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指流年谁人醉》曲倾华年

5、第四章 “月儿。”

　　“月儿。”
　　不会吧，师父来这么快，我赶紧将倒立的脚丫摆正，不过师父也太快了，声音到了人也到了，我只能祈求师父没有看见，看他一脸的笑意，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即使看见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师父，徒儿想你了。”我赶紧向师父撒娇，不然这一年禁足还是到不了头。
　　奇怪，他手里居然有药瓶，我想我只是犯了小小的错误，不至于师父特地拿毒药来吧“师父，徒儿，徒儿错了。”
　　我赶紧低头认错，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概我就是那俊杰吧。
　　“哦，错在哪儿了？”高圻看着面前这个双手合十，低头认错的孩子就像笑，但他还是做出面无表情的状态。
　　“徒儿该好好学习医理，不该和四四去爬树，不该把你种的莲藕拔了，不该欺负其他师兄和师弟........”
　　“这一年你还干了不少事，还有，相思病，谁教你的？”
　　我见师父坐在我的床沿上，心里抖了抖，师父您真是杀人于无形，都准备杀我了还不忘问清我犯了什么罪，不过你要是当官，一定会有百姓给你送大匾的，高挂“明镜高悬”。“好了，我不说了，师父，你痛快点。不过这药吃了不会痛吧。”
　　“你以为是毒药？”
　　不是啊，我放心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听见外面一身雷响，我想我的脸一定煞白煞白的，失了刚才的活泼劲，师父把我抱过去，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他什么也没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风和日丽，现下为什么雷雨交加，我眼睛有些沉，似乎要睡着了
　　“月儿，不要睡。”
　　“可是，师父我怕，我疼。”我伸出左手，我想要它不抖的，可是忍不住，眼泪已经侵湿了师父的衣襟，左手关节有些泛白，每当雨季，我都会尝到这种蚀骨之痛，一年中师父不在，我只能每次叫别人敲晕我，在梦中，就不会那么疼了，我不想叫别人发现那个有些疯狂的我，只除了师父，他总有办法安抚我。“月儿，听我说，你的那些错误，师父都不怪你，但如果你睡着了，我会重重责罚你的。”
　　“睡了吗？”
　　我持续着不睡着，师父话不多，可为了让我不睡着，讲着那些无趣的话儿，我时不时用微弱的声音回答他一句，师父的心跳声很匀称，“咚、咚....”一声接一声
　　“还没有，后来呢？师父在遇见过那位琴师吗？还是她是一位女子，师父喜欢他。”
　　“他不是女子的，是一名男子。”他用刚刚带进来的药涂在我的手上，因他右手有些不方便，他只得把我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然后轻轻的抹药，这药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闻着甚是舒服，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我傻愣愣的盯着他看，他认真而专注的，我露出了笑容“师父，我没睡着，你不会责罚我了吧。”
　　“快到端午了，和我出谷去好不好？”
　　我一想，十多年来我一直都在谷里呆着，出去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好的。我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光景，可是我不想拒绝师父。
　　“师父莫不是带我回家，要是被你父母误会你带了媳妇回去多不好。”
　　师父敲了我的头一下，我没避开，他也只是轻轻的敲了一下脑门，我冲他傻傻的笑，脸上还有风干的泪痕。他替我拭了拭。
　　“这么爱哭的姑娘，我父母又怎的会喜欢，后日便随我出发吧，我看你也没什么意见。”还没回答就没有意见,你怎么能这样。
　　“师父，这不公平，如果你要娶哪位姑娘，是不是也要我帮你选择。”
　　师父皱眉，“你脑子里怎么净是姑娘成亲的事，好了，不要胡闹了，家中有父母和一众亲人。哦，到时候你会见识到的。”
　　‘一众’我被这个词吓住了，那岂不是很多，向来我的记忆力很差还有“师父，我有问题。”
　　他示意我说，我赶紧说“你家大不大？”
　　“大，比药谷都大。”
　　糟了，我想我一定会迷路，师父似乎懂得我在想什么，他说道：“放心，到时候你的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会掉的。”
　　寸步不离，那不是比离开药谷还惨，我不禁想问师父可不可以留下来，但师父绝对是老狐狸，他不紧不慢的说：“再过半月就是你的生辰，为师会好好替你庆祝。”每次他说过生辰时，我都会感动来着，一感到脑子就会不听使唤。所以我答应了，师父很卑鄙，四四以前告诉我时，我还打了他一顿，没想亲自领教，我真想握住四四的手，告诉他“朋友，感同生受。 ”

　　“师父，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严厉端端正正的禀报着，师父坐在上头，着了一身玄衣，扫视了周围一眼“似乎少了一件。”
　　“师父说的是什么东西？弟子去取来。”被小五叫做四四的男子看了眼师父，此刻与那顽劣的孩子区别甚大，面对堂上的人，他一脸肃穆。按小五的话来说，四四长得也是好看的，不过比起师父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为此她还是安慰了四四许久。
　　“少成，呆在谷里太久，脑子都不灵光了。”
　　叫少成的就是四四，他也是一个俊杰来着，你看，承认错误的本事比小五还来的快“师父，我不该教师妹爬树下河的，弟子下次不敢了。”
　　“你也没下次了，好了，你与双亲分开的太久，今日准许你先回去，一来先回去通禀，二来免得你和月儿生出事端。”
　　“多谢师父体恤。”
　　我迈着步子走上来时，只听到那小小的一句，连做手势让四四带上我，四四回了个眼神，自求多福。我责备他没义气，他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长衣翩翩，如果带上我就完美了。

　　我看着一众人，干笑了两声，若是平时，他们一定没有形象的大笑了，可此刻全部都严肃着。
　　“所有人都先行离开，对了，留下前日我带来的两匹马，月儿也留下。”
　　留马又留我，难不成师父让我骑马，原先吃过那马儿的苦头，所以这辈子我没想过骑马的。在我思考的时候，其余师兄弟早已没了人影，无奈说一句：“如此，只得麻烦师父了。”
　　师父终于起身，走了过来，“你这身衣裙倒是新鲜。”
　　我咬咬牙齿，还不是师父没给我买衣裳，这几年长得很快，衣服改改就能穿了，本着节约出发。无奈谷中没有人会女红，我东拼西凑了就成了如今的模样，什么颜色都有，谷中师兄弟看惯了我这样子，也没人说什么，到头来被师父笑话了一番。

　　“我房里有衣裳，快去换了来。”
　　师父不愧为狐狸，衣服款式都是和他一样的，不过这白衫会不会太容易脏了，这一路我想碰什么肯定都难了。
　　狐狸站在马儿旁边，悠闲地摸着马儿的，可恶的是那马儿居然还挺享受，师父真是人马通杀，造孽啊。其他人的速度还真是快，只余下我和师父了。
　　我走上前去，问师父我是爬上去还是优美的爬上去，没想到他提著我衣裳的后领就拉了上去，我还没看清楚就坐了上来，那动作，还好没人不然丢死人了，跟拧白菜似的。
　　“高子宇。”
　　我愤怒了，太丢脸了。

　　这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景色煞是迷人，白色的梨花飞舞，桃花灼灼，还有说不上名儿的花草，药谷没有别的花草，唯一有的荷花，都被我毁的面目全非，我不是个爱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