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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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最不招人惦记的恐怕就是新年了。和比山高比海深的各项报告与总结相比，那短短的七天假期有还不如没有。最可怕的是，静灵庭竟然连远在真央任教的长理都不肯放过，她作为十番队的第六席官兼七班班长，不仅要写作为席官的个人总结，还包括她作为班长对整个七班的年终总结及财务上的各项支出、明年的发展规划报告，甚至这个学期结束，长理还得再补一份教师总结报告。相同的话被重复了无数遍，她头也不抬地在教研室的办公桌前胡乱写着，头发被抓得一团糟。
千算万算，就是去年上交文档时把复印一套做备份的事情给忘了，否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尽折磨。日番谷是个谨慎的性子，必定是篇篇都要亲自过目的。这些东西都只是固定程序，他自然也不会为难下属们说出“不合格，再写一份明天交上来”这种分分钟逼人自尽的话来。但少年那清冷冷的绿瞳在看人的时候，却锐利得像刀子啊，就是如长理这般厚脸皮的人都承受不起，只能认命地在此刻，把那些数量有限的套话斟酌着轮番往上用。
她憋在屋子里已经一整天了。现在夕阳西下，走廊里静悄悄的。她终于挨到结束语部分，一瞬间文思如泉涌，手握钢笔几乎写出了狂草的潇洒，满脑袋都是一群挥舞着彩旗的小人儿在海边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啊啊啊啊啊地喊，长理忍不住傲娇地想耳朵都要被自己喊聋了。她正自顾自地意淫得开心，听见门外的敲门声也没太在意，心说老大你在坚持一下，我还有二十个字就写完了，写完了就给您开门。
教研室门外的人又好脾气地敲了两下，见没人反应，便尝试着推推门，结果毫无阻挡，紧跟着下意识地就迈了进来。思路被打断，长理有些不舒服，却还得摆出笑脸来招呼——“诶？猿田先生？”
猿田寺乃礼貌地点点头，面色冷淡：“打扰了，长理小姐还在忙吗？”长理垂下眼睛，把钢笔盖扣上：“算不上，在写报告而已。”说实在的，猿田氏是上级贵族家的代表，长理十年前在真央改革时就把他们家族得罪的相当彻底，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类型。更何况，猿田寺乃本人就是六番队的第八席官，这次来真央任教名单里又没有他，现在专程过来找她，难道是为了大家不成？
“哦，那就好。”猿田的眼神有些闪躲，长理猜测可能是这人有什么事要求她，但又碍于身份不好说出口，只好站在这里和她尴尬寒暄。可是目前十番队里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没用文书以外，并没有任何事情是她能够决定的啊。她耸耸肩，不太在意地扬扬下巴道：“坐吧。喝茶吗？”
男人注视着她从柜子里翻出纸杯和茶包，不可抑制地皱了一下眉，淡淡道：“好，谢谢。”长理本意只是随意客气一下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接受自己手里的这坨……劣质产品。贵族教养啊贵族教养，她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慢吞吞地蹭进隔壁的茶水间，心说这泡了也是浪费，早知道还不如不问，反正彼此之间也已经没什么面子可谈。
长理从茶水间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男人：“我平时不拘小节地惯了，还请猿田先生不要介意。”猿田礼貌地接过水杯后握在手里，有些不太自在地动了动：“怎么会，在年末的时候过来打扰，已经很抱歉了。”长理心说既然知道那你还来，她见猿田的视线时而扫过桌案上的文件，便接话道：“哈哈，我做的都是些杂活，和樱井三席他们比可差得远了。”
“长理小姐真是谦虚了，护庭十三番里谁不知道你在十番队里的地位啊，连席官以下的人员调动都归你负责。”猿田的表情依然十分冷淡，长理却在一旁笑开了，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猿田先生过奖啦。怎么，难道是在人员调动上有麻烦了吗？”
“确实有些事情想请长理小姐帮忙。”他点点头，表情上甚至还带了点严肃。长理当初和这群老家伙们打过交道，对这种所谓贵族的矜持在本质上表示十二万分的不屑，不过她也吐槽说自己这是穷人的寒酸思想。她摊了摊手掌，示意猿田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个在布刀家的侄子，对日番谷队长一直都极为憧憬，念书的时候更是以他为榜样，希望在毕业以后能进入十番队，在日番谷队长的麾下效力。只可惜阴差阳错，他当时被十三番队收走了。所以现在想来拜托长理小姐，看能不能把他调到十番队来。”
“哦啊，原来如此。”
在十番队的管理层里，有一个连日番谷都默认的『默契』：凡是不能当面拒绝的事情，就统称为『长理负责』。比如所谓的人员调动问题，在十番队实际上是由松本乱菊统一负责，下属两个三席做具体执行，和长理本人原本没有一丁点关系。可现在他们把这个问题推给她，就是松本根本不同意这个所谓布刀家的孩子的转队，但碍于某些原因无法拒绝。
