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约》睦纯

28、旅途 听闻山中两

　　我的骑马技术可提升空间实在太大了，在秦地咸阳时，我还花了两个月时间认真钻研骑马的各种注意事项，并且实践了大概三四次左右，当时觉得大概可应付而过便停止这学习之旅，直到现在方真切意识到，学无止境。

　　我摇摇晃晃地握着马缰绳，走在那不甚平坦的山路上，路旁树影摇曳，似乎也在笑话着我的骑马技术，一棵棵笑得花枝招展颤抖不已，我内心无比懊恼，明明想加快速度，无奈，马走得太快我又担心自己会掉下来，思量过多，最终还是保持着这种慢得让人想发疯的速度，我已经极尽所能了，作为一位医者，我觉得，我已经算是全面发展全面人才，至少我可以独立行医四方，不自骄也不妄自菲薄。

　　是的，作为一位医者，我确实能当得起这两个字，可是，面前的难题也很难解决，我不愿在山上过夜，一路往南，大大小小的山也遇到不少，澄泓偶尔也会在山上停歇，我也算是有山上过夜的经历，可是，那时候，澄泓还在，如今……

　　然而，我一点都不后悔独自离开澄泓身边，我很少会为自己所做下的决定后悔，当然，我会抱怨一下，只是小小地抱怨一下天地的冷酷无情，澄泓遇上曦玉遇得不是时候。

　　我紧握缰绳，仰头看着阳光正好，漏下的光芒依旧刺眼无比，然后担心着，什么时候方能好好地离开这座小小的山头，找到一家正常一样的客店，好好地休息，明天再重复这种惊心动魄的归家之路。

　　真的惊心动魄，在路上小茶棚歇脚喝茶的时候，听到几位小伙子谈论着他们路上的所见所闻时，我的心几乎都要忘记跳动了……

　　一灰衣青年抱着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砸下茶碗道：“大爷我和好友在故舍山上时遇到一猛兽，独角鳞身，仰天一嚎，好不威风，它径直冲我们来，那角尖锐无比，顿时将我一位好友的肠子拉出来……”

　　绿衣青年也砸下茶碗：“这也没什么，听说云栖山有一种异兽，远远被看到一眼，就浑身不能动弹，乖乖地成为它的食物……”

　　灰衣青年反驳：“那你遇见过吗？”

　　绿衣青年毫不在乎：“见过的话我还会在这里？兄台，到云栖山的时候千万不能过夜，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青衣青年摇头：“野兽有什么好怕，最怕就是那些亡命之徒聚集山头，他们留财不留人，遇上他们，通通都要到地府去！”

　　灰衣青年和绿衣青年噤声，三人坐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我坐在他们身旁那张桌子前，握着茶碗的手一直在颤抖，在那三人高声谈论比较的时候愣是不敢喝一口水，就怕被吓得呛到自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那么艰难，乱世更是异象环生，什么怪事都会发生，我想，我还是该庆幸，我活了那么多年，居然没灾没难地活到了现在，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当然，我也丧失了许多，只是，这些在很久远的童年发生，暂且可搁下不提。

　　白云闲闲，人如仙鹤般优雅行走，这得建立在无知的基础上，当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便不会感到畏惧，相对的，当你知道了危险之后，就算危险没来临，你自己也有本事将自己下个半死，这是危险未至之危险理论，浩初曾和我谈过这一类的事情，当时我还恨认真地听了，没想到，这些我都不该知道的。

　　在寂静的山路上，没有遇见别人你会感到害怕，遇见了其他人，你依旧会感到害怕，在山道上偶尔看到一抹衣角时，我眼睛跳了好几下，直到我很认真地眨眼看清楚那个身影只是山中樵夫身影时，心跳方正常那么一点……那三个无聊的青年，谈论什么不好，非谈论这种可怕的事情，让旁听者不小心也陷入纠结畏惧之中！

　　越过那位樵夫，我继续慢悠悠地行走在心惊胆战的边缘，身下那匹马比我气定神闲得多，我几乎要怀疑，其实，这是一匹无所不能的神马，可惜，只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怀疑，和捕风捉影的耀眼一样，可信度太低。

　　我一边平稳着自己的心态，努力克制着恐惧努力正常地前进。

　　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嚎叫，似乎野兽挣扎所发出的的极其凄厉的声音，一切平和安宁的假装都被打破，我惊得一夹马肚子，马在小道上狂奔起来，我在这种惊恐状态下专注着看着道路，居然一路无碍地冲过那座小山坡，只是，下坡路中，从马背上很无风度地滚下去，在路上翻了几下，幸好无大碍……

　　我默默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包袱，牵着马匹灰溜溜地滚下这座山，越往南行，遇到的山会越来越多，我用手捂住脸，那一霎那，我以为，我又要哭了……我已经很久没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希望以哭泣应对，我只是，稍觉委屈，稍微觉得，普天之下，人，真的太孤独了。

　　当夜住客店，听闻山中两猛兽斗，两兽俱伤，一位过路行商和身侧的当地人谈论这件事情是，极力鼓励那位当地人明天到山上看那两兽是否已死，也正好捡个便宜，当地人摇头：“这座山多野兽方经常有这种几兽搏斗争地盘的事情，人插足其中，很难自保。”

　　行商叹气，表示极为可惜，我捧着饭碗，想着明天还要开始的归家路，喜忧参半。

　　在床上辗转反侧，折腾了好久还是未能入眠，难得地又想起很多年前从地道逃出来的往事，伏在路卡身上，内心惊恐不已，表面上却乖巧无比，当初的路卡大概也知道我的惊恐的，在歇息时，他一直抱着我，多多少少地让我有些安慰，我无法忘怀那个当初，从前至现在，都笃定地认为，只有那些随我从王宫逃出的侍从，方能一直陪伴着我，也只有路卡，才令我一直眷恋着，无法忘怀。

　　我想，我是希望他能快乐的，能完成想完成的事情，就和我一样……可是，我想完成什么事情呢？

　　兴许是，悬壶济世，拯救苍生于危难之间，虽然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我挖出身上所带的草药，鼓捣了很久，方配出一些防身药物，当初澄泓在时，不愿那么麻烦，如今，却是，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