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桃花三月春》凌宵白

6、第六节 chapt

　　Chapter 6

　　坟边坐着的人咳嗽声突然停了。狐，檀月，走到方子煜身边去，发现他早已失去了意识，不由暗道不好，情急之下化成人形将方子煜懒腰抱起，下一刻又将眉头皱紧。早知道这人瘦的厉害，没想到全身加起来也就剩下了骨的分量。
　　而方子煜这时竟睁开了眼，眼中雾气蒙蒙的没有焦点，只沙哑地喃喃了句什么就又昏睡在了檀月怀中。
　　而檀月此时却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冷意般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他说，月。

　　檀月的容貌早不是七年前那样的平凡斯文，他如今这副皮相才真正配得上“狐狸精”这个称呼，一双凤眼就算无情也是风华流转，确是天人之姿。
　　他不可能认得出。
　　是啊，他认不出。他连眼前是什么都看不见。他早就无意识了。
　　檀月这么想着，周身愈发觉得冷。木板床上那人靠自己一口气吊着，暂且是死不了了。然而他救不了他，这是他的命数，即便是上仙也改不了的命数。
　　他也没有理由去救他。
　　他不该想去救他。

　　“他前世应是草木成精，以精魄换得一世为人。”阴差告诉檀月，“所以，此人并无来生。”
　　檀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也并没有什么情绪。但他却不由自己地来到地府，想知道这人的下一世。将死之人的来世应是可以窥见的，但他却没有。檀月觉得自己着实可笑，即便是知道了他的来世又如何呢？又如何呢。
　　他回到方子煜的木屋里，那人已经醒了。他化成狐形走进屋里，方子煜坐在床边不住地咳着，神色却并无半分痛苦。他在笑，笑得满足而平静。
　　“月，是你，对吗？”他喘口气，唇边鲜血恣意地顺着削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下，他却并无所觉，只痴痴地看着狐说：“你没有死，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