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winter（卡烈）》灯小北

4、Chapter 4 Chapt

　　Chapter 4
　　如果本来我还能被牢牢实实蒙在鼓里，那只能说事情总是各种凑巧……开春时我生日那天豪打来电话，说了父母的叮嘱，然后询问了一件事，当他开口时我几乎是又惊又喜，但更多地是疑惑。

　　“烈哥哥，你最近发什么横财了？”

　　“啊？胡说什么呢？”

　　“你别装了，医院那边拖欠的治疗费昨天都交齐了，而却还多了一大笔数目，至少够多治疗一个月了！”

　　我当时握着听筒的手开始颤抖…不能控制脸上的表情，我没有回话，默默挂了电话，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席卷了我整个身子。我有着百分百的自信，这笔钱是卡罗付的……

　　本想找机会和卡罗说清楚，但他已经一周没有来上班了，里欧说他请了一个月的假，电话也打不通，到后来干脆关机了，我失去了所有联系他的方式……那段时间我就连做梦也能梦见他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压着我一头火发对我说“烈，我们的债，你是还不清的”

　　我告诉里欧我必须见他，再见不到他我会被自己折磨死。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一副抽搐的神情，在里欧的建议下，我第二次踏上了去那条小木屋的街道，里欧说在那或许能找到卡罗。我在门口犹豫片刻，正挣扎着要不要敲门，那木门竟自己打开了，我尴尬的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看着那个女人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很不是滋味，她全身除了厚脂粉味和香水味之外就是浓重的大烟味，混合在一起让我很是不适应。

　　“请问卡罗在不在？”单刀直入。

　　“不在，他只有晚上会来哦，哟怎么？被小情人抛弃了啊？”那女人故意强调着‘晚上’那个字眼，如果不是因为卡罗，我担保我不会主动和这种人说话。“你要是闲着进来坐吧，我正好想和你聊聊哦。”

　　我跟着她进了屋子，这次我比上次还收敛，端坐在沙发上，不理会她除了言语外其他的任何动作。

　　“我好像知道卡罗喜欢你什么了，就像是受惊的小雏鹰，惹人怜啊。”

　　“可惜了，卡罗配不上你。你是莲花，他是淤泥，你永远都是出淤泥而不染，你们格格不入。”

　　“那就是个为钱的种，隔三差五就找我要钱，不过卡罗他为了钱哄得我可高兴了，我就喜欢他这样，最开始我看中的就是他那副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个性。”女人自说自话着，不停地还狂妄的笑两声，让我毛骨悚然。

　　“卡罗他……卡罗他才不是这种人……你根本不了解他。”我不知道自己能替卡罗说些什么，只是本能的反驳了女人的言语。

　　“笑话！我不了解，你了解吗？这世上感情就是交易，没了价值的交易谁愿意买单？我知道，卡罗那家伙和我好是为了钱，他有了毒瘾就会更加依赖钱，我让他一辈子都只能靠着我！”

　　我也…不了解…我一直以为卡罗是那种什么事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人，除非触碰他的逆鳞，可是我错了……

　　“你让他沾毒品！？”

　　“只是一点点而已，不过他这么脆弱倒是我没想到的，很快他就撑不住又来找我。”

　　“收起你那肮脏的钱，卡罗是绝对不会为毒品这种东西低头的！”我猛地起身走到门边甩下这句话。

　　“我倒是后悔当时没给你灌下那杯热可可，要不现在来找我的就不仅仅是卡罗了。”我只记得我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说不出话来，我很想称这种人为变态。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觉得浑身不适……

　　我迈着沉沉的脚步走在大街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掏出电话给里欧拨过去，让他看见卡罗帮我拦下他。然后自己进了一家去小木屋必经之路上的咖啡店，两眼无光的盯着窗外来往络绎不绝的人，我想，在这里等到卡罗出现为止。

　　咖啡厅放着那首流行一时的si tu mi amas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唱这首歌时那一脸悲伤和孤独的神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时我等到了卡罗的身影，他开着一辆血色的跑车从店门外经过，十字路口虽是红灯，他却大摇大摆的闯了过去，车子行进得很快，但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买单的钱和小费，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店门，和跑车比速度大概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四个轮子终究还是比一双腿跑得快，别人烧的是油，我耗的是因两顿没吃而所剩无几的体能……

