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然》AlexYellow

7、初遇萧道成 天气渐渐转

　　天气渐渐转凉，此时才隐约感觉到秋天的气氛。戚卓人不知不觉中在萧齐安的府邸中已经呆了十几日，除去头三日，接下来的每一天里萧齐安都呆在戚卓人身边，两人时而下棋时而同坐在池塘边钓鱼时而把酒言欢。萧齐安不提他的志向，也不提婚期的事，只是陪着戚卓人下棋钓鱼喝酒。
　　戚卓人到了兰陵这么久还没有出过门，趁着下午阳光略暖也不怎么刺眼的时候萧齐安带着戚卓人出门游玩。戚卓人没有异议，她本身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出去走走顺便领略一下兰陵的风光也不错。
　　下午的兰陵街道人不多，飘扬的店铺旗帜把阳光均匀地撒在行人身上。戚卓人穿着一身浅色长衫，梳了一个较为正式的发髻，绿色的玉簪被阳光照出温润的光泽。萧齐安衣着藏青色广袖长衫，衣领和袖口都绣着金色暗纹。两人并排着慢悠悠地走着，戚卓人走得漫不经心，眼神不断瞟着路边的小摊。
　　“兰陵是因为兰花多而出名的，只可惜这个时节见不到兰花。”戚卓人说道。
　　“等到来年开春，兰花自然就开了。”萧齐安说道。
　　只怕是我在这儿不会呆到来年开春的。戚卓人想着，但脸上仍带着笑意。
　　萧齐安伸手将戚卓人揽到内侧好远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行人马匹。
　　“多谢。”戚卓人对萧齐安一笑。
　　萧齐安也笑，“兰陵人多事杂，没有我的陪伴你还是少出门为上。”
　　“萧公子莫非把我当做金丝雀了不成？”
　　“你若是能够成为关在笼中的雀鸟那是再好不过了。”萧齐安戏谑地说道。
　　戚卓人耸了耸肩。萧齐安说的不无道理，此时此刻沈庆之肯定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也肯定猜测着萧氏是否有拉拢的心思，如果不多加小心的话只会死的不明不白。目前来说萧齐安还是最好的靠山，在建康的事情没有结束之前她还不会离开萧齐安的庇佑。
　　父亲是否也想到了萧齐安对当前的我有着巨大的庇佑作用呢。戚卓人叹了口气，最近越来越感觉到似乎一切都在戚广仲的计算之中，自己每走的一步都是父亲精心计算之下的。何时才能跳出这条铺好的轨道，不然照这事态发展下去，只怕连三十五岁都撑不过。
　　萧齐安小心地护着戚卓人，看着戚卓人万年不变的笑脸，他真想知道这张面皮之下是否还有其他情绪存在，她总是笑得让人辨不出真假。
　　“终日带着笑，你到底是在笑些个什么？”萧齐安忍不住问了戚卓人。
　　“难不成我得成天哭丧着一张脸？”戚卓人反问道。
　　萧齐安摇了摇头，轻轻拂去贴在戚卓人脸颊上一缕乱发。
　　戚卓人的脸触碰到萧齐安的手时顿时红了起来，被碰到的地方被火烧了一样滚烫，她的表情惊愕了一分，很不自然拢了拢头发。
　　此时的萧齐安觉得好笑，无论戚卓人有着怎样的学识才智，但终究是个十八岁的姑娘，那瞬间惊愕的表情瓦解了表面的平静，终于有了一点属于女子的娇羞。
　　“脸红的样子好看多了。”萧齐安说道。
　　戚卓人只是拿眼睛瞪着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齐安大笑，全然不顾过往路人惊讶的眼光，戚卓人丢下一句“有病”后红着脸朝前走去并且不停地以手做扇地扇风。她也讶异，自己居然会因为萧齐安一个小小的动作而害羞心乱，这是从未遇见过的，也使她有了一丝惊恐。再这么继续的话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戚卓人捏了捏掌心，未褪去红晕的脸又恢复了平静，心里更多了几分考虑。
　　晚饭时萧齐安带她去了兰陵最好的酒楼，两人在二楼临窗而坐。戚卓人特地点了桂花酒，刚呡了一口她就放下了杯子，这里的桂花酒味道虽好，但还是不及清雅居的十分之一。
　　正吃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萧齐安的名字，萧齐安和戚卓人同时转头过去看那人。只见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高大，凤眼剑眉，面相严峻，虽然穿着一身长衫作文人打扮，但仍然透露出浓浓的军人军人气息。
　　“道成兄。”萧齐安看清来人后起身朝那人行礼问好。
　　原来是右将军萧道成。戚卓人也随着萧齐安起身向萧道成行礼问候。
　　“不必如此多礼。”萧道成笑着挥挥手。
　　“道成兄何时回来的，弟弟没有去拜访真是失礼了。”萧齐安问候道。
　　“我近日身体不太好，前两日才回来休养，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不想过多叨扰你们。”萧道成说道。
　　“朝中似乎不大太平，道成兄此时回来也好。”
　　萧道成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戚卓人在心里偷笑，皇帝刚杀了谋反的刘义恭几人，朝中肯定人心惶惶，谁也保不准下一秒死的是谁。刘子业暴虐成性，此时远离风暴中心是明智的选择。此举能够向皇帝表明自己并无二心，至少能暂时保身。
　　“不过多亏了沈将军，谋逆之事已经平息了。”萧齐安又说道。
　　萧道成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戚卓人偷偷看了一眼萧齐安，只见他神色自然并无异常，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萧道成与沈庆之不和，这也是他此番回乡的原因之一。沈庆之因为揭发谋逆之事在朝中几乎是如日中天无人可抗衡。萧道成自然不会和他起正面冲突。
　　戚卓人觉得好笑，萧齐安何苦这么作弄他呢。
　　萧道成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他把心里的不快压了压，只想快点离去。他把目光放在了戚卓人身上。
　　“这位是？”
　　“这是我的未婚妻，今日天气不错便带她出来走走。”
　　萧道成的眼光在戚卓人身上绕了一圈，觉得戚卓人没有惊人之姿，打扮也很普通，便问道是哪家的闺秀。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罢了，我们几日前才定下了婚约。”萧齐安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那我等着喝喜酒了。”萧道成也没有多问的欲望，他只想快点离开。若要让他知道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是戚广仲之女，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健康城郊树林的所谓高人，此刻便不是这幅表情了。
　　萧道成走后萧齐安暗地送了一口气，他那几句话是故意激萧道成，为的是不让萧道成太注意身边的戚卓人。果然萧道成被那几句话激得一刻也呆不下去匆匆地走了。看来以后还是少带戚卓人出门才是。
　　“你刚才为何这么紧张？”戚卓人又淡定地喝起了桂花酒。
　　“道成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他的志向不在我之下。”萧齐安说道。
　　“你担心他会觊觎我吗？”戚卓人又问道。
　　“他若多问几句的话恐怕就被看出端倪了。”
　　“他的聪明才智不及你我，也太过锋芒毕露了。”戚卓人说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隐藏得这么深。”
　　“可还不是被你看出来了了。”萧齐安笑道。
　　戚卓人挑了挑眉毛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