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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名琴之争 ...

  •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那琴为伏羲式,形饱满,黑漆面,具细密流水断,琴身上有几道极浅的裂痕。玉徽、玉轸、玉足、龙池圆形、凤沼长方形。琴底颈部刻“九霄琅”三字行草书填绿。龙池左右分刻隶书铭:龙吟九天千年寂,凤舞云霄几世焚,雪狼祭月呼狂梦,朗琅君子笑红尘。龙池下似曾存一大方印,但几经漆补,已隐晦不清。

      安澜和君淼对望一眼,清澈的眼里同是疑惑,显然,并未看出名堂来。

      夫子轻轻拨了拨弦,眯起眼,似乎在追忆什么一般,“相传,这把琴曾为江湖四大名器之一,它的主人蘅音公子被成为‘琴仙’,是享誉天下的旷世奇才,尤其是琴艺。他曾连续五载,以这‘九霄琅’为器,击败天下英豪,成为人人敬畏的武林盟主。然而,他最后一年出现在猿啸山的武林大会之上时,却为了一女子,毁双手,弃古琴,绝尘而去。从此,蘅音公子在江湖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同样,也没有人寻到他们的踪迹。后世为纪念那琴艺无双的公子,无数能工巧匠耗费数年之功将古琴修好,奉于盟主阁。后来,天下纷争四起,诸侯国中人才辈出,屏国曾出现了一位才色无双,绝代风华的公主,被世人公认为继蘅音公子后又一位琴技绝世的奇才,而爱慕公主的穹国世子,则于武林大会上夺得头筹,求得‘九霄琅’,赠予佳人。自此,这名琴便被藏于屏国王宫,几十年逝去,当屏国被峥皇所灭,‘九霄琅’亦随着销声匿迹。”

      两人听得认真,虽然对‘武林盟主’‘公主’‘世子’这些身份太了解,但也知道这都是极了不起的人,所以再看着这破破烂烂的琴,也知道了它的珍贵。

      “那,这‘九霄琅’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说它随着屏国的灭亡消失了吗?”君淼望着琴身上那几道淡淡的裂痕,有些出神。他本是屏国人,自然,对这来自宫中的名琴多了几分好奇。

      夫子淡淡的笑了笑,枯瘦的掌抚着古旧的琴身,那般温柔,似害怕碰坏了一般。“她只将这琴留下了,希望,能替她找到这‘九霄琅’的新主人。”

      “她是谁啊?”安澜眨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她啊……”夫子目视前方,沧桑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半晌,他回过神来,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这一生,唯一的朋友吧!”

      “是谁呢?”安澜接着问道,心里却在犯嘀咕了,为什么夫子每次说话都说不清楚呢?绕来绕去,他不觉得累吗?

      老者瞥过孩子,脸上的笑慢慢敛了,忽然又变成了那古怪严肃的夫子了。“小孩子问那么多作甚?赶紧练习,天快黑了!”

      “可……”

      安澜不满意,正要说话时,却被旁边的人拽了拽。侧头望去,君淼皱着眉,不停的朝她摇头眨眼睛。随即端端正正的坐好,准备开始练琴。

      女孩瞥过板着脸的夫子,再瞥过一副乖孩子模样的男孩,心里嘀咕了一句‘胆小鬼’,却也没继续问了,学着对方的样子坐好。她可不想,每次都在这讨厌鬼面前挨夫子的骂。

      男孩悄悄偏了偏头,看着女孩坐的端正的样子,清俊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或许,她已经忘了上次的事吧?

      当君淼端坐在面前,熟练的奏出那首《红尘冢》时,夫子瞪着那浑浊的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早知道这孩子的聪颖,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只用两个时辰,便学会了这首玄奥晦涩自己练了整整三年的琴曲。

      “神童!神童啊!”夫子激动的望着面前的孩子,雪白的胡子因激动而不住的颤抖着,“阿容,我终于不负你所托,我终于找到你的传人了,天意,天意啊……哈哈哈……”

      暗哑的笑声回荡在竹林了,两个孩子怔怔的望着大笑不止的老人,有些害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半响过后,夫子才从那激动的狂喜中渐渐平静下来,这一刻,那双一直以来浑浊昏暗的眸子,似乎在瞬间点亮,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孩子,你可愿继承这‘九霄琅’,成为天音阁的新主人?”老者目光灼灼的望着君淼。

      “啊?”君淼一愣,茫然的望着夫子。

      “你可愿作这‘九霄琅’的主人?”

