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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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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里无次数重播阿宝对我说的话。
不要问。
为什么不要问?
而且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这栋楼的人都有点古怪。
实在睡不着觉,我干脆爬起来,去客厅看电视。
凌晨的节目都很无聊,往往看着看着就能睡到第二天天明,失眠的时候,我就用这个办法催眠自己,然而刚躺下没多久,便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很轻,在这寂静的深夜却格外清晰,我心里纳闷,都这种时候了,谁来敲门?
出于警觉性,我自然是没有马上把门打开,轻悄悄地接近门边,从猫眼看出去,只见一个瘦弱苍白,年仅五、六岁的孩子站在门外,看出去的时候,他正好举起小拳头,咚咚敲着我的门。
我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疑惑,这么一点大的孩子,这种时候不该在屋里睡觉吗?为什么会夜半三更跑来敲我的门?
“小弟弟,你是谁?”我打开一线门缝,但没敢全部敞开,一边问,一边打量楼道,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可躲藏的死角,但尽管这样,我还是警惕得很。
小男孩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乌溜溜的眼看着我,把脏兮兮的小爪子含进嘴巴里,我仔细回忆他的外貌,实实没想起他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正想进一步追问他的双亲在哪,小男孩突然咕咙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蹲下身去:“你在说什么?大哥哥没有听清楚。”
这拉近了距离,我才看清孩子的模样,圆滚滚的脸蛋十分可爱,但衣服却脏得像刚才垃圾堆里打滚出来,他脸上和手上覆着一层黑色的污垢,活像多天没有洗澡。
“哥哥。”孩子喉咙发出的节音依旧模糊,但我总算听清了“我饿,想吃鸡腿。”
我不禁失笑,又觉得奇怪:“你妈妈呢?”
“妈妈,妈妈在照顾弟弟。”
“你住哪里?”我问,孩子这回没吭声,仰起小脸看着楼梯方向,我马上明白,他是住在楼上的。
“走,哥哥带你回家,夜半三更跑出来,妈妈会担心的,知道吗?”我柔声哄劝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看他没有吭声,我便转身回到屋里,拿了钥匙,经过冰箱时顿了顿,想起放在里面的新鲜鸡腿肉,便从里面拿了出来,让孩子带回去吃。
可当我回到门边时,孩子已经不在那里,我往门外瞧了瞧,楼道漆黑一片。
他自己一个跑回家了?
因为觉得不放心,我又到楼道里查看一下,确定孩子确实已经不在以后,才纳闷着回到屋里,躺在沙发上,在电视晚间联播的催眠中渐渐睡去。
…………
我是被敲门的声音弄醒的,揉揉眼睛,看墙上的钟,凌晨六点半,天才刚亮。
敲门的声音很急,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从猫眼里看了看,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女人。
“请问有什么事?”
我开了一道缝,只探出小半边脸,没想到一股巨力推来,瘦小女人竟然将门板连同我一起推了出去!我一时不察,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我又惊又怒又不敢相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冲进我的屋里,发狂似地到处翻找:“小贝!你在哪?小贝!”
“你!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我气疯了,搞什么鬼?才走了个不认家的小鬼,现在又来了个疯女人!
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等我把思绪理清楚,找不到‘小贝’的黑瘦女人一下子冲到我面前,我被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这个女人……十分可怕!
她衣饰凌乱,蓬头垢脸,满眼血丝,活像刚从精神病医院出来的疯子,她抓住我衣领使劲摇晃,发疯似质问:“你把我家小贝藏哪去了?交出来!交出来!”
“等等!”我硬咽一口水,强自镇定“这位阿姨,你冷静些,你家小贝,是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听到我的话,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愣愣地点头,我提一口气:“阿姨,三个小时前,我确实见过你儿子,他敲我家的门,说想吃鸡腿,,但我才一转身,他就不见了。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他其实已经回去家里,你没有注意?”
黑瘦女人愣着眼珠,自言自语:“小贝最爱吃鸡腿了……”
“对,所以……”
“所以把儿子还给我!”突然,毫无征兆地,她一把朝我扑了过来,我被她推到地上,头磕着桌角,几乎没有昏死过去,然而这晕眩感觉还没过去,颈间传来一阵剧痛,我大声惊叫,疯女人居然咬往我脖子!
就在这时,闻声而来的阿宝冲进门里,拼命想要拉开女人,但女人劲太大,咬得死死的,阿宝又怕伤着我,一时也没辙,僵持不下之际,救赎的声音来了。
“妈妈。”是昨天那个男孩的声音!
谢天谢地,我得救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疯女人一下子放开我,扑到她孩子的身上,那哭天抢地的模样活像刚从人口贩子手里夺回孩子那般,而我,大概就是她眼中的‘人贩子’吧,我这被咬得差点大动脉出血的没说什么,倒是她,抱紧她家儿子一脸警戒地瞪着我,生怕我会从她手里抢走孩子似的。
我无语苦笑,摸着脖子万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阿宝过来扶我,对抱着孩子的女人说:“赶紧带小贝走吧。”
女人挟起孩子夺门而出,仿佛后面有鬼追似地,我隐约听到小男孩说了句什么话,还高兴地给我摆手,我满脸苦涩地坐到沙发上,打心底发誓再也不跟这孩子说一句话。
阿宝替我关上门,又回到我身边,支吾着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我摸摸他的头,劝慰道:“没事,去房间拿点药帮我擦擦就好。”
“嗯!”他高兴地领命而去,屁颤屁颤地冲进房间。
阿宝曾经说过,为我做事是最快乐的事情,这可不是光嘴上说着好听,长久以来的实验证明,只要我一道命令下去,哪怕是多么穷极无聊地小事,他都万分乐意替我完成。
这让我忍不住时常拿李义民来作比较,可以说,除了生活上不能给我更好的物质享受,他不管哪方面都比那浑蛋强千百倍!
我枕着他的大腿,让他帮我擦药酒。
“黄阿姨是501新搬来的租户,有些神经质,你以后不要惹她。”
阿宝说,我眼一瞪:“我哪里惹她了?明明是她上门找的碴!也不事先看清楚儿子是不是在家里,疯女人!”
疯女人不是骂人,是陈述事实!
阿宝的手顿了顿,叹气道:“黄阿姨一家很可怜,我们整座楼,最可怜就是她了。她家里的三个孩子,以前被人虐待过,她投诉无门,又没人愿意帮她,后来……就疯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闷声问,明明脖子还在火辣辣地疼,心底却忍不住怜悯,脑补一下,虐待什么的,大概跟孩子的亲父有关吧。
“就是,被人打,然后用火烧。”
“我靠!”我激动地喊出来“这么狠,她有报警吗?”
阿宝苦笑:“报警没用啊。”
“为什么没用?这是虐待儿童!”
我难以理解地看着阿宝:“为什么?”
阿宝嘴巴动了动,最后说出一句让我憋气的话:“黑甲说,对方是强权。”
又是黑甲。
我心里闷闷不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