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梅曲》卖困不灵

4、第四章

　　季相告老之后，朝中又分了许多派系，老臣们自成一派，新晋文臣中寒门以冯安为首，世家里则以张意宣为首。武臣之中，瑞王的亲信居多。除了京中御林军，几乎齐清完全将兵权交给了瑞王一派。也有臣子上奏瑞王兵权过大，见皇帝未曾理睬。又见识了新帝铁血手腕，不再敢言。
　　这日刚下朝，张意宣便跑到御书房外，进来后便跪下说要辞官。齐清吃了一惊。“怎么了，突然跑来闹腾。”
　　“我比不得别人正统科举出身，主动辞官，省了被别人戳脊梁骨。”张意宣确实不曾怎么正经读书，但是天资不差，官当的也有模有样的。如今跑来闹腾这一趟，想来是又被冯安刺激了。
　　齐清有点好笑，能让这二皮脸主动跑来辞官，想必还刺激的不轻。“起来吧，是冯爱卿说了什么？你是跑来朕这里撒娇不成。”
　　“我不起来，我辞了官，明年大选我再考上来便是。”张意宣一脸气愤“请陛下应允。”
　　“胡闹”齐清道。“这官是你想当便当，想辞便辞的。去把冯爱卿叫来。”
　　“陛下叫他干什么”张意宣忙阻拦。
　　齐清继续低头批折子“叫他来给你赔个不是”正说着，阿福过来了“冯侍郎求见陛下。”
　　“看看，说这便来了。”他放下笔。“宣进来吧，我倒看看，今儿怎么惹着我们张大人了”
　　张意宣别别扭扭的揪了揪自己的衣角。不吭声了。
　　冯安进来后先看了张意宣一眼，又看向齐清，行礼跪下了。“陛下，微臣近日与张大人玩笑了几句，不想他当真了，是微臣的错。请张大人莫要见怪。”
　　张意宣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
　　齐清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别在朕面前闹腾了，吵的朕头疼。”
　　两人叩拜躬身打算退下。齐清突然唤住张意宣“你下次再跑来闹腾，不管缘由，先打你十板子。”
　　张意宣委委屈屈的憋憋嘴，没敢反驳。灰溜溜退下了。
　　“他俩关系如何？”齐清问阿福。
　　阿福一愣。“这，奴才哪知道。”
　　齐清看了看他“你装什么，朝廷和宫中的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嘿嘿”阿福憨憨一笑“冯大人家中遭难之前居于京城，与张大人家离得近，关系也好，两人幼时便相识，冯大人小时候身体不好，家中当成女孩养到了十岁，所以当时张家小公子以为冯家大少爷是个女娃，闹着要娶回家，这事儿当时成了京中笑谈”
　　齐清听完笑了“还有这等缘故，有趣”

　　因为瑞王尚存几分清醒，另外两人身边还有暗营的人阻拦，并没有和江阙真的去做安王马前卒。两人此时在两军交界之处几里外的一个客栈里。
　　安王已经举兵攻入了楚王城下，一路势如破竹。瑞王看着不禁感慨安王用兵之神，旷古难得的一个奇才。自己都多有不如，这么多年居然丝毫未显出锋芒。心智之坚让人叹服。齐清让安王帮楚王平叛，显然是打算借刀杀人，两败俱伤之下，朝廷好来削权。而安王明知道是个圈套，却仍然举兵。
　　江阙听他说完，却笑道。“陛下削不了安王的权”
　　“为何？”
　　江阙点点地图“整片西南，楚王一倒，便全归安王，安王在此处的威信甚高，深得军士信服，且此次师出有名，说句不敬之语。在西南人眼中，陛下都不如安王，别人替他接管未必能安稳过渡。安王也是知道如此，才会出兵。”
　　瑞王点头，这场战役已经到了尾声，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今日我打听到，安王攻入城后，未杀战俘，未动民商，只砍了楚王的头，悬挂战旗之上，楚王亲眷都赶到一个偏殿，一把火烧了”
　　瑞王微微皱眉，两人同时沉吟片刻。
　　“我们得走了”江阙道。他们两人虽然隐秘行迹，悄然观战。未曾有动作，但是这是安王的地界，安王应该早已察觉。
　　此时外面传来兵马之声，江阙色变。“坏了”他起身从窗户看出去，外面将旗摇动，为首一人身着银色铠甲，身上还残存些许血迹，正是安王。
　　安王推门而入，笑着向瑞王道“今日才得空招待瑞王殿下，怠慢了。”
　　齐瑞未语，江阙抢先道“安王殿下这是何意？”
　　安王上前道“自是来请瑞王殿下”
　　“安王客气了，瑞王殿下今日便要回京，不便叨扰安王。”江阙道。
　　安王弯唇冷笑，“瑞王千金之躯，在这乱兵之中若有损伤，我如何和陛下交代。既然殿下要回京，本王也要回京述职，便与本王同行吧。”
　　“这便不劳安王殿下了。”一个声音传来，一名少妇从楼下而上。身后跟着数名身着黄衫的禁卫军。
　　来人是徐夫人，江辰，禁军统领徐应梁之妻，当朝唯一一位女将。也是江阙的大姐。江阙看到自家大姐腿先软了软。被江辰狠狠瞪了一眼。
　　“我等奉皇命护送瑞王殿下与安王殿下进京。陛下念及安王战后兵疲，便不要劳动将士们护送了。”江辰取出金牌。
　　安王一愣，面色冷夙，沉默不语。

　　江辰撇了江阙一眼，江阙拉着瑞王跟着江辰走了。一行人去了驿馆。江辰和颜悦色的对瑞王说道。“瑞王近日劳累了，早点安歇，明天便要启程返京。”
　　“阿姐，我”
　　“你跟我来”江辰对着弟弟笑了笑“陛下有东西让我带给你。”之后便拎着江阙告退。第二天再见江阙，一向意气风发的青年，蔫头搭脑，步履蹒跚的。见到瑞王，满脸委屈。瑞王让他看的一愣。“你怎么了？”
　　“我！没！事！”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江辰从后面过来，江阙余光扫到，撒丫子溜了。“瑞王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年龄最小，家里娇惯，陛下那里又宠爱，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瑞王摇手说无妨。
　　江辰行礼而退。准备启程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