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直人的36计》姓随意名一点

30、第 30 章

　　明湖公园在冬天也没什么好逛的，除了几株常绿植物，剩下的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寻常休闲设施，连人流都散去，变做稀稀拉拉的几个。
　　况兮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我去附近见个同学，你们慢慢逛。”
　　明湖公园是况兮要来逛的，半小时地铁就绕来看点冬景萧瑟的小公园？夏侯忍不住把眼镜扶上去。
　　况兮截住了夏侯想要开口说的话，她摇摇手指，“我知道我不厚道，我已经自我检讨了，你没有理由责怪我。”
　　同为样师承况教授夫妇，杜枫是实干才子派，而蒋沐却是以气质掩才华，甚少在研究与课堂以外谈论文学风月，即使如此，作为况教授夫妇得意门生的蒋沐还是在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了才女的本能，面对一湖死水，竟然也能一个人无声欣赏起来。
　　对于况兮话里表达出要离开的意思，才女蒋沐竟然也听之任之，毫不挽留。

　　从明湖公园出来，况兮穿过马路，在沿着人行道走了几百米，最后停在了小区前。
　　林止唯正在群里听几个舍友念叨家里的东西有多好吃，家里的人有多唠叨，忽略了震动中的电话。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了况兮一眼，电话也在这一秒传来意料之外的磁性女声。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往小区右边的超市走了几步，拿着手机，犹豫再三。
　　并不是犹豫拨不拨，只是在想拨通后该说什么。
　　震动再次响起，这次林止唯感觉到了，来电显示了电话对面的人是谁，她对宿舍的人说了一声：稍等，接电话。遂起身，下意识关掉了语音，走到窗户边才接通。
　　“你在家吗？”
　　况兮的声音里没有那种张扬，显得沉稳了许多。
　　“有事吗？”
　　“能不能出来？”况兮解释：“一个人逛街很无聊，想找你一起。”
　　林止唯的手在窗纱上滑过，窗纱染上了冬季的霜色，厚重起来，已经不能飘动，“在哪里见面？”
　　“楼下。”
　　滑动的手一顿，林止唯才知道她说的是哪里。
　　她说：“等我几分钟。”
　　给舍友发一句：有事出去。
　　关了电脑，拿钥匙，到门口的时候又返回去拿了钱包，锁门。

　　况兮站在小区门口，冬风裹着寒意刮在脸上，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擦护肤霜。
　　冬天的林止唯和这份明显偏低的温度融在一起，自带了一些清冷色调，况兮倒是不觉得冰冷难耐，她可明晃晃想要把林止唯眼里那堆暂时熄灭的炭火点燃，不烧个尽兴不痛快。
　　林止唯出来了，况兮却不肯开口说话了，林止唯只好问她：“要去哪里？”
　　“随便。”
　　随便是一个非常“随便”的词，太“随便”了，时常让人觉得被敷衍。况兮怕林止唯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又说：“在附近逛逛吧，想给朋友买份生日礼物。”
　　小区附近有一条专门销售礼物的小街，况兮逛过，林止唯更是相熟。
　　越来越多的DIY商铺在这条街道生根发芽，有的老店已经经营达十余年之久，当初的小店如今都成了典雅精致的精品店，迎宾送客间无意不彰显着它的格调。
　　她们在“小天堂”一楼逛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有导购员引她们上二楼，况兮拒绝了。
　　她看看林止唯，“想走了。”
　　导购员脾气极好，笑着说：“您要是觉得下面的不合适我们先看看上面，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都在二楼。”
　　况兮当然知道二楼有很多好东西，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店里的陈设，二楼才是这家店真正的水准。
　　但她并不打算去二楼。
　　她冷淡淡地看了导购小姐一眼，“我不喜欢有意思的东西。”
　　话里的故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导购小姐在短暂的尴尬之后拾起春风般的笑意。
　　林止唯的视线也含义不明地停在她身上，她似是不耐，索性再添一句：“我就喜欢没意思的东西。”
　　林止唯大概觉得她太任性了，在走出老店之后，问她：“这样有意思吗？”
　　语气是平和的，况兮眼睛稍稍一偏，看着林止唯，笑意明媚。
　　她答：“有意思极了。”

　　“古丫”在街尾，是一家小店，名副其实的小店，不到十平米的店面，东西归置得整齐而不死板。
　　况兮久不见笑容的脸上又浮起了明艳亮丽，她牵着林止唯的手，像大多数闺蜜一样，对着一件软软的、可爱的小东西看了又看，指了又指。
　　“唯唯。”况兮头贴在橱窗边，拉着林止唯的手却摇了摇，“有没有很像你？”
　　林止唯打眼一看，一个手绘泥娃娃，“腿很长。”
　　“对。”况兮赞同。
　　“眼睛很大。”
　　“嗯。”况兮继续点头。
　　“笑得很狡黠。”
　　“唔……”况兮考虑了一秒，“好像是有点。”
　　“比较像你。”
　　“……”况兮终于偏过头，晶亮的双眼注视着林止唯，带着不解。
　　“泥娃娃都是表里不一的。”无论表面描绘得多么光鲜靓丽，内里，始终是黑乎乎一片暗沉的泥巴。
　　“喜欢吗？”
　　况兮还在思考表里不一的含义，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该犹豫，微微跳动的睫毛暴露了她含着欣喜的期待，“喜欢。”
　　如况兮所愿，林止唯把泥娃娃买下来送给了她。
　　泥娃娃其实很难看，却有着独特的可爱感觉，林止唯话里的意思况兮是懂的，但她假装不懂。
　　于是林止唯也假装她不知道她懂。
　　她们，其实都是泥娃娃。

　　况兮打开小挎包，把泥娃娃用盒子小心翼翼装好，再小心翼翼放到包里，最后对林止唯眨眨眼。
　　一张天生妖孽如花的脸突然出现这样俏皮天真的表情，林止唯有一刹那的“心软”，软软糯糯的，像在温泉里泡过一遍。
　　况兮选定的礼物是一个组合电子相册，图案也是手绘的，碎花田园风。
　　林止唯猜想，况兮喜欢手绘的东西。
　　趁着包装礼物的空闲时间，况兮问林止唯：“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哪里？”
　　“如果你想说，我不介意听听看。”
　　“……！”
　　林止唯轻轻看她，“嗯？”
　　她十分优雅地斜了林止唯一眼，“既然你听得这么委屈，我还是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