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普天之下皆王土》嬴星彩

4、第四章 易钗而弁上朝堂

　　和当年小圣贤庄新年伊始要开会一样，朝廷在新年也要开朝会，先是祭天，然后各地方官员回京述职，再然后皇帝和诸臣总结去年经验教训，确定新一年工作重心，制定经济发展目标等等。由于事务繁杂，王徽每年朝会都是披星而去，戴月而归。

　　“阿婉，明天要不要跟我去朝会？”就寝前王徽笑问道，“这次会说到重建小圣贤庄的事哦。”“嗯？”苏婉本来已经有些困了，听到“小圣贤庄”四字，立即精神抖擞：“你打算重建小圣贤庄？”“是啊，就在小圣贤庄的旧址上建一所综合学校，分为语、数、政、史、地、物、化、生八科，外加一门选修的通译课——哦通译就是外语，教的是匈奴和西域各国的语言风俗。至于其他八科，就参考现有诸子百家的学说和你我所学编写教材。盖房子和编教材同时进行，估计一两年内就能弄出个大概，五六年内第一批学生就可以毕业。如果小圣贤庄试点成功了，还可以在全国推广。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想法，还要到朝会上和大家商量。所以说，你要不要跟我去听听？”王徽顿了顿，等苏婉回答。

　　苏婉听他说罢，两眼放出欢喜的光：“我，我真的可以上朝会？我可以参与小圣贤庄的重建？”王徽一笑：“我是这么希望的，不过李斯他们未必肯，明天朝会上我争取一下吧。还有，你最好装扮成侍卫，免得他们又抓着‘后宫干政’不放，多生事端。”苏婉大喜：“别说侍卫，叫我装太监我也干！”

　　小圣贤庄里有她的朋友和学生，若是能够重建，叫她怎不欢喜！而且只有这样，方可勉强告慰伏念和陈盈的在天之灵。

　　次日一早，苏婉扮作侍卫，随王徽上了大殿，一动不动地从清晨站到下午，终于等到了大家开始讨论小圣贤庄的事。王徽按照昨晚对苏婉所说，和朝臣细细讲了一遍，着重描绘了培养人才对于国家发展的重要性。大部分人表示支持王徽的计划，少数保留意见，也就是说，重建小圣贤庄，改为综合学校的事情通过了。王徽面露轻松之意，苏婉也偷偷笑了一下，不过不敢发出声音。

　　接着就是教材编纂问题了。王徽说其中数、物、化、生四科可交给苏婉负责，底下顿时一片寂静，片刻后，李斯手执芴板越众而出，奏道：“陛下，苏夫人虽精通数算之学，但毕竟是内宫女眷，不宜参与外事，还请陛下另择良臣。”王徽微微沉下声音：“莫非丞相心中有更合适的人选？”李斯深深一揖：“臣以为犬子李由可负责编纂数理四科。”

　　王徽听他这样说，也不好不给李斯面子，于是令李由上殿。李由依大礼拜见，口中山呼万岁。隔得太远，苏婉又有点近视，看不清那李由的长相，但他一开口，苏婉就听出来了：他分明就是当初小圣贤庄的弟子子游！当年在小圣贤庄时，她就觉得这子游聪明过人，对于算学乃至物理化学生物等科目更是一点就通一说就透。她当时还很高兴，竟能教到这样聪颖的学生，现在回想，心中不由大是悔恨：原来李斯真正派在小圣贤庄的卧底，居然是他的亲生儿子李由！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难怪颜路明知内情却是三缄其口，李斯是他旧主，他十有八九也认识李由，出于对旧主的知遇之恩，自然不能出卖旧主的儿子！李斯啊李斯，你害得我好苦！姓苏的生平最恨受人愚弄，你如今居然还想夺我编纂之权！李斯你给我等着，老娘我这回一定要把这编纂官的位子抢到手！

　　朝会上还有事要议，编纂官的人选就留待以后再定，王徽和众臣继续议事，苏婉却已心不在焉。下朝后，苏婉紧走几步，追上李斯父子，喊道：“丞相留步！”李斯见是个侍卫模样的人，心中略觉奇怪，道：“军爷有何贵干？”苏婉冷哼一声：“丞相贵人多忘事，本夫人可是被你害得好苦！”李斯这才听出来是她，虽然不大甘愿，但君臣之礼不可废，还是勉强向她一揖：“……见过苏夫人。”苏婉却不理他，只冷笑着盯着李由：“子游也出息了，才多久不见，就忘了师傅了？”李由尴尬一笑，行了个弟子礼：“苏夫人。”“免了！”苏婉声音冷冷，“丞相真是当代的祁黄羊，内举不避子。编纂官这么重要的职位要是交予令郎，将来天下才子，岂不都成了你的门生？”李斯淡然道：“夫人误会了，臣只想为大秦甄选贤才，并不曾考虑过什么门生之事。”苏婉冷笑道：“我倒是想招几个门生，那就谢丞相大人割爱了。”李斯倒似不挂于心，云淡风轻地道：“不怕夫人恼了，夫人虽然是女中丈夫，但到底是女眷。”言下之意就是她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苏婉这回可是真的生气了，大声道：“李斯你别瞧不起人！你有儿子，我就没有兄弟么？这编纂的位子我还就抢到底了！”说罢一甩手，扭头便走。

　　待苏婉走远，李斯低声问儿子：“你在小圣贤庄，可听说苏夫人有什么兄弟吗？”李由想了一想，道：“似乎听苏夫人提过，家中有个弟弟，今年大概也就十四五岁吧。”李斯顿时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摇摇头：“有十二岁为上卿的甘罗，那十四五岁的编纂官也不稀奇了，你还要多上心。”“孩儿明白。”

　　苏婉含怒回宫，直接找到王徽：“阿徽，这编纂官我还非当不可了！”将方才和李斯的话转述一番。王徽沉吟片刻，道：“我早几年前就试着提过女官入朝的事情，不过他们都不同意，也就搁下了。这次要是旧话重提，估计他们也还是不肯，我也没办法。”苏婉拿右手在左臂上轻轻一拍，道：“我想好了，我扮成男人入朝为官，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名字也是现成的，就用我弟弟苏乙的名字。哼，反正朝廷里除了李斯父子，别人也认不得我，只要小心些，一定能瞒过去。”

　　说干就干！论易容术流沙墨玉麒麟魏灵修举世无双，但阴阳家的大司命陆灵衣也不差，有她协助，苏婉易钗而弁，改换男装，摇身变成一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又带了三分俊俏，连王徽看了也不由赞叹：“说真的，阿乙长大了要是生成你这样，不知道迷死多少女生。”苏婉洋洋得意：“我的弟弟，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汉。”“比我呢？”王徽邪笑着问。苏婉想了想：“你排第三吧。”“第二是谁？”王徽声线略沉，脸上微有不悦之色。苏婉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第二当然是我爸啦！你能排到第三，已经算不错啦！”王徽亦是一笑：“你在我心里也是第三好的女人，前两个是我妈和我奶奶。”二人执手，含笑无言。

　　次日，王徽任命“苏乙”为编纂官，以李由为副手，双方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