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黑客你好嗎？》嫣矓月

5、正文 第四章 ──缘

　　──缘份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它碰不着，人却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莫言来到计算机系的事情一下子成为了C大的头条新闻，号称「全C大最厉害情报小组」的新闻社早就在收到消息以后的一个小时便把莫言仅有不多的资料翻了出来，结果却是出乎众人所料──莫言连一个国际级奖项都没拿过。
　　莫言不但没有拿过任何值得受一众教授青睐的国际奖项，就连普通中学生都能参加的地区比赛都没有参加过，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学历或是住在哪里，甚至连身份证字号都是假的，唯一知道的便是他的名字没有造假。
　　他整个人就是一个谜，虽然没有任何证书文凭可以证明他有多厉害，但他的实力就是放在那里的，不少学生在听他讲完一节课后都觉得茅塞顿开，通体舒畅，立志发奋图强，学习成功率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百份比，一下子整个C大学生的成绩直线向上飙升，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夏千寻原本也以为陈教授是说笑的，要是世界上有人比陈教授的计算机技术还要厉害，那对方肯定也是个研究电脑技术数十年的老头。
　　事实证明夏千寻是完完全全的错了。
　　莫言讲课的方式很特别，他不用投影机，因为他说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他不用笔记，因为他说想要学电脑的人自然会抄，不抄就算；
　　他也不用咪高峰，因为在上课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话打扰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下来，整个教室就只回荡着莫言低沉的嗓音，守规矩得连国家级步兵都要败下阵来。
　　他唯一给学生的就是由学校借出的笔记本电脑，每人一台绝不落空，还记得莫言那时候说了一句：「实践就是最好的练习。」
　　这句话让一众平日只能干呆着听教授讲课的学生振奋不已，也成为了他们未来几十年的左右铭，一直陪伴他们走过不同人生的路。

　　电脑白痴夏千寻在经历莫言整整两个小时，不多一秒不少一秒的课程后，迅速学会了平白看起来比登上喜马拉雅山山顶还要困难的C语言，纠正了多年来一些对电脑系统使用的误解，连老鼠和小善买了一整年还没用过的笔记本都史无前例地抄了满满的好几页。
　　三个女人虽然已经深知莫言的厉害，但对自己脑袋的记忆量还是有点怀疑，下课后试着把刚才莫言教的东西都用出来，却发现她们根本就用不着像往日般一边看笔记一边做功课，知识都牢牢记在脑袋里了，就像人类生来就要呼吸一样的自然，激动得差点没跪在莫言面前哭着喊爸。
　　「爸──不对，爸你是神啊！神啊──」三个女人在心中大喊，抬头望着天花板就像是看见了未来耀眼的康庄大道。
　　或许有了莫言，她们都能变成电脑高手！
　　可是莫言没有给她们机会喊他爸，下课钟声一响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C大，冷漠得似是天生而然便有一道墙壁在他的世界里与别人隔绝开来，想要在下课后继续向他请教的学生根本就是妄想，全都只能失望而回。
　　夏千寻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但她始终比一般人幸运，能够在陈教授的推荐之下接近莫言的一米范围之内。
　　触碰到周围的人仇视的目光后，也不敢再久留，躲在老鼠和小善身后悄悄地逃了出去，没走几步便碰见了走廊上朝她挥手的陈教授，好奇地走上前道：「陈教授，你找我有事吗？」
　　「嗯，刚才上课的时候不方便说，现在下课了人比较少就方便多了。」陈教授瞄了瞄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偷看才神秘地道：「千寻，妳有空(kong)吗？」
　　仍然未能完全从莫言带给她的震憾抽离出来的夏千寻，一时间没听清楚陈教授说些什么，误会了是另外一个引人遐想的「意思」，吓得猛地瞪圆了眼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
　　那、那个正经八百的陈教授竟然说出了这样猥琐的话，她可是他的学生啊！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子调戏她！
　　她、她绝对不相信！
　　「陈、陈教授，你问我什么？！」
　　陈教授哪知道夏千寻想歪了，和小善老鼠对望了一下，还以为夏千寻听不清楚，又亲切地重复了一次：「千寻，妳有空吗？」
　　啪！
　　夏千寻脆弱的某一条脑神经终于崩裂了，对面前这个她十分爱戴仰慕的教授完全失望了，心疼不已地用足以传遍整条走廊的声量大喊：「陈教授！你怎么可以问我像胸(xiong)部这样敏感的问题！你是我最尊敬的教授啊！」
　　「……」一片寂静。
　　「老鼠？」她戳了戳面容扭曲的老鼠。
　　「……」没反应。
　　「小善？」
　　「……」依然没反应。
　　「陈教授？」
　　「……」
　　夏千寻总算是发觉到周围有点什么不对劲的了。
　　原本在走廊进行打扫工作的清洁大婶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拿起拖把抹起脸来；左前方西北偏西方的某个男学生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不断把自己的头往墙上撞；隔壁中文系以优雅见称的系花及校花以诡异的角度从高处摔了下来，棕黑色长发在她身后的半空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老鼠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中稍微回过神来，嘴角大幅抽动，咬着牙道：「千寻，教授是问妳有没有时间，不是问妳的胸部！」
　　「……」
　　「妳……这次死定了。」
　　「……」
　　看着陈教授黑如焦土般的脸色，夏千寻无颜面对陈教授，一边既痛苦又快乐地笑着，一边决定回到宿舍后一定要找根绳子上吊。
　　嗯，她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

