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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想不到上 好你个小贼 ...

  •   长江上风大浪高,贺雁回紧靠在船尾,一脸苍白,她并非未坐过船,就在不久前才刚有一次不愉快的渡江经历,只是这一次她竟觉得船晃得比以往要厉害的多。她胸口憋闷的厉害,强将注意安在船头,那老艄公赤着双足立在船板上,因为浪大溅湿了衣服,他索性将裤腿卷了起来,春寒料峭,他竟一点也不怕冷,露出的小腿结实而有力全然不像一个老人,可贺雁回想不了太多,又一个浪头袭来,憋在胸口的那口气血一下子涌到喉咙口,她再也忍不住,赶紧趴在船舷上吐了起来,背部被人轻轻拍了拍,贺雁回又干呕几声确定已经吐干净了,擦干净嘴,回过头对上云珩淡淡的脸。

      “谢谢!”贺雁回感激道。

      “嗯。”云珩应道。

      “……”这人实在是太不客气了,贺雁回顿默,因为吐干净了,心口也觉得好受多了,这才注意到云珩的衣服被不停打上船头的浪花溅湿了大半,一想到他的大氅如今在自己身上,她歉疚的问道,“你冷不冷?”

      云珩沉默了半天才意识道她是在跟他说话,他缓缓回应道:“不冷。”

      “可是你衣服都湿了。”贺雁回接着道。

      “我习惯了。”云珩轻描淡写,可贺雁回对着这个回答郁闷不已,又是习惯了,这个人的话实在是简单的够可以。

      贺雁回抱紧双腿撑着下巴,望着那滚滚的长江之水,忽而一曲笛音从耳畔传来,她回首只见那白衣男子静静坐着,玉制的长笛轻置唇下,那清冷的曲调在波汹涛勇的江面上缓缓流转,江浪拍打着船舷,应着这萧然之曲,贺雁回感觉自己的心随着这曲声渐渐沉静,一股暖流从丹田处开始流淌开来,说不出的惬意与舒服。

      忽而,江面上沉静下来,只余耳边的风浪之身,贺雁回抬首,却见云珩收起玉笛,纳入袖中,原来江南到了。

      接天映日的长江之水很快到了边,仅是隔了一江,北岸还是皑皑白雪,萧瑟凄凉,江南却是杨柳依依,春意盎然,堤边抽枝待蕊的桃花映红了半江春水。

      贺雁回晕了半天船,腿早就有些发软,她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却见一只手伸到自己的面前,她抬头,看到云珩云淡风清的脸,她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他的手很冷,像是没有温度,她突然有种把他的手捂暖的冲动,当然这种冲动在她脑海闪过的时候就被她狠狠地拍死,下了船,她果断松开手,阴暗的想这算不算肌肤之亲呢,一想越发的尴尬,挠了挠耳朵,果然又发烫了。

      二人渐渐走远,却不知身后的老艄公原本浑浊的眼睛立刻精光四射,他踱着步子走到船上,从怀里掏出烟杆,点上火,道:“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话
      音刚落,岸边草垛后果然走出一个少年,那少年衣着极为花哨,面容却生的颇为细致,他手里抱着件毛茸茸的物事,似乎极为珍爱,不停的顺着毛,他毫无顾忌的走上船对着老艄公问道:“师哥,他们走了,我们不用跟上去?”

      “以他们的脚力走不远,再说我都撑了半天的船,累死我了。”说罢,叼着烟杆,双手枕头躺了下来。

      少年夺过老艄公嘴里的烟杆道:“人都走了,这戏也完了,你还戴着面具干嘛,赶快卸下来,看着我心里难受,还有这玩意。”他看了看手里的烟杆,学着抽了口,却被烟呛得差点直不起身来。

      老艄公很不客气的“哈哈”的嘲笑他,少年皱了皱眉头:“什么破东西。”抬手一扔,将烟杆扔进水中。

      “你个混小子啊。”老艄公急得跳了起来,可是那柄烟杆冒了个泡旋即沉了下去,“那可是我花了二钱银子买的呀,就这么被你扔了,你个败家玩意。”他气得一个劲的吹胡子。

      “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揍我啊!”少年神态嚣张,老艄公闻言当下飞腿踢向他,却见他身形一晃竟至船尾,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小船上上下追逐开来,终了,老艄公正了正形,道,“不闹了。”说罢,坐了下来。

      “这就好了?”少年意犹未尽。

      “你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玩闹,现在说正经事。”艄公戏谑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这一喝,少年果然安安静静的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那小子不简单,他竟然在江上看出我的破绽,还能警告我。”

      “什么?”少年有些不明白,想了一会才知道说的是谁,“那小子不是武功全废吗?“

      ”所以说他不简单,内息全无还能以音化气。”他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天阙宫少宫主,果然厉害。”

      一旁的少年人也不管有没有听明白,附和地点头,扯了扯艄公的衣袖道:“师哥,我等了你快一天了,我都饿死了。”