      “我……”君淼瞥过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女孩,忽然一滞,胸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你说话啊!是愿还是不愿?”夫子面露焦色的望着男孩。

      “我……我不知道……”半响,君淼垂了头,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当然,只是几乎。面对他不过咫尺之遥的夫子,还是将这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他瞪着一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人。

      “我……”

      “不公平!夫子不公平!”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君淼和夫子均是一惊,讶然的注视着女孩。

      安澜瞥着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眉眼间却是不甘和气愤。她瞪着夫子,心里委屈的想哭出声来,却在看到君淼后倔强的怎么也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老者看着女孩委屈的神色,因自己的激动有些懊恼,有些为难。“如何说起?”

      “夫子就是不公平!你就是偏袒他!”安澜气呼呼的指着一旁的男孩,“你都没有听安澜弹曲就要把琴给他,你说话不算数,你欺负安澜!”

      “啊?”老者恍然大悟一般,他懊恼的拍了一下头,自己是越老越糊涂了,还真是忘了这事儿啊!

      得到夫子的承认,女孩的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想到夫子每次都因君淼惩罚自己,每次都让自己抄书受罚没面子,这次又二话不说的把她喜欢的东西给了对方,越想越委屈。

      “他欺负安澜,夫子也帮他欺负安澜,呜呜呜……我要告诉娘亲,你们都欺负安澜……呜呜呜……”安澜一边哭一边说着,小脸涨的通红,那模样,倒真是十足十的委屈。

      另一旁,君淼已完全愣了,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望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孩,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哪里有招惹她?他怎么就欺负她了?他不过弹了一首曲子,什么都没做啊!

      同样手足无措的,还有如蒙大难的夫子,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见到女人哭,虽然安澜还算不得女人,可是,他也从来没哄孩子的经验啊!于是,博古通今的夫子只能呆呆的坐在那儿,望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干着急。

      “安澜,安澜……你怎么了?”

      不远处,焦急的声音随着一个白影迅速传来,一阵风过,面前已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安澜,怎么了?”祁阳站在女孩面前,担忧的问道。

      安澜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好哥们儿,有了诉委屈的人,眼泪流的更凶了。“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呜……祁阳,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祁阳浓眉一皱,心里一酸,赶紧把女孩拢在自己怀里,“乖,安澜不哭,不哭……”他学着母亲哄自己的模样,轻轻拍着女孩的背,平日里响亮威武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不哭不哭,乖……我帮你报仇,揍扁那些欺负安澜的人!”

      “呜呜呜……嗯、嗯,揍、揍他们……”

      “嗯嗯嗯!把他们揍成肉饼,看他们还敢欺负安澜!”祁阳连连点头,柔声哄着怀里的女孩。“乖哦,安澜不哭了,祁阳帮你揍他们!”

      “呜呜呜……恩……”

      许久之后,怀里的小女孩才慢慢止了哭泣,小脸哭得通红,鼻尖眼眶都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这一方,祁阳看着不知所措的夫子和君淼,也为难的愣在那儿了。安澜说他们欺负她,是他们啊,他们……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才称得上他们啊!可现在,这竹林里除了自己和女孩,就只有夫子和君淼啊,难道,欺负安澜的也有夫子?这……难道,他要连夫子一起揍?

      想到这儿,祁阳只觉得身子一颤,一股寒气噌的从心里冒出来。

      “夫、夫子,安澜说,有、有人欺负她……”祁阳咽咽口水,结结巴巴的问道。

      “啊!”夫子白胡须一颤,“这、是老夫的错,老夫思虑不周,哎……”

      祁阳被弄糊涂了,疑惑不解的望着叹气的老者。

      “罢了罢了,今天的功课就到这儿了,你们都回去吧!”老者揉了揉眉心,似乎极其疲倦的模样,“安澜,你好好练习琴曲,下一次,夫子再考察你和君淼的琴艺。这‘九霄琅’,我不会给任何人的。”

      安澜瞪着通红的眼看了夫子一眼,轻轻地下了头,嘟哝道,“我也会弹的,而且,比他的好听多了!”她虽不比君淼过目不忘,却也是极聪明的,加之夫子教琴也有半年多了,母亲也不时指导,并不见得比君淼差。只是,她记忆力没人家好,两个时辰下来也只记住了六七分。

      “是!”君淼轻轻的应道,赶紧收拾了东西准备走人。他可是还记得上次的情形,比起让女孩记恨,他更怕将她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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