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门倩影》雪在冉

69、为情自毁的女人（2） 慕容无痕心

　　慕容无痕心中微动，目光微掠，瞥向花降雪，却见她碧目顾盼含情脉脉望着自己，嘴角尚噙着一丝笑意。
　　慕容无痕不是白痴，而且素来在“情”字上相对敏感，此刻，花降雪眼睛中所流露的含义他岂有不明白之理？他心中低低的叹息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蝴蝶花已明白慕容无痕之意，一摆手，道：“你们且说些体己话，尚容我们外人回避一下。”说着，走至慕容无痕身旁，附耳道：“你多加小心，提防妖女再玩什么花招……”说着，伙同金逐流，铁心兰缓缓退出冰阁。“轰隆”一声关闭冰阁大门。
　　慕容无痕目送众人离去，他轻掷起花降雪的柔荑握于手心，柔声道：“降雪，我知道你对我心存疑虑，不放心我去兰若寺营救裳儿，故此出言相激，对吗？”
　　“梅郎……”花降雪颇含酸意，道：“梅郎，我知道你与裳儿有段旧情，我只怕，你一见到裳儿，难以自制，旧情复发……”
　　“降雪。”慕容无痕尴尬一笑：“你多虑了……如今，我已是有妇之夫，岂敢再有非分之想……降雪，我原本是凡夫俗子，但绝非不忠不义之人……有些事情说来话长，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可知道，我因何来至兰若寺？昔日在兰若寺又经历何种磨难……？”
　　花降雪将脸贴在慕容无痕怀里，闭目摇头道：“我闻所未闻，梅郎，你且说来，我愿闻其详……”
　　慕容无痕清清嗓子，缓缓将从去法源寺面见智空大师开始，到兰若寺几次身陷险境，得到裳儿出手相救种种一切，详细诉来。
　　慕容无痕侃侃而谈，忆起昔日与裳儿的种种柔情，不觉黯然神伤，真是造化弄人，转眼间物是人非……
　　“原来，裳儿也是一个侠骨柔情的奇女子啊？”花降雪听慕容无痕倾诉，一颗冰雪之心也不由所动，神色复杂，叹道：“我只道她孤傲无情，原来也有一颗玲珑之心……”
　　“降雪，昔日在兰若寺几次身陷险境，承蒙裳儿姑娘出手相助，种种一切，我毕生难忘。裳儿如今身陷囹圄，出于仁义，出于江湖道义，我确实不能束手旁观……”慕容无痕沉声道：“可是，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不顾及你的感受……你如果难安心，不防随我一同前往……”
　　“梅郎——”花降雪娇嗔道：“我是冰雪化身，怎能离开冰雪之巅？”
　　“那该如何是好……？”
　　“梅郎，你且放心前去营救裳儿……我静候佳音，等你凯旋归来。”花降雪难得大度道：“我相信你，因为你曾与我歃血为盟，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我相信，你不会背叛与我……”不待慕容无痕回答，花降雪接着又道：“梅郎，更何况，你神功初成，正是大显神威的大好时机，兰若寺也是你的试金石啊……”
　　“降雪，此话何意？”慕容无痕被花降雪说的莫名其妙。
　　“梅郎……”花降雪明媚一笑，随即正色道：“我适才为你解除魅惑之术时，发现你的内力至纯至阳，实为罕见的纯精之身……而我因冰雪化身，内力则是至阴致寒……与之纯精之身内力相触交融，便会不受控制被吸食融化，我素性心机一动趁机将我大半功力输送你体内，与你的纯阳内力相容……梅郎，你没察觉体内功力雄厚吗？”
　　“降雪……你何故如此呢？”慕容无痕大惊失色，口中呐呐着：“怪不得，我只觉得体内真气饱满充实，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得心应手感……可是，苦了降雪你……我该怎样，才能将这些内力输送与你呢？”
　　“梅郎。为了你，我心甘情愿……”花降雪纤手掩住慕容无痕的嘴，接着道：“只有如此，梅郎你才有长生不老之身，百毒不侵，与我才可以天长地久……”
　　“长生不老，百毒不侵？”慕容无痕苦笑道：“降雪，我并没有贪心如此……早知道为我疗伤会连累你至此，我宁愿浑浑噩噩……”
　　“梅郎，你得到的不仅仅是长生不老，百毒不侵……而且你功力突飞增长，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此刻，你的内功已是炉火纯青，世间罕有对手，这是一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如我猜想，此刻遇上姥姥，动起手来，与之抗衡，也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花降雪颇感骄傲缓缓道来，她转眸凝视着慕容无痕，抚摸着自己憔悴的容颜，苦笑道：“梅郎，而我，因为你输送大半内力，导致容貌迅速衰老，因色衰而爱弛，梅郎，你不会因此而嫌弃我吧？”
