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winter（卡烈）》灯小北

3、Chapter 3 Chapt

　　Chapter 3
　　里欧帮我安排得很妥当，本还盖着被子和坐在床沿上的里欧聊着天，却不知不觉靠着枕头睡着了，这些天神经过于紧张，很多事情都在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就过去了。

　　我做了个黑白的梦，梦里卡罗对着我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我看见他满脸痛苦的样子在我面前倒下。无声的嘶吼，我觉得自己承受着锥心之痛，嘴因缺氧而大张着，却什么也拯救不了。最后，整个屋子充满了我大清早的撕心裂肺的吼叫，里欧几乎是立即叩响了我的房门。

　　“烈？怎么了？”房门被我从内反锁上了，我全身冷汗的被惊醒，在床榻上直着身子半晌都没缓过神。单手扶着发凉的额头，脑子里全是那个梦中的场景。当里欧第二轮急促的叩响房门时，我才反应过来，那时我差点以为他要拆掉房门。

　　“对不起，吓着你了。”我掀开被子穿上里欧预备的新拖鞋急急忙忙跑到门边拉开门。里欧说我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我倒不那么在意，敷衍着说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里欧准备的早餐很简单，热牛奶加上面包片，还有一块煎的火候正好的鸡蛋。他示意我坐下，我倒也不客气，用刀叉切割着那半个鸡蛋，淡黄色的固体被轻轻割开，还保存着滑嫩的口感和温温的热度。

　　2007年圣诞。

　　一早起来后背一阵酸痛，脑袋里也和散了黄似的晃晃荡荡，我下意识伸手护住后脑，才发现头上包着的厚厚绷带，手臂上全是淤青红肿。疼得我直咬牙。本应该一片狼藉的卧室倒是异常的干净，摔碎的玻璃杯和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枕头早就被处理掉了。我琢磨着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和卡罗谈谈戒毒的事情。

　　“你醒了？起来吃早饭吧。”门口那人有些冷冷地说着，至少在这之前我从没觉得他说话这么冷，深邃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我是个陌生人似的，又或许是在街边被随意施舍的小狗。卡罗只是开门确定我还没因失血过多挂掉而已，然后默默关上门。

　　我看着挂在撑衣杆上已经被撕扯变形的外套和毛衣，摇摇头换掉了它们，从衣柜里另选了一套灯笼红的大棉袄，下身却没讲究的穿着珊瑚绒的睡裤。待我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时卡罗撑着双手等着我，我看见桌上烤糊的面包片暗地里撇了撇嘴，他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似的，风轻云淡的解释道“我可是第一次做饭。”

　　我看了看厨房，不出意料，已经杯盘狼藉，被摔碎的青花盘子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灶台上，诉说着它曾遭受的非人待遇。卡罗顺着我的眼光看去，有些不安的说“我会收拾掉的。”

　　我们没有像平时那样互相挖苦着对方，或许是觉得不合时宜，我觉得头晕晕的，不想去考虑这些事，而卡罗也意外的体贴。我看着盘子里的双黄蛋用叉子叉起就往嘴里送，当我咬下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那莽撞的行为，但我却必须为它买单。没有发脾气，而是淡淡说了句“卡罗…鸡蛋没有煎熟…”

　　淡黄的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我拿起两个盘子去厨房重开了火，很自然的将两个煎蛋重新回锅。我不太喜欢吃没煎熟的鸡蛋。

　　几分钟后我端着两个回过锅的煎蛋回到餐桌前，将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我现在都能记得，卡罗的脸色怪怪的，不时皱眉，不时轻笑，我只是静静地观察他，他那似乎是过于纠结的表情，让我心里毛骨悚然的。当我最后端起牛奶时，卡罗递上一个纸袋，那个袋子鼓鼓的，里面似乎装了很多东西，我不接，问他这是什么。他只是起身硬塞给我。然后淡淡的说了句“我们分手了，这些钱算我对你的补偿。”

　　当时我几乎是暴怒，抓起那个袋子扔向卡罗的头，我真想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短路了！卡罗并没有躲，那个袋子正中眉心，砸的他因后坐力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读不出什么。

　　“有钱就可以做任何事？买感情还是卖感情？”我压制着内心的不解和愤怒，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只是补偿，我喜欢的是女人，这点在小学时你就应该明白。”他说话还算是客气，并没有对我冷嘲热讽，或许是在怜悯一个感情受到欺骗的弱者。

　　“你出去。带着你的钱。”我指着防盗门的方向，不管他是什么样一副嘴脸我都不想看到他，脑袋开始充血，在意识不清醒之前我目送这个欺骗我感情的人拿上他的大外套从我这里“逃之夭夭”，不，他那个没有留恋的意思，我感觉他是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出我的家门的。他应该很高兴吧。但那袋钱却被他留下。

　　门扣住的瞬间，我几乎是被那防盗门重重撞击的声音击垮了一般，倒在地板上，木地板上冷冷的温度顺着脚趾尖袭上身，我却动弹不得。在隔天上午我才被欧尼发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了我的家门，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他正在床头对着我笑，那笑做作的厉害。

　　“烈，你和卡罗就不是一类型的人，你永远不可能理解他在想什么。”里欧这番话倒是毫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和卡罗一样，有什么说什么，讽刺讥笑的技能几乎是拿手绝活。