　　还好卡罗的车被来往的行人挡住了，我推搡着人群朝他奔去，但老天不作美，当我还被人群绊住脚时他的车早已一脚油门远离了人群……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一下，我整个人倒在柏油马路上喘息着，看着那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笑红了脸，我真的好无奈……

　　正当我以为太阳已经下山时，却发现是一个黑黑的人影挡在我面前，遮住了光亮，我看着那人的一双旧旧的牛皮高筒靴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脚，随即泪水像是决堤似的涌了出来……

　　“烈，真难看。”

　　“我抓住你了……你这混蛋！”

　　他俯下身子搂住我的肩膀环在胸口，我细细的体会着他的体温，蹭着他鬓角银色的发丝，靠在他肩头忍住啜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流泪。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2008 12.25

　　“里欧…我不明白卡罗为什么变了……”我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一系列的回忆像是包场似的冲击着我整个大脑…

　　“老实说听你说那次你去拦住卡罗那件事时，我还真有种错觉，那混蛋也会真正喜欢人了。”

　　我胡乱塞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咬了几下便吞了下去，这顿饭真是食之无味。

　　休假后我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午要在学校写论文上课，下午在工作室画设计图，晚上在一个门店打工。自平安夜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卡罗，里欧说卡罗在酒吧的工作几乎是放养状态，碍于那女人的威望，酒吧老板根本奈何不了卡罗，好几次想要暗地里收拾卡罗，结果都被卡罗收拾得自食恶果。

　　里欧告诉让我省省心别再管他了。以前我总以为卡罗跟了那个女人根本不会缺钱…可我仿佛已经形成习惯似的总还是每个月让里欧帮我拿钱给他，我总想着他帮我向医院付的那一笔钱，我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他。这几乎是个循环，他帮我付医院的钱，我再挣钱还给他，但长此以往，我欠他的总是越来越多……

　　2007 12.26
　　我放开抓着卡罗裤脚的双手，搂住了他宽大的双肩，靠在上面的踏实感让我瞬间哭得像个孩子，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滴滴汇聚，沾湿了他大半边衣袖，可他却好似毫不在意般扶起几乎在地上瘫坐的我，替我拉开了跑车的车门。

　　我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疑惑的看着卡罗，却见他点了点头示意我进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猛踩油门，驶离市区，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车上的卡碟机单曲循环着那首他在酒吧常唱的歌，不知是谁帮他录下的，虽有些时候断断续续，却更加深了这首歌的悲情之感。

　　跑车在郊外一座小破房前停下，卡罗把车熄了火，车窗自动关上，我停滞了片刻跟着他下车，汽车落锁的声音传来，他拉着我便往楼上走，金属质的楼梯在雨水的腐蚀下早已生出了厚厚的锈迹，落脚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我总担心着自己是否会掉下去，可卡罗却紧紧握住我的手，稍微安心了些。

　　破破旧旧的防盗门镶嵌在已经裂口的墙壁里，卡罗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门，转身让了条路示意我先进。我才一脚踏入便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矮窄的房间只有两室一厅，家里除了一台不过电视机大小的冰箱还有笔记本电脑外看不见其他的家用电器，旧沙发随意摆放着，上面已经坐出了深深地凹陷，墙角挂着几张蜘蛛网。我不禁往后退了退……

　　“卡罗…你住这儿？！”

　　他没应声，算是默认了，他扒开堆在茶几上的一堆酒瓶给我腾开了一个空位放杯热水。满屋酒气萦绕。

　　“我把原来的房子卖掉了，反正我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我质疑地看着他，谁又能想象一个外表如此光纤的人住在这么一个摇摇欲坠的巢里……我下意识想问他是不是缺钱，但揣测着卡罗的心理我还是觉得不要提及这个话题比较好，卡罗从来不喜欢和我提钱。

　　本想帮着做晚餐，但当我拉开冰箱时才发现里面除了一袋吃了一半的面包和一瓶喝了一大半的酒外什么也没有，我几乎是恼怒的呵斥了卡罗一句“你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他倒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掏出电话在我面前甩了甩说“外卖。”

　　我看着他的脸，好像突然出现了幻觉…回到了当时第一次在美国碰到卡罗的那个场景……他冲我嬉皮笑脸的说“我现在混着□□，可以罩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