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winter（卡烈）》灯小北

2、Chapter 2 Chapt

　　Chapter 2
　　浅酌淡酒，一点冰冰的触感在唇瓣上溢开，顺着食道侵蚀着我的胃，能感觉到我面部的阵阵抽搐。我和里欧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我看着他熟练地调制着各种液体，他手上那杯淡紫色的散发着忧郁，触景生情。

　　卡罗换掉了waiter的服饰，一身风衣，里面随意套着件低领开口的毛衣。全身散发着高傲不羁，但细细斟酌又能尝出一丝丝痞性。他拉开我身边他刚刚坐过的高脚椅，一脸无害的坐下。我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会打破这种莫名其妙的平衡感。那首si tu mi amas的伴奏仍然在空气中飘荡，只是少了人声的附和，颇受怜爱的乐曲，到了夜晚也会被人遗忘在角隅。曲调渐渐高昂，却在制高点被人无情切断。卡罗那一脸厌恶的表情，修长的手臂反扣住吧台里声音源，直接粗鲁的拔下了电源。

　　“听了一晚上，不烦啊！”卡罗唱过的这么多歌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每晚的开场和压轴歌曲，不能苛求人心怜悯，有时音乐才能更触动人心。可这些我也只是自己想想罢了。

　　我和里欧谁都没有去接卡罗的话，就这么干晾着。店面里除了调酒的声音，竟能够听见隔着一条街的礼品店放着的圣诞夜之歌。

　　三年前的圣诞夜那时我和卡罗正在交往。他不听我的劝说硬是要把打工的钱给我让我寄回家给我爸治病。约好了地点，我从东郊一条小巷道经过，那情景依然可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卡罗被一帮小混混围堵在巷道尽头，他们对他拳脚相向，而卡罗似乎是身负重伤般毫无还手之力，远远看见他裂开的嘴角还挂着慎人的邪笑，伴随着还有身体的抽动，我以为他是笑得抽搐。一个小头目看见我站在巷口，那时我正举着电话和家里汇报近来的情况，他们可能误以为我在联系警察，于是打了个口令一群人急急忙忙跑了，一群人风一样的从我身边穿过，被狠狠的撞到在地，等回过神来时巷子里早已没有那帮人的身影。卡罗扶着左臂上的伤口艰难的挪过身替我捡起地上已经在混乱中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递到我手上。

　　双手相触时他的手冰凉的可怕，我才发觉他可能并不是笑得抽搐，而是被冻得。一件已经被撕破的单薄衬衣挂在身上，淤青的面颊，我从没看过他这副残像。他脚步蹒跚的跌倒在我刚站起的身子上，我托着他，手心被塞进一张被攥得汗湿的纸条。刚想唤他的名字，他却没什么意识。

　　好在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拖着他沉沉的身子步履艰难的挪动着，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床上，我伸手去开暖气，却被他拽住，他可怜的半张着嘴一开一合说着什么，我凑近才听见他挤出一个词“帮我”。他一直攥着刚刚塞给我纸条的手，我不明白。只看他额角不停地渗出汗滴，青筋凸起，很是吓人。他的意识似乎不清醒，又昏昏睡过去。我替他掩好被子，在床头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保温杯装上了热水。展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看见上面一串长长的字符，像是什么地址。

　　我有些不安，看着卡罗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我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开了。街上行人渐少，我一路询问着找到那个**大街的位置，挨着门牌号一家家查看，却被引到了一条窄窄的小道里。看着那个破木门，已经僵直的手还是叩响了它。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魅惑之感“来过节吗？”

　　我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连我到这儿的目的我也不清楚。甚至我在想要不要就这么走掉。我再次摸出那张纸条核对着门牌，确定就是这里。这次，我看见那张小纸条背面写着一行小字——Key: Sure, Valentine's Day.

　　我试着念了那一段小字，声音因为寒风的关系显得颤颤巍巍。那个木门缓缓打开，那女人看见我本来一脸平静立刻便充满了惊异，她拉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被拽进了门。她给我了杯热可可。

　　我无法说清来意，只是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人，她有着一头褐色的长卷发，化着厚厚的浓妆，艳丽的红唇，嫁接上的长睫毛，一身性感的塑身衣。

　　“先生，有何贵干？”

　　我词穷。

　　“纯情的孩子，你该不会不知道来这儿是要做生意的吧！？”她眼里绽放着那种惊人的好奇，仿佛想要吞噬掉我，看着她不时勾起的嘴角，我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即使是在暖和的木屋里。

　　“…生意？”

　　“对啊，我们可是将生命堵在生意上的社会人渣呢。”那女人询问了我和卡罗的关系，我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满脸都写满了质疑两字。从她吐露的言语里我能意识到她不是干走私就是干毒品交易的。房间里令人作呕的浓郁檀香让我想要急切离开。

　　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我必须马上离开这儿，她的一双白玉似的手放在我的肩背上，端起那杯热可可放在我嘴边示意我喝下，我却很不给面子的推开她的手。礼仪之道，我像向她半弯了腰告辞。她却叫住已经推门的我，递给我一个皮质封存手心般大的小荷包。

