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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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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502的那对小夫妻不见了。
整整一个星期,他们没有出现在我面前,窗台晾衣服的地方空置着,信箱也插满报纸没有清理,一天傍晚,我听见上面似乎传来动静,连忙上去看看,却见住在504的才伯拎着扫帚在打扫。
搬走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我走近屋子,才伯听到动静,回头看我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打扫工作,直接当我不存在。
才伯是这公寓的老租户了,听阿宝说,他在这里住了至少三年,平时不见有儿女亲属探望,估计是个独居老人,偶尔有租户搬迁,他就帮忙打扫一下,看着挺实在的老人,但住他隔壁的李小姐偷偷告诉过我,这家伙是个老色鬼,经常色迷迷地看着她。
我没进去,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大部份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几留下几个残破的柜子和东歪西倒的椅子。
“才伯,住这里的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走了,一个星期前就走了。”才伯回答,声音永远像卡着啖般沙哑。
一个星期前?不正是我听到古怪声音的那个晚上吗?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搬走吗?”我又问,即使明知这是个不爱与人来往的古怪老伯,仍然希望从他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走了就走了,还能为什么,咳咳咳……”才伯剧烈地咳嗽几声“马上就有新租户进来,黑甲让我打扫干净,这地方,永远不缺人来租。”
我琢磨着他最后那句话,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的才伯出来,经过我身边,走进隔壁的501公寓。
我愣了一下,501的人,也搬走了吗?
501的住户,是个看着挺憨厚的青年,虽然我从来没跟他打过招呼,但阿宝眼他感情挺好,说起来,阿宝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连404那个爱害羞的小姑娘都爱跟着他跑。
抱着一肚子的疑问,我回到自己的公寓,阿宝已经回来,看到我展露笑脸,我过去,摸摸他毛耸耸的脑袋,环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在我几番‘调教’之后,阿宝接吻也不像之前那么毛躁,只知道用舌头乱舔,他扶着我的腰,细细吮吸着我的嘴唇,我诱导他打开牙关,勾着他的舌头,与他缠绵地吻起来。
跟他一起,是件舒服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
阿宝把我压在墙上,灼热的舌头与呼吸一起喷在脖子上,我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一切,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今天大概连晚餐都不需要准备了。
这会正陶醉着呢,阿宝突然停下所有动作,神色惊诧地扭头看着楼梯方向,我睁眼,意外地发现,通往上层的台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黑色短发,皮肤很白的漂亮男生,黑甲。
黑甲站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像个幽灵,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注视着我们……不,他看的其实只有阿宝,我在他的眼中,似乎就像空气一般的存在。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可阿宝却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般,骤然松开了我,体温离开带来的冷空气,让我的心当下凉了一截。
阿宝这算什么意思?
黑甲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微微扬了扬脑袋,拐个道下楼去了,直到他身影完全消失,阿宝才抓了抓头,回头看我,不等我渲泄自己的不满,突然转身离开,走进隔壁公寓,开门,进去,关上,剩我一个傻子般地站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
今晚,公寓里无辜的家具承受了我的怒火,我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是以前,这里只要发出大一点的动静,阿宝都会跑过来察看,然而今晚,他始终没有出现!
发泄到了最后,我跑到阳台蹲着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脚下堆满了烟灰和烟头,已经到了接近凌晨的时分。
我家的阳台与阿宝相连着,他应该还没有睡,屋里透着暧暧的灯光。
捏熄烟头,我心情复杂地站了起来,回到卧室,把自己抛在大床上,蒙上大被子,闭眼睡到天亮。
第二天,我是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弄醒的,抹了抹眼睛,看床头的钟,八点四十五分,今天是周末,闹钟没响,又是凌晨才睡下,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里沉甸甸的,若换平时,不管是谁的错,只要我不高兴,阿宝一定会主动过来‘认错’,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我心里不安。
起了床,踩着拖鞋,来到客厅,外面的声音更大,似乎有很多人在跑上跑下,搬来这幢公寓已经几个月,从未试过这么热闹的,我打开门缝,刚好看见阿宝拖着一个大行李往上爬。
阿宝也看见了我,像没事一样对我露出大大的笑脸,我故意摆出冷脸,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不去理他,就这样过去四十九分钟,敲门的声音响起,阿宝就站在外面。
公寓楼恢复原来的平静,他喊我名字的声音又大又宏亮,为免引起全楼上下齐观望的境像,我只好不耐烦地把门打开,却见他举着今早的报纸和牛奶向我献宝:“起这么晚,你都饿了吧,快吃东西!不吃早饭,呆会儿你就要胃疼了!”
