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直人的36计》姓随意名一点

31、第 31 章

　　送人的礼物到手，林止唯送的礼物也稳妥地放在了包里，剩下的就是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况兮没有这种觉悟，她只觉得既然是约好出来逛街，势必要“好好”逛逛。
　　从这家出来又进了那家，从那家出来还有其他的，一条街，逛到天黑也不见得能仔细逛个遍。
　　零碎的小东西总是讨人喜欢的，况兮也喜欢在小商品店里逗留，她在琳琅满目的小东西间看了又看，眼睛里带着探究与欣喜的光芒，顺手买下一两样，送夏侯的，送蒋沐的，送小美人的，甚至连杜枫也在她的送礼范围之类，独独没有林止唯。
　　“不是说是买生日礼物吗？怎么买这么多？”林止唯放下手里况兮递给她的银质耳钉，那是况兮打算买下来送楼上江宛沉的。
　　“都是过年送的新年礼物，讨个好彩头，礼轻情意不轻。”
　　耳钉的款式简单，999的纯度，况兮越看越喜欢，她趴到小镜子前在自己耳朵边比划了一下，扭过头，问：“好看吗？”
　　偏头的动作使得头发下落，遮住了，林止唯下意识探过手，黑色的长发被纤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夹到耳廓后，手指离开的时候不经意触碰到耳朵后的皮肤，感觉是细腻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处敏感地带，那种酥麻感，也许就是许多人口里所说的带电。况兮的手臂突然生出了一串鸡皮疙瘩，她带着羞涩瞧着林止唯岂料对方依旧坦然，丝毫没有她那样想入非非的复杂心思。
　　像是怕自己的不自在引起止唯的注意，况兮把耳钉放回盒子里，交还给温柔含笑的柜台小姐，也失去了关心耳钉漂亮与否的兴致。
　　“很漂亮。”
　　林止唯视线在耳钉上，又说：“很适合你。”
　　况兮的耳朵白皙柔嫩，和小小的纯银耳钉放在一起看，简洁清秀。

　　林止唯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意见，她并没有想到况兮会买下来，更没有想到她买下来是要自己戴。
　　况兮连看都不看了，盯着她看了一分钟，像是辨别她所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最后她不明所以地笑了出来，一招手，柜台小姐已经在开单了。
　　林止唯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她被况兮拉着出了店门，这才想起来，说：“你——”
　　“——附近哪里可以打耳洞？”
　　林止唯想说，你又没有耳洞，买耳钉干嘛？
　　于是况兮截住她的话，她问，哪里可以打耳洞？
　　耳钉到手的第一件事是打耳洞，她想她还是理智的，理智地去做一件不算理智的事。
　　况兮可爱的小耳朵上是没有耳洞的，林止唯不知道她会这么快决定打耳洞，况兮的果断比她更容易把一件事做得毅然决然。

　　打耳洞的师傅让况兮不要太紧张。
　　“不会痛的。”师傅再一次强调，可惜效果不佳，娇艳妖孽的小姑娘一秒钟变成了需要人哄的小女孩。
　　林止唯和耐心规劝的师傅一样无奈，旁边的两个中学生瞧见这幅画面，带着善意却无法遮掩的笑，她们大抵也是被况兮明明胆怯瑟缩又偏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逗笑的。
　　林止唯似乎也要笑了，况兮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她只是担心扎耳朵的针不够卫生，安全懂吗？她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况兮的小白眼翻得风气万种，林止唯掩去嘴角的那份翩然而至的笑意，说：“下次再来吧。”
　　况兮秀眉一跳，“来都来了，干嘛还要等下次？”
　　好意被拒绝，林止唯索性不再说话，只站在一边看着，闲适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表演，而她的台词只有一句：请随意。
　　剩下的，就是况兮的个人秀了。
　　她不想被林止唯看不起，尽管她明知林止唯没有那意思，却依然如芒在背，似乎她现在做的就是一件丢脸的事，而陪同她丢脸的人正是林止唯。
　　她怕疼，疼痛敏感度太高，以至于对那据称“类似蚂蚁咬一口”的疼痛畏惧到如此地步。
　　痛的时间是短暂的，而由痛带来的心理恐惧感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神，林止唯看着她红红的耳朵，现在那双耳朵上戴着一对消过毒耳针，像两只娇嫩的蝴蝶，想要翩翩起舞。

　　“痛吗？”
　　“不痛。”
　　说不痛的人说得太勉强，而听的人又显得可有可无，这份无所谓到了况兮眼里，又变成了漠不关心。
　　她忍不住说：“我说不痛你就不管了？”
　　“你要我管吗？”
　　“你想管吗？”
　　……
　　林止唯沉默，而后开口：“不想。”
　　况兮提了一口气，憋住，再缓缓吐出，略显抽搐的表情渐渐缓过来，她盯着林止唯，轻声埋怨：“既然不想管，何必问我痛不痛。”
　　“况兮。”
　　她从鼻腔里支吾出一个“嗯”字，低落地走在前面，看在林止唯眼里，有了形单影只的孤独。
　　“况兮。”林止唯又叫。
　　这次况兮停了下来，她索性对着林止唯，问她：“我在呢，你说吧。”
　　“要呼呼吗？”
　　“……”
　　呼呼？！这是什么奇怪的词啊？从林止唯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恶寒呢？她很想问一句：“林止唯，你是不是被别人魂穿了？”
　　还好她的脑子没有坏，她还知道这时候不该纠结在一个词汇上。
　　“呼呼……”况兮别扭地说，“试试看呗。”
　　如果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经历，那况兮吃到的枣太甜了，甜得她忘记了吃枣前挨的那一巴掌。
　　所有的拒绝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最后一步是接受，是给予，是她乐于得到的，拼命想要的。
　　这大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计得失，也是变相的，不择手段。

　　林止唯的“呼呼”质量实在不怎么样，轻轻的一口气，并不像想象中的香气缭绕，也不能让她心神荡漾，普通到只有一阵在冬天里变得愈加明显的热气。
　　但止痛效果是出乎意料的，况兮在那一瞬间忘了疼痛，她想，也许是视线转移的结果。
　　太过专注，所以忘了别的事物所带来的种种知觉，于是满身满心，都只剩下了咫尺之间的那个人。
　　这一阵轻风，撩不起她的心神，却吹动了她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