　　那天，夏千寻回去后的确找了根绳子想要自尽，在生死关头被回到宿舍拿笔记的李静贤救了下来，还严色厉声地对夏千寻做了一番思想教育。
　　一如夏千寻所料，所有C大学生其后都在第178期学生报封面上看到了夏千寻和陈教授那两张像踩到屎一样难看的脸，编辑们还很窝心地附上一个十分劲爆的标题──「无惧三十年父女恋，计算机系教授恋上女学生」。
　　夏千寻看到这标题，又再次痛苦地笑了。
　　这、这她真的是无心的啊！
　　虽然她已经向陈教授道过歉了，但当时走廊上除了他们几个以外还有不少其他系的学生，因此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不管她怎么向新闻社的人解释，对方难得抓到了一宗大新闻，当然不会就此放过，害得她现在都不敢抬起头在大学里面走动了，还连累陈教授被上司抓去骂了一顿，让他检点一些，夏千寻连以死明志的心都有了。
　　幸运的是，陈教授并没有过份责怪她，一直安慰她让她别介意这些小误会，温柔的语气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很久没见过的老爸，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陈教授看准了夏千寻心中的感动，趁机让夏千寻在这一星期里代为照顾莫言，还用学分来利诱她，说只要她能够让莫言感受到C大学习的氛围后，愿意长期留下来的话，他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夏千寻原本想要拒绝，但又因为有亏于陈教授，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点点头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看到陈教授如此期待的目光，她真的不忍心。