长理挠挠头。你们不好说，老子也不好说啊。这种活生生折人面子的事她虽然常干，但也是要讲究策略的。她虽然提前几分钟猜到了可能会和什么人的调配有关系，但两方的身份也都不是好招架的。被称作“引路者”的猿田家就不说了，布刀家听着奇怪，但实际上是归属于上面四十六贤者家的。她当年和这帮人亲手过过招，布刀家的老家主是个典型的两面派，他自己站在高台上大肆抨击长理，一方面又偷偷递过来申请书，想要让他的小儿子从真央教师的职位升进十番队里，最好还能混个席官做做。于是那年新年的时候，有个看着有些懦弱的青年送了长理一瓶好酒，等打开以后才发现，与酒配套的杯具是现世里某位大家的手笔。
——当然，长理最后决绝了他们家。她把酒留下了，把酒具封装完整后又递回了青年的桌子上。
长理喝了口自己手里的茶，慢慢溜达回座位。她把桌案上的文件一张一张地拿起来放在手里，屡平后墩齐，冷静道：“浮竹队长那边如果同意把人调过来，我们这边当然也没有问题。”
猿田梗了一下，长理心说果然如此。她忍不住有点得意地笑起来：“只要那边按照规矩递交了推荐书，我们这边当然接受。布刀家的孩子能入十番队，我们求之不得呢。”
长理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猿田只有硬着头皮答应：“那我会再去和朽木小姐谈一谈的。”他顿了顿，有面勉强地继续说下去：“其实除了我那个布刀家的侄子，还有一件我自己的事情，想要一起找长理小姐想想办法。”
“……哦？什么问题？能帮忙的我肯定尽力。”长理身形一顿，险些栽过去。好家伙，不愧是老油条，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所谓布刀家的侄子只是个幌子，到头来还是为的是他自己的事情。只希望不会比刚才那件更难办。
“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弟，长理小姐去年的这个时候应该也教过他，叫猿田成谷。”长理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长哦了一声，笑道：“记得记得。当时就觉得那他很聪明，没想到竟然是猿田家的弟弟，如果早知道的话应该多加照顾的。”
“家弟能跟着长理小姐学习过，就已经是照顾了。”既然关乎自己亲弟弟的命运，猿田寺乃也不再端着贵族架子，脸色和语气都软化了不少：“他也很希望在明年毕业的时候能进入十番队。”
“哦，那很好啊。”长理极轻微地哼了一下，面不改色地笑笑：“我们番队比较侧重综合素质，叫他在结业测试上好好表现就好了，猿田家的孩子肯定没问题的。”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家弟的斩术和鬼道都有些勉强，包括我父亲在内，都很担心他在考试时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想着提前来打个招呼，求个方便，还请长理小姐和松本小姐多多担待些吧。”猿田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再加上刚刚对于长理的回绝对方并没有多加纠缠，而且，给毕业生打分的正好是她明年的正职之一，她更没有理由再做推脱了：“距离毕业测试还有六个月呢，我相信只要成谷再做努力，进入十番队肯定是没问题的。哪怕考试结果真的不太理想，那我这里也不会难为他，好吧？”
其实，偷偷放进来几个关系户这种事，长理和松本基本上每年都做过，但现在猿田的事情比较特殊，她不太能拿捏得准日番谷的意图，又不太敢把关系弄得太僵，所以只好习惯性地不去把话说得十分绝对，留下了一些还能回旋的空间。猿田听到她这么说，就已经十分满意了。如果细究其如此容易满足的原因，大概不外乎是贵族的自信，以及长理本人的性格在同辈里太过恶劣罢了。他站起身，不再看那杯他一口都没有碰过的纸杯，淡淡笑道：“有长理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长理也站直了身送他，微笑道：“客气了。果然是亲弟弟，六月份的事情，您竟然这么早就提前过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您近期一直都在真央这面，我原本是想在下个月朽木小姐的婚礼上和您面谈的。但听松本小姐说您有事不能参加，所以就直接过来了。”猿田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好衣衫，往门的方向走过去。
朽木小姐？朽木露琪亚？要结婚了？！和谁？黑崎一护吗？在哪儿？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不能参加了？
长理心里瞬间憋了一股闷气，各种疑惑和愤怒几乎要把她砸了个踉跄。她稳住心神，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和语速对猿田说道：“正月回来以后学生们就要开始考试了，我还是战术指导的主考官，实在是走不开。唉，想想真是遗憾啊。”长理站在教研室的里面，猿田走到教研室外，彼此再做了些心知肚明的寒暄后，便互相点头致意告别。直到对方挺拔的腰板彻底离开她的视线后，长理才歪歪脑袋，两只眼睛拼命地四处转着。
怎么回事，她只是两个月没有回去而已，静灵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