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桃花三月春》凌宵白

5、第五节 chapt

　　Chapter5

　　檀月毕竟经历过许多，算他再冷淡也总是知道方少爷存了什么心思，只是他们再怎样也是没有结果的，且不说他不能回应这份感情，就是凡人这几十年的生命，在他看来也是不足道的。
　　可他不想让方子煜露出难过的表情。也许是那张笑脸已经让自己习惯了吧，檀月如此解释。所以，他不能再这样默然接受了，不然到了离开的时候，这个傻孩子定是要伤心的。
　　于是檀月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方子煜，他不再去桃园，面对方子煜的礼物也渐渐开始拒不接受，最后甚至连个微笑都不再给他。他假装看不到那人失落的表情，却也对方子煜始终不变的体贴关心毫无办法。这年，檀月十七，方子煜十九。
　　之后的两年里，方子煜一如既往地对檀月好，可檀月却愈发冷淡了。甚至到后来檀月的父母都旁敲侧击地提醒过檀月，那毕竟是方家少爷，而自家只是人家的下人罢了。可檀月却不停，这是他头一次如此明显地忤逆父母的意思，他坚持告诉檀氏夫妻，说自己不喜欢方子煜，连见都不想见他一眼。
　　转身却看见那人站在自己身后，手还扶着门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脚边掉着一个包裹，是这次的礼物吧，檀月想，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收到了。
　　方子煜的眼眶红得很明显，但还是勉强地挂起一副灿烂的笑来：“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先走，不打扰了。”
　　檀月看着方子煜的身影再不复来时的轻快矫捷，竟有了些莫名的情绪。这样就不会再来了吧，他想，这样就好了。
　　于是方少爷就再也没有来，只是每次回到晔城都托下人带礼物来，有时是书信，寥寥数句，也不过是嘱咐檀月要多注意身体。
　　两年后，方子煜已是方家的顶梁柱，方老爷也不再事事插手，像是料定了这个小儿子不会去争抢些什么，那些不争气的儿女把方家败得只剩一副空壳，却还指望方子煜去维持表面的繁盛。临城知府的千金正二八年纪，听说十分仰慕自己的小儿子，若是这门亲事能够谈成，也许可以让方家多撑些时日，至少撑到他死，他要一生都在荣华富贵里享尽虚名，至于身后事，不在他考虑之列。
　　临州之行也许要耗费几个月的时间，父亲说那边的商户出了大问题，解决起来十分棘手。临行前夜，方子煜来到檀月屋前，想着就这样隔墙陪他一夜也好。檀月不是不知晓自己的心意，但他早已用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了自己。其实他也没想要怎样，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足够了，甚至檀月去成婚生子，他也只会祝福他而已。谁想还是被他厌恶了，他躲着自己，一躲就是两年。
　　天刚蒙蒙亮，方子煜从檀月门前的石阶上站起身来，对着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轻轻地开口道：“月，我走啦。”
　　门里的人听着外头渐远渐小的脚步声，微微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