听了他的话,心不禁暧了一暧,在大脑行动前,嘴巴就‘缴械投降’了。
“你自己吃了没?”
话才出口,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凯文啊,你这样就心软了?
似乎没发现我的怪异,阿宝挤进门,把早饭张罗起来:“我已经吃过了,以为你还没醒,就没过来了!黑甲说,人都要吃早饭,不吃不好,会生病!”
黑甲?怎么又是黑甲!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心情,因这个名字迅速沉下去,我强忍着,冷声问:“你跟黑甲是什么关系?”
“什么?”他把牛奶倒进杯子,头也不抬地反问,这个人不仅蠢,连神经也像电线杆般粗,我这不善的语气他都没听出来吗?
“你似乎很喜欢他,黑甲。”我又说,怒气值频临火山爆发的边缘,阿宝眨了眨眼,点头承认道:“他是除你以外我最喜欢的。”
“你……”话噎在喉咙里,我却不知该说什么!生气吧!他说了最喜欢的人是我!不气吧!但这个‘除你以外’最喜欢又意味着什么?
“凯文,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也许是我脸色实在太差,阿宝担心了,他过来抱着我,手在身上乱摸,我一下子打掉他的毛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怒吼,声音震得头上的风扇都微微颤动,阿宝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这是……吃醋?你吃黑甲的醋?”
“我!谁跟你……滚!”我实在忍无可忍,憋了一晚上的怒火滚滚而出,我不想做‘小气’的人,但现在实在‘大方’不下去,伸手就要推他,但阿宝却凭着身高体壮将我轻易制服,最后把我搂在怀里。
“凯文,我最喜欢你了!”他表白,但我却气得没力气吐槽了!这家伙压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是,黑甲他对我也很重要,他是我的……恩人。”
“哼!”我冷笑“你是不慎落水被他救起来,所以你就必须千恩万谢吗?”
原本只是一句倜侃,没想到阿宝认真地解释起来:“不是啊,我游泳很好,不会溺,黑甲才是不会游泳的那个。”
“……”我彻底无语了,这个人的关注重心为何永远这么奇怪?
“我,我刚搬来这边的时候,恨不得去死。”阿宝说,我心里一愣,这……听起来怎么有种熟悉感?
“那时我心情很坏,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听,若不是黑甲一直照顾我,开解我,也许……我就等不到你来了。”说最后那句时,他话里有着明显我哭腔,我伸手摸上,一手湿润,阿宝跟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普通男人不同,他高兴就笑,难受就哭,生气就吼,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但眼泪流成这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他眼圈已经红了,眼泪不住地掉。
“你在来这里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语气已经无法强硬起来,当年对着李义民时的毛病又犯了,不管他做错什么,只要道个歉认个错,我很快就会心软原谅。
该死的!我这性子啥时候才能改一改?
阿宝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看着我,我被弄得浑身不舒服,这满脸哀怨的神色到底是怎么回事?活像他曾经被我狠狠抛弃过一样!
“凯文……”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说话了“吃早餐吧,要冷了。”
“……”
一顿早饭吃得索然无味。
阿宝没像以前那样,吃完早餐就赖在屋里跟我歪腻,却是跑上去帮新搬来的住户打点房间,我好奇问他,住户是什么人,他在门口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嗫嚅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还是不要打听的好,这里的人……除我以外,你最好不要问太多。”
阿宝提高声音,这回总算听清楚了,然而我的眉毛却皱得更紧。
不要管,不要多事。
自从我搬到这里,阿宝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不等我回味过来,阿宝就离开了房子,咚咚咚地上楼去了,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心底古怪的感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