问秘书：“姜老师能和我一起进去吗？……那个……她也要找段总……”说罢让姜婉言把员工证拿出来。姜婉言无语地望了眼天花板。
　　秘书显然有点为难，别别扭扭地又拿起电话。
　　“抱歉段总，还有一位姜……”
　　“让她进来。”段立文截断了秘书的话。
　　秘书不可置信地放下话筒——老板的声音竟然有些兴奋。
　　小简敲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手的汗，姜婉言却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小简心里暗暗佩服姜婉言的沉着。
　　“进来。”温润的男中音，有些疲惫。
　　段立文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按着胃，看到姜婉言走进来的时候，段立文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小简看到老板竟对她们这般和颜悦色，受宠若惊地把药拿给段立文，结结巴巴地说了胡杰明撞车的事，然后站在一旁等段立文发话。
　　“他人没事吧？”不知是因为他的口音还是胃疼的缘故，段立文说起话来柔声细语，小简忽然间觉得老板很亲和。
　　“没事，他好得很。”小简回话活泼了很多。她期待着老板再问些什么。
　　段立文却沉默了，目光痴痴流连在姜婉言的脸上，仿佛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小简不知所措。
　　“段总，没其他事了吧。”这是姜婉言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极冷漠的口吻。
　　小简惊了一惊，忙去看老板的反应。段立文垂下眼帘，轻咳了一声：“简小姐走先，我有些事和姜小姐说。”小简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姜婉言，退了出去。
　　“我与你无话可说。”段立文未及开口，姜婉言已经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人，不留一丝余地。
　　“阿言……”近乎哀求的意味。段立文倏地站起身，轻轻喘了口气，柔声道：“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想……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姜婉言猛地转身，直视他满眼期待与深情，笑得凄凉：“补偿？你怎么补偿？”
　　“我……”
　　“钱？钱能买回我的孩子么？”时过境迁，却仍是无法言喻的痛。
　　段立文骇然失色——“我们……有过孩子？”
　　“如果不是你和那个女人，他今年四岁了！”姜婉言的每一个字都如冰锥一般，刺得段立文心口生疼。
　　说罢，姜婉言夺门而去，她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段立文颓然地跌坐在皮椅里，水光缓缓覆上他漆黑深邃的双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