      “你刚刚不是挺生龙活虎的嘛,哪有半点饿死的样啊。”艄公无奈。

      “师哥,讲话是要凭良心的,我从昨晚可是粒米未进啊,还在这里吹了一天一夜的风。”少年握紧拳头道。

      “行了,我算服了你了。”他站起身,“走吧,快点,还得跟上那小子,不然宗主怪罪下来可就不好看了。”

      “好咧!”少年一跃而下,快步向前跑去。

      “等等……”忽闻身后一声急呼,少年脚下一滞,不解地看向艄公,只见艄公抚着额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给忘了。”

      少年想了想,抬步走向他先前藏身的草垛,从里面提出一人。那是一个老人家,被绑的严严实实,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依依呀呀”的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似在求饶,少年看了眼手中的人,认真地道:“师哥,怎么办,这老头看见我了,要不要杀了他。”

      艄公闻言道:“你白痴啊,他又不认识你,杀他作什么。”他骂完少年,转头看向老人家,颇为歉意地道,“老伯,我们只是暂借你的船一用,现在已经用完了。”

      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银锭子,想了想觉得有点大,又塞了回去,掏出一块更小的,咬了咬牙,塞到老人家怀里,“老伯,我们都是讨口饭吃的人,都过的不容易,船我就完完整整的还给你了,这点钱算是报酬,您可要记住,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对别人提起。”说完,他抬起右手,暗暗运气,一道银光从舱底飞出,精准地握在手中,竟是一把银色短戟,那老人家见他手持利器,以为他又改了主意,吓的瑟瑟发抖,谁知身上绳索一断,他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哪有刚刚那两人的身影。

      “师哥,要是那老头说出去怎么办?”少年快步赶上前面的人。

      那人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你傻啊,谁会相信有人半夜抢了船,第二天又原封不动的还回来,还送给他一锭银子,就算说出去,人家也只会以为他夜半多梦,老眼昏发,得了癔症。”

      少年明白过来,恭维道:“师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是。”他自得地笑了起来,现出唇边两个深深地酒窝。

      清风透着丝丝暖意,送来缕缕花香,远处的田舍有炊烟缈缈升起。贺雁回脱了大氅,抱在怀中,

      一路走来,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与江北的萧瑟寂然不同,江南却并没有太多战祸的侵扰,一派的自在与生机。

      江南的三月,春意阑珊,点点梨花缀在茫茫绿色之中,美不胜收,贺雁回满目的美景迷了眼,一时心起,折了枝梨花,在鼻前微微嗅了嗅,别在鬓边,轻轻哼唱道:“绿暗汀州三月暮,落花风尽帆收……”这本事一首伤春之词,然而在贺雁回唱来,虽不够婉转清丽,却分外的轻快。云珩回首,看见言笑晏晏的簪花少女,不禁莞尔。

      直至傍晚,二人晃晃悠悠的入了池州城,江南的城市远比江北繁华,纵是已近天黑街道两旁遍布小摊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贺雁回摸着空空的肚子,此时的她嗅觉异常灵敏,精准地嗅到了烧饼的香味。

      云珩感觉衣服被人扯了扯,他转过头,见贺雁回捧着只烧饼递给自己。他淡淡地看了眼,随即转过脸去,道:“我不饿,你吃吧。”

      “可是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如果不吃的话,怎么能够补充体力,要是那个灵嵬追来的话,我们才能跑得动。”贺雁回道。

      云珩似是被她说动了,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烧饼,留下贺雁回留在他刚才一笑的余味中,低头猛啃。他轻轻咬了口,很酥很脆,里面夹着肉末,一口咬下,满口都是芝麻的香味,那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他似乎回到很久很久之前。贺雁回满意的擦了擦嘴,朝云珩一看,发现他手中还剩大半,忍不住笑道:“你吃的这么慢,难道是想又留到半夜吗?”

      云珩闻言看向她,眼神是止不住的哀伤,贺雁回被他吓到了,“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云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摇了摇头,收回眼神,恢复一贯平静冷漠的神态,恰巧一个小孩在他脚边摔倒,他弯下腰,将小孩扶起,顺手将剩下的烧饼塞到他手里,小孩得了烧饼,顾不得摔倒的疼痛,转身欢快的跑开了。

      这时熙攘的人群分开一道,一匹枣红的胭脂马疾驰而来,马上的少女明艳似火,身后似有人在追赶,她一边回头一边奋力挥着手里的马鞭,行人纷纷躲闪,原本整齐的街道,立刻混乱不堪,云珩还沉浸在刚才的失神中,对突然而来的变故措手不及,他茫然的站在街道中心,看着越来越近的马匹。眼看雇主就要被撞上,贺雁回立马拉了云珩一把。虽然没有被撞倒,但马匹受惊,马上的少女几乎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拉稳缰绳,恶狠狠地看向贺雁回,忽然脸色一变,更加狰狞,挥着鞭子朝着贺雁回抽了过来,“好你个小贼,害得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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