　　「老鼠……替我想想办法嘛！」夏千寻抱着老鼠的手臂撒娇，除了小善之外，老鼠就有最多鬼点子了。
　　快要把自己埋在功课堆里的老鼠正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这个心情替夏千寻想什么办法，草草地把她打发到一旁去：「去去去！先别碍着我，我接了隔壁系的作文功课，钱都收了，要是明天以前弄不出来可要把钱还出去！」
　　「老鼠──」
　　「哎唷，千寻！我说妳都已经答应陈教授要用尽方法把那莫言留下来了，还烦恼些什么呢？好好做就是了嘛！」
　　「可是……」夏千寻哭丧着脸，「说是容易，做起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莫言一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不好相处的人，整天板着一张脸，明天就是他第二次来讲课了，这么算起来只剩下六节课的时间，常人要接近莫言已经是难上加难，还要把他留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妳干脆色诱他算了吧。」老鼠不耐烦地扔出不负责任的一句。
　　夏千寻的脸色蓦地惨白下来，「什么？！不行！」
　　老鼠一脸无所谓地摊摊手道：「不行那就算了，我没其他方法了，要不然妳找别人去啊！」
　　「真、真的要……？」
　　夏千寻一想到莫言那冷死人的气场，还有那一盯着她便足以让她瞬间腿软的眼神，就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老鼠覤了她一眼，很恶劣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我是说笑的啊，妳怎么就当成真的了，妳白痴啊！」
　　「老鼠！妳还闹！」夏千寻怒嗔了她一眼，老鼠嘻嘻哈哈的笑得更厉害了。
　　刚才那一刻她以为老鼠是说真的，还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色诱莫言的可能性，例如说：该要把他拉到医护室去脱光，还是摸他大腿的好……
　　……
　　夏千寻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她怎么时候也跟老鼠和小善一样变成色女了，人家莫言可是电脑高手，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这种小白痴。
　　而且重点是！她有贞操观念，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
　　嚼着苹果的小善眼尖的注意到了夏千寻脸上浮现的绯红，像是看到了西伯利亚突然长出了仙人掌般诧异地大叫起来：「千寻，妳竟然脸红！妳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去色诱人家莫言，看人家帅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怎么可能！」夏千寻连忙解释道，「我跟他一点儿都不熟啊！」
　　李静贤或许是心情很不错，竟然难得开金口调侃起夏千寻来：「那当然，妳跟林子慕才熟。」
　　「……」
　　「哇靠！李静贤妳竟然也知道林子慕跟我们家千寻的事，看来他们两个在C大已经有相当人气了哦？！」小善夸张地叫了起来，夏千寻望着她们暧昧的眼神，恨不得挖个洞躲下去当驼鸟，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不少。
　　「肯定啦，我们家千寻又乖人又好，除了笨了一些就是良家妇女的典范啊！」
　　夏千寻闻言，恼羞成怒地瞪了老鼠一眼：「什么笨！我才没有笨呢！而且我跟林学长也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老鼠翻了翻白眼，道：「鬼才信呢！要是你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林子慕用得着常常来找妳一起去吃饭么？整个计算机系都知道你们两个走得有多近，就只差去注册结婚当真正的夫妻了！」
　　「我们是朋友！」夏千寻不悦地嚷嚷道。
　　李静贤似是算准了时间，随即又淡淡地道：「妳少了一个『男』字。」
　　「……」听着小善和老鼠毫无仪态的大笑声，夏千寻害羞得快用枕头捂死自己了，就连李静贤也取笑她！
　　林子慕是她在大学新生营的时候负责协调工作的大二学长，也是中文系中挺受欢迎的一个男生，温柔的性格和俊秀的五官吸引了不少其他系的女生偷偷地喜欢他，只是当事人好像没有发现这件事。
　　当时林子慕对初次入学有些紧张的夏千寻十分照顾，就算是在新生营完结后，也互相留下了联络方法，好让夏千寻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人帮忙，日子久了下来也当起了朋友。
　　林子慕也挺喜欢夏千寻这个学妹，常常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夏千寻红得像蕃茄般的双颊很可爱，夏千寻也渐渐对这个学长有了些好感。也许是两个人一直走得很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传出了绯闻，说他们两个人在新生营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交往了，传着传着都变成了人人皆知的八挂。
　　说真的，要说夏千寻对温柔的林子慕一点好感都没有那是说假的，但说是男女爱恋之间的感情又不像，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林子慕的感觉是什么吧？
　　这样复杂的问题，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
　　李静贤看夏千寻陷入了深思，淡淡地道：「妳还是先解决掉莫言的事吧，别管她们，她们刚才说的都只是闹着玩的。」
　　「什么嘛！妳也有在说啊，可不能只说我们！」老鼠不悦地撅了撅唇，「不过我们宿舍长说得对哦，别人不是常说那些外面冰冷的人其实内心都是柔软的吗？说不定被妳哄一哄就答应了！」
　　「真有那么简单吗？」夏千寻有些怀疑地问，要是莫言真的那么容易就被搞定的话，陈教授就用不着看起来那么烦恼了。
　　小善点点头地道：「肯定是这样啦，连李静贤都这么说了，妳相信我们肯定没错！重点是对方还是一名帅哥，让妳跟他相处一星期，妳是赚到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靠近他呢！妳还有什么值得好烦恼的？」
　　夏千寻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了想又好像真的是这样，对方长得好看又聪明，说不定被他强大的气场影响一下，她也可以变聪明了，扁着嘴巴咕哝着埋怨了几句，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她们：「好吧，那我去试一下。」
　　三人满意地笑着拍了拍夏千寻的肩膀，异口同声地说一定会支持她的，夏千寻一直悬高的心才稍微定了下来。
　　现在看来，她只有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