　　“把这个给卡罗，晚了他恐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展开看了看荷包里的东西，立即明白了什么。白粉状的东西，应该就是让人染瘾的毒(自我和谐)品。脑中突然想起刚刚卡罗那副半死的样子，还有连一帮混混都打不赢的异常。

　　该死！

　　我没多想就夺门而出，北风挂的面颊生疼我却丝毫估计不上，将那包“惹事精”塞在口袋里在街上奔驰着。等我喘着气在楼脚歇息时上面传来的巨响却让我不得不为之揪心，那是从我家传出的……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防盗门门口时我定了定神摸出钥匙机械的推开了家门。客厅里倒是一切正常，可卧室传来的巨响却让我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我小心翼翼的推了个门缝，门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道顶住一般，仅有的视觉范围我能看到床上的抱枕摔得四散，里面绒质羽毛也摔了出来，飘得满地都是。大绒被被肆意仍在地上。
　　我下意识往里推了推门，门却像是被卡住，不动弹。屋里巨大的响声此刻也停息了。我试着叫了卡罗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答。手上的阻力仿佛少了些许，我加大力度推了推，门缝开得更大了些。里面却意外的传来了命令性的言语。

　　“别进来！”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耗尽全身气力才说出的一般，但气场却没有减弱丝毫。

　　“卡罗？”

　　“你……去了吗？快把东西给我！”门缝处出现了一只手，苍白，指尖不停地抽搐着。

　　“我进去给你好不好？你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我并没有理会卡罗那只执着的手。

　　“不行！现在就给我！现在！”他的声音似乎是嘶吼着，这么近距离的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声音让我心里有些害怕。

　　“我是说，就现在。”他可能意识到他近乎于暴怒的声音吓得我不轻，于是这次声音轻柔了不少。

　　我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将皮质小包递在他手心，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了门。他也正专注着手心的小物件，没工夫理会我。当他发现手中的小包只是一般装零钱的口袋时他抬着眼恶狠狠地盯着我质问着。

　　“东西呢！？东西在哪！？”他只穿了棉袜，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朝我跑来，一把揪住我的大衣领口，将我推在墙上，隔着厚衣服我的后背还是撞得生疼，不禁咬了咬牙。

　　我看见熟悉的面颊现在挂上了我完全不认识的面孔，他像饿虎般凶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双手青筋暴起，抓住我动弹不得，嘴角配合着他那愤怒邪笑的表情。

　　“卡罗，你别吸了！”我丝毫不回避他恶狠狠看着我的眼神。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他的双手收紧，领口收紧让我窒息，我感觉血压开始升高，充得我整张脸通红。

　　“你到底吸了多久了？”我还是执着着不肯给他

　　“我说了！你！别！管！”他愤怒地将我的身子不停地前后晃动着，重重的撞在墙上，我的头被撞得晕晕的，有什么液体顺着脖颈蜿蜒流下，可惜了被我我一头红发掩盖。他看我依旧不肯让步，松开揪住我领口的手随即五指着脸，震得我眼前一白，整个人歪倒在床沿。

　　那晚我陪他折腾到没力气，最终被他全身翻了个遍，那包白粉也被他搜刮了去。

　　卡罗的一声口哨拉回了我的思绪，有时候我会就这么突然胡思乱想起来。看着他起身朝后店门走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我看见了后门停靠的那辆高贵的红色跑车，驾驶位坐着那个当年差点逼我喝下热可可的泼辣女郎。我至今还记得她一脸无所谓的告诉我，如果当时我喝下那杯热可可，那我现在的下场也就和卡罗差不多了。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被毒品所缠。她丈夫让她家财万贯，这点小开销她倒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她还可以靠走私毒(和谐)品狠赚一把。可卡罗不一样，他耗尽了所有积蓄，就连现在这个工作也是里欧看在队友情面给他的，白天他就整个一无业游民。卡罗一直和她做着地下情人，受她牵制。

　　我想叫住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卡罗一句‘我喜欢的可是女人’早在一年前就将我打入地狱，我不明白他既然是喜欢女人，那当时有何义务拼命帮我赚钱给家人治病呢？那为什么大一时两人要交往呢？只是玩玩儿而已吗？

　　“卡罗！”我张口了，但声音确是从里欧那边传出来的。他从吧台走出来，将我给他的那个牛皮纸袋当着我的面塞给卡罗。

　　卡罗只是道谢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见那女人看卡罗的眼神，发自心底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不自己把钱给他呢？”里欧手掌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愣在原地的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以他的个性是不会收我的钱的。”和卡罗分手后，我总是心里掉掉的，他那种吸法没两天就没钱了，但天生自傲的性格又不会让他向任何人低头，我真是很矛盾，我不想看他落魄，也不想看他一直被那种渣滓一样的东西羁绊一生。最终我还是狠不下心，我每个月把钱给里欧，让他以自己的名义转交给卡罗，就算是借给他的。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罢了，偏偏搀和在一起。”里欧一口饮掉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披挂上柔毛领的外套，拉住我的手，“今天去我家吧，一个人怪冷清的不是吗？”

　　我没有拒绝。

　　坐在里欧温暖的家里我觉得自己冷冷的像个冰冻人，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