　　回过神是因为嘴唇被热牛奶烫得很疼，心不在焉的后果，里欧拿来冰块替我消肿，凉凉的冰块按在肿胀处渐渐便不疼了，如果心上的伤口也能冰敷后就痊愈就好了。

　　忙碌的人一旦真正闲下来便是件可怕的事情，因为脑袋会不停地胡思乱想。里欧叫好了外卖说是等卡罗中午一起过来过个圣诞，反正他们都是群没地方去的人，聚在一起也热闹。其实就算是里欧没有明说我也知道，里欧不喜欢和卡罗相处，他们虽然是同类人，但是对于对方来说却是格格不入。里欧做的这一切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为了挽救我和卡罗已经不能再继续的感情，虽然他一直嘴硬着不承认。

　　我们坐在圆桌前大眼瞪小眼快两个小时，门口还是没有半点儿动静。里欧催促般给卡罗不停地拨着电话，每次都是拒接，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让人急躁。不知道是里欧一直拨打的执着感动了上帝还是卡罗失去了扣电话的耐心，电话这次被准确无误的接起来，卡罗死皮赖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我能听见一点点，却分辨不了他在说些什么，只能从里欧的回答里推断着两人的对话。

　　“你说什么！？别让我想揍你！我和烈可一直在等你吃饭！”

　　“泡妞！？泡你个头！像你这种就叫背信弃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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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大概才想到电话那头卡罗慵懒的样子，一副满不在乎，天奈我何的大无畏精神……里欧被气得不轻，狠狠挂掉电话就把那个可怜的手机当成卡罗的替代品似的直接狠狠扔向沙发。生气的抱怨了句“谁欠他条命似的！他还真拿自己当大爷！”

　　我陪了一脸笑缓和着气氛，替里欧拉开凳子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烈，那件事到现在整一年了吧？我到现在还是那句话——你和卡罗不合适！”每次里欧一提及这个话题我就安慰自己说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是不能听信的。但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听信里欧这番话。里欧曾经和我说过，卡罗是□□上混的，而我是个正经的大学生，就好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中，不管谁靠近谁都是彼此伤害。

　　“我…和卡罗早就分开了。”

　　“分开了！？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分开了事情就解决了！？像你这么个痴心人，我都闹不懂你是喜欢他什么。”里欧扶着额，看来被我和卡罗气得不轻。“你忘了我那天和你说的话比较好。当时说那些话是我以为卡罗至少还有点良心在身上，你看他现在这样，像个嗜烟的冤大头！”

　　我担保，卡罗要是在场，里欧这些话绝对不会说出口，他会被揍得很惨……

　　2007 12.26
　　我烫的像条快要被烧熟的活鱼，没有任何挣扎的气力，额上顶着里欧刚帮我换上的湿毛巾。手里攥着他塞在我手心的冰凉棱角状物体。脑中全是里欧刚刚说的那句“卡罗让我把钥匙还给你。还有钱…他说叫你可以和他过不去，别和钱过不去。”

　　我没有体会过当街被人狠扇两巴掌的感觉，但我现在却感同身受。

　　我喜欢他，可能是看上了他与世事违抗的桀骜不驯，又或许是对他伸手援助所产生的感激之情。但现在一切都碎成泡沫，随时可以被戳穿。

　　退烧后，我一直没跟卡罗联系，虽然我依然担心他不时会发作的毒瘾，但我没有理由再去接触他，人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卡罗从不需要同情和怜悯，被施予这些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几个月后我收到里欧发来的信息说他想见我一面，那时他刚刚被酒吧的乐队裁了，转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在街头鬼混。我设想着他落魄的模样来到和他约定好的地点，出乎我的意料，他除了嘴角青紫着和脸颊上的上意外精神状态倒是相当好。

　　我问他怎么被人揍成这样，里欧只是啐了口唾沫咒骂道“除了那个混蛋谁能动得了我！”

　　当然，我明白，里欧口中的混蛋就是那个前段日子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卡罗。在断定里欧还有下文时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卡罗那家伙那什么瘾犯了，在我家抽风呢，能摔的他都摔了。”

　　“送他去戒毒所。”

　　“提这个我就气！就是提了戒毒这两字我就被他狠揍了一顿，他说他贩过粉，去那就算是戒了毒也得到大牢里呆着。”里欧捂着嘴角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我身上有没有闲钱，他告诉我卡罗□□混不下去了，现在两大势力都追着他要债，就算他在能打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我找了酒吧的工作，如果这事摆平了可以想办法把卡罗一起弄进去，那好歹也是个饭碗，总比没有强。”

　　我把我身上仅有的钱都给了里欧，让他安置卡罗。我不想过问卡罗的事，但却像是凭着本心似的不由自主的想要帮他，于是到了后来我觉得这更像是在还债，还我欠卡罗的债……

　　冬末一天我去酒吧给里欧送钱路过了那条后来我常经过的小巷子。那条巷子里飘出浓浓的卷烟味，呛得我直咳嗽，我探头下意识看了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巷道因久失人气而堆起了厚厚一层雪，有两个人背对着我并肩站在巷道中央。白烟有节奏的从他们两站着的地方飘起。那两人都穿着酒吧制服，但身型和身影我依旧能够清晰辨认。我靠在巷口将自己藏起来，听见他们谈话的细语我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偷窥狂。

　　“你告诉烈别让他送钱来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不缺钱。”

　　“卡罗，我说你就不能戒了这口吗？非要陪那女的混什么地下情，这样你就高兴了！？”

　　“不能。有吃有喝多滋润，干嘛不干？”

　　“别让我揍你，你这样毁自己好玩儿吗？你混□□什么都行，就是干这个不成！”

　　“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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