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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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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在南疆呆了几日,也派人出去查探了一番,安王兵强马壮的样子并非一朝一夕凑出来的,恐怕招兵买马时日已久,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齐清的那些暗探没道理看不出。瑞王猜出是齐清想要打发他走,但是又不明白,既然是打发他离开京城,何必绕这个弯子,前段时间请命回北疆时,允了便是。越发猜不透当前陛下的心思。
他尚在沉思,却见一人向他走来,瑞王抬眼去看,发现是在皇宫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江阙。
“王爷”神采飞扬的青年拱手行礼。“陛下吩咐我来的,让小人跟随王爷历练一下。”
瑞王想,这里风平浪静,有什么可历练的。然后便听江阙说。
“安王马上就要举兵了。”
瑞王一挑眉“什么?”
“楚王封地祸匪流寇颇多,近期十分的动荡,皇帝陛下已下令安王到封地平乱”。
瑞王怔一下“令安王到楚王封地?”
江阙笑笑,神秘兮兮的附耳说道“安王与楚王嫌隙已久,早就想打了。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全当兄弟玩闹”
这玩闹的动静可颇大了些。
“瑞王少年成名,沙场久战,陛下让子阑来观摩学习”
瑞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静看他“如今两王相对已经混乱,你打算怎么混进去观摩学习?”
“征兵嘛,兵马小卒总是缺的。”
可真是个好主意,于是皇帝幕僚和堂堂瑞王全化身成了安王马前卒。
陛下接到暗探奏报时,正在批折子,看完信件被气笑了。阿福察言观色,忙送上准备好的安神茶去。
“阿福,明日让人给徐夫人带个话,长姐如母,幼弟顽劣,不可不教,江家祠堂的鸡毛掸子不够,朕送她。”
阿福笑了“是,陛下”撺掇瑞王从军给别人当马前卒,不把你抽上一顿狠的,你便不知道皇帝记仇。
日后江阙被长姐抽的鸡飞狗跳的时候大呼冤枉,是陛下让你牵住瑞王,怎么最后又要来打我。
夜已经深了,齐清批折子批的烦乱,他抬起头“阿福”
下首伺候的老奴忙上前来“陛下”
“下雪了吗?”
阿福颠颠的跑到外头看了一下“是啊,陛下”
齐清站起身“出去看看”
“陛下”阿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大氅给齐清披上,出了门。
今夜的雪很大,屋外已经一片素裹。
“不知瑞王怎么样了”他转头对阿福说。”他小时候便不怕冷,一下雪便满院子的滚,小时候,也就他敢拿雪球丢我。“
阿福缩了缩脖子,是啊,那时候陛下被瑞王害的卧床一月有余,花幽把瑞王关了两天禁闭了之。
齐清站在廊下看着雪花簌簌而下,轻轻浅浅的笑了,他小时候在冬日总是躲在温室里看书,瑞王爱动活泼,下了雪在院子里玩耍,硬要拉他也去,结果便是,他被雪水沾湿冻着,第二日便发了高热,休沐了整整一个月才好些,瑞王自此再也不敢拉他玩。这竟然是他幼时唯一点乐趣的记忆,虽然是卧床一个月的代价,却第一次感觉到了开心的滋味。
齐清伸出手,将一片雪握在掌心,感觉它慢慢融化,从掌心滑出。可是这终究是握不住的。
齐清扶植起来的新贵们在朝中还根基不稳,但已有昂然之势,御史台更是去了不少嘴皮子利索的家伙,前几日不少臣子劝建皇帝陛下充盈后宫,开枝散叶,一度吵到皇帝若是不允便是愧对列祖列宗的地步,这群老臣倚老卖老,齐清不好当面驳斥,给御史台的张宣使了个眼色,张家这个小公子在朝堂上巧舌莲花,引经据典,又拉出了几个老臣子的风月事,驳斥的那群老臣险些背过气去。自此再无人敢提。
皇帝委任新科状元冯安为户部侍郎,冯安出身书香世家,幼时遭逢大难,家中只他幸存,有一股子的书生意气,又无任何牵挂,他不在乎盘根错节的党派,也不怕得罪朝中权贵,更不在意自己性命安危。这场贪污舞弊的大案,便是从冯长安继任之后,盘查账目开始的。
朝上奏报,陛下雷霆之怒,下令彻查。菜市口的血泼了一层又一层,从未有帝王在初登基便如此大的动作整治朝局,大臣惶惶不安,噤若寒蝉,季家在朝的次子季炎被牵扯下狱,季崇安告罪还乡。齐清批折子时便想,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朝中肱骨毕竟是老了。已经被季家拖累到死路里,已经回不了头,季家,完了。
季崇安在回乡途中被劫走,关在一处庄园的地牢中,不见天日。每日三餐有人送来,却没人回答他一句话。直到半月后,地牢大门打开,穿着便服的陛下走到他面前。
季崇安的心抖了抖。“不知陛下何意”
“先帝逝去之前给你了一道密旨,如今,朕想取回来。”
季崇安惊讶的看着他。“陛下如何得知此事。”
“暗部十六门都归我统辖,朝中值得托付此事的人不多,查这件事并不难。”齐清隔着铁门看着他,目光很幽冷。“季家尚在苟延残喘,季相当分得清轻重才是。”
“老臣不知陛下为何如此在意这道密旨,只是陛下只为此便陷害臣子,大兴杀戮,便不怕千秋史书上的口诛笔伐吗”季崇安喝道。
齐清笑了笑“后世如何评说,朕根本不在乎”
季崇安瞪大了眼“陛下未登基前,纯良温和,不料,却是老臣们看错了,连先帝都看错了”
齐清不语,只是看了他半晌。
季崇安与这位年轻帝王对视“陛下为何如此在意这道密旨。”
“季相可曾打开过这道密旨?”
季崇安道“先帝说只有陛下危难之时,才能拿出。老臣并不知道里面是何内容。”
齐清眼神微凛,“这道密旨现在何处?”
“先帝的密旨放在京郊的别院之中。”季崇安道。“不管里面内容如何,但先帝想来是为了陛下好”
齐清看了他一眼“还要委屈季相几日”言毕转身离开了地牢。“好好看护,切勿慢待”
护卫跪地称是。
“去季府京郊别院,把密旨取回。”他吩咐身边的影卫。“不要惊动别院的人。”
齐清回到宫中不过半个时辰,影卫回来禀报。
“主上,属下等到京郊别院时,别院已起火,我等趁乱去了季相所说的地方,里面是空的,密旨已被人取走。”
齐清慢慢将手中的笔放下,缓缓笑了。“父皇好手段,想来不止托付一位臣子。”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梅树已被雪压弯了枝条。“去查,近日哪家府里曾与季府有过接触,派人出过京里。”
“是”影卫领命退出。
阿福慢悠悠的送了茶过来。
“让人去将梅树上的雪扫一扫”齐清看着窗外的梅树说道。
“哎,老奴这就令人去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