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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归途·二 女子撒了谎 ...


  •   春的表现形式太丰富多彩了,在咸阳时我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美好的春日会出现烈日炎炎的情形,正如我很难想象澄泓在路上偶尔和我谈到他所走过的冰山雪海,沙漠贫瘠之地究竟是何种模样,而我当真遇上这种艳阳高挂嚣张得如夏日的烈日时,我内心情感汹涌澎湃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我欣喜,或许某一日,我当真去到高原沙漠,我也不会表现得如进城的乡巴佬,徒增笑谈。

      马车悠然,澄泓赶马车的技术很好,我一路颠簸颠到后来竟成习惯,澄泓坚持着是他的技术在不断提升,他的提升空间是如此大,以至于我什么精准评价都没办法奏效。

      澄泓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整个人精神多了,还是黝黑的脸,高挺的鼻子,精神的眼睛,落在我眼里也多了几分温柔之色,我偶尔想问当初他表现得如此冷漠是否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可是,我想不出他立下马威的原因。

      路途中寄宿,澄泓与路人的冷冰冰对话,我渐渐能明白当初的那种错觉产生的原因:澄泓对陌生人很冷,冷到将冬日的温度全部复制过来,春日过后,便是冰溶后的相安无事日子,好人,总是会有一点怪癖,我这么安慰自己。

      澄泓喜欢走僻静的路,两条路突然出现眼前,若只有他独身走天涯,我相信我会毫无犹豫地选择一条人烟稀少的路以证明自己开荒的能力,而我,恰好相反,我在这种赶路的时候,更加喜欢与人接触,远远地见到一个人,都会感到兴奋与安心,这是群居者的心理轨迹。

      在康庄大道与僻静小道前,我毫无疑问地选择康庄大道,因为我身份特殊,很多时候澄泓不得不听我。这种身份特殊,只不过是因为我的性别原因,澄泓有一种不愿与女性过多接触的心理,在姑娘面前会表现得特别冷漠,我经过多次研究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想要真正地与澄泓谈论这个问题,可是,他的回答总是不得要领,为此,我感到很烦恼。

      “澄公子,刚才茶棚的那位姑娘一直看着你呢。”

      “是吗?”

      “是的,我看到了,她时不时地往你身上捎上那么几眼,姑娘对你感兴趣呢!”

      “嗯。”

      “你看到那位姑娘长什么样了吗?很温柔的邻家女子……”

      马车颠了一下,我抖一下手臂,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谈着刚才的话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公子可是有心上人了?”

      马车又颠了一下,我趴在马车上朝底下的看去,道路平坦,应该不会那么颠簸。

      我皱眉,看着澄泓的背影:“你说,你的心上人究竟有没有在想你?”

      马车剧烈抖了起来。

      我忙抓住马车沿,惊恐地看着平坦的道路,想着久远时候师傅曾与我说的“敬鬼神”的问题,我不知道鬼神是否存在,可是,继续这种天怒人厌的话题,大概会惹得鬼神不悦,而澄泓爱理不理的状态,更是挫败我的积极感。

      母亲都有希望儿女成家立室,嫁一个绝世佳公子或是娶一个绝世贤女子的想法,我那种想要澄泓找一个好人成家立室的念头有种与伟大母亲思维相接轨的倾向,兴许是与秦源走得太近了,以至于我现在有种母者情怀。

      前面无康庄大道,马车只得委屈着拐进一个小林子,阳光刺破树叶缝隙洒在林中小道上,本应僻静的小道隐隐有人声,或是马蹄声……隐隐约约,我听得不甚明白。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连带着人也变得懒洋洋的,我感到全身疲惫,困意波涛汹涌地想要将我掩盖,我却被那种窃窃私语声吵醒。

      一位女子突出站在小道中央,拦着我们的马车,澄泓刹那停下马车,我拉开帘子,第一眼就被惊艳了,眼前一亮,随即升起羡慕嫉妒之情,这种美丽的容颜,饶是女子都会有负面压力,幸好我此生心理平衡力极好,惊艳过后很神奇地释然了,这时我方看清女子脸上赴死般坚决的表情,她一身青衣,纱布缠绕手臂,血水从手指滴落,完好的左手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袱,我惊讶地看着她,她也讶异地看着我。

      “姑娘可否带我一程?我会付钱的。”

      我一愣,看着澄泓,然后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我不是做生意的。”

      我想不出澄泓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猜不透澄泓,更难以了解其他人,这天下混乱,人更是千奇百怪,稍有不慎,难免自相残杀……我承认我想得太远了,而事实上,我不得不想得那么远,多少人曾战战兢兢地在我耳边说着可怕的话语,说着信任的危机,他们为了我能完好的活着,给了我那么多的忠言,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听而漠然处之,这不太好……

      澄泓皱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姑娘:“上车吧……”

      我相信走了许多地方的澄泓有识人的眼力,因此,欣然地迎接着女子上车,我看到她扶着马车的手在发抖,不由得伸手拉了她一把,在她上车之后,医馆的那些习惯就突然冒出来。

      我掏出自己的木匣子,整理着里面的药材,顺手将姑娘手臂上的纱布扯下,她退缩了一下,见到我手中的药,惴惴问:“姑娘这是?”

      我讪讪,这时才发现我这种条件反射是多么的要不得:“我是药师,有零星从医经验,姑娘的手受伤了……”

      女子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将手伸过来,我疑惑地看着她,明明浪费药物的是我,我却有种亏欠他人的错觉。

      伤口很大,血味很浓,我皱眉清理伤口,抹上药粉,用新的纱布将她的手臂缠起来,这过程并不复杂,我额头却渗出了微汗,既有天气原因,也有心理原因,姑娘的手是被刀子划伤的,那么整齐划一的伤口,很难想象是不小心碰到其他障碍物的。

      “姑娘要去什么地方?”我觉得我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

      “前面的镇上。”

      “姑娘这伤口是怎么来的?”我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漫不经心道。

      她抬头警惕地看着我,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她一下,尔后绽开了一个大概很温和的笑脸,姑娘迟疑着,似乎在选择着适当的措辞:“我……在路上被歹人划伤了手臂。”

      “哦……当真不幸。”我点头,其实,从女子闪缩的眼神及不想深谈的神情,我便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于是,我淡定地附和完女子的话,便再也不说话,车厢内的空气有点低沉。

      女子撒了谎,我们遇上了麻烦。当马蹄声将马车包围起来的时候,我马上想到了逃命的问题,如此艰难的处境,印证了人生是一段在泥潭中挣扎的历程的真言,我握紧手中的长箫,时刻准备着拉开车帘冲出去殊死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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