　　“不……怎么会呢？降雪，你对我深情厚谊……我万死难以报答……心中怎敢再有他想……”慕容无痕一字一句说道，心中却感叹连连，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这个女人为了给自己医病而导致容貌衰老憔悴，这份恩情，这份情谊，谁能释怀？岂能辜负？饶是他绝顶聪明，此刻，一筹莫展也是进退两难。
　　花降雪嘴角挂着满足的笑，道：“梅郎，有你这话，我此生足矣。”说着，阖上眼帘贴在慕容无痕宽阔的臂弯里，心中暗道，裳儿，你能为慕容无痕出生入死，大义灭亲。我可以为他输送内力，让他长生不老，百毒不侵……为此，我宁愿容貌憔悴衰老，为情自毁，裳儿，你做得到吗？
　　她想到此，嘴角弯出一抹笑，缓缓张开眼睛望着慕容无痕俊逸的脸，感叹道，梅郎，此生我要与你相容，你永远也逃不开我的恩情。
　　两人相拥着，皆是感慨万千。
　　冰阁外碎雪纷飞，蝴蝶花等人早已是饥寒交迫，困倦难当。
　　蝴蝶花急的团团转，跺着脚，忍不住拍打着冰阁，粗狂叫着：“慕容无痕，你们啰嗦话说完没有？外面天寒地冻……要饿死我们，冻死我们不成？”
　　冰阁“轰隆”一声打开，慕容无痕略带歉意的走出，陪着笑道：“老酒鬼，你皮糙肉厚的也难耐风寒吗？”一面说，一面迎接众人入内，道：“你们且喝杯热茶，缓缓身子，降雪已经去为我们准备食物干粮了……”
　　“如此甚好。”蝴蝶花一步踏入冰阁，端起花降雪刚斟的热茶，一仰脖子“咕咚咚“猛灌一气。
　　铁心兰双手握着茶杯，小口的抿着热茶，一双眼雾蒙蒙瞥向慕容无痕，小声道：“慕容大哥，你是否真的忆起从前一切事情？”
　　金逐流也转眸望着慕容无痕，道：“惜花君子，你跟花降雪商量的结果如何？她是否肯放你离开冰雪之巅，去兰若寺营救裳儿吗？我方才看她那摸样口气，分明就是言不由衷嘛……”
　　蝴蝶花也急言道：“我看花降雪可不是什么好鸟，她绝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冰雪之巅……以我对她的了解，说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好了，热茶也烫不住你的嘴。”慕容无痕白了蝴蝶花一眼，淡淡一笑：“你们三人一口气问了那么多话题，我该回答你们谁呢？”
　　“慕容无痕，你好可恶啊。”蝴蝶花忍不住叫道，：“我们千里奔波是为了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忍气吞声是为了谁？你小子一翻脸不认识人了，说这话，良心何在？”
　　慕容无痕手指竖唇，做个噤声。指向室内……
　　众人恍然大悟，忙掩住嘴吧。只好猛喝茶水，安慰着早已饿的“咕咕”响的肚子。
　　片刻功夫，却见花降雪从内室里转出身来，笑吟吟的手中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长盘，里面放置几样熟食，一盘熟牛肉，一盘蒸兔肉，一大碗碧绿的热汤，观之，让人食欲大动。
　　蝴蝶花忍不住口水长流，叹道：“好久没吃过饱饭了，今日终于开荤了。”
　　花降雪一面将饭菜放置在长几上，一面道：“冰雪之巅是酷寒之地，鸟兽绝迹，所以也没什么美味佳肴招呼大家……几样熟食小菜，不成敬意，别嫌弃才好。”
　　“唉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蝴蝶花故意手搭凉棚，望向四周，故作道：“不对啊，冰雪之巅大雪纷飞，哪来的太阳？可是，花降雪姑娘，你怎么说话突然文绉绉的？与往常相比，大不相同啊？”
　　“是么？”花降雪挫唇笑着：“还有一件更让你想不到的事情呢。吃了饭，你们可以带梅郎离开冰雪之巅，前去兰若寺营救裳儿姑娘了……”
　　“真的？”众人齐齐望向慕容无痕。
　　慕容无痕点头道：“大家不要疑惑，降雪说的是真的……”
　　“如此说来，我们不虚此行？”蝴蝶花哈哈大笑，兴奋道：“终于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慕容无痕，你真有办法，怎么说动花降雪的？”
　　“降雪本意通情达理，是你小人之心，把事情想歪了……”慕容无痕揶揄道。说着，望向花降雪，两人做个会心微笑。
　　众人已明白其意，当着花降雪的面，也不愿深作追究。只管埋头祭奠早已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顿时，风卷残云，杯盘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