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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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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他脸的上方观察他的情况,鼻息喷到他的唇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两颊渐渐泛红。
她更着急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好像是比原先烫了点。
“秦轲。”她焦虑小声地呼唤他的名字。
他睫毛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前一秒她还在担心他陷入昏迷,没想过他会睁着眼睛,与她近在咫尺。一时间,她的呼吸也乱了节奏。
她撑起身子,坐回原处。才反应过来,他醒了。
她悲喜交集地看着他,眼圈又红了起来。哽咽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
他的视线一瞬不移地胶着她,不说话。
她轻柔地问:“还没睡醒?有没有不舒服?”她翻开他的袖子看了下,刀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没有发炎。
他默默地看着她的手指移到他手臂上,温暖的手指搭在他的脉上测他的心跳,她的眼里,动作里全部都是他,只有他。
她轻轻翻下袖子,他的手背上一大片严重的淤青,这是她上次用门推他压出来的,已经四个月了,淤青却触目惊心,犹如昨日。她心疼又懊悔,哽咽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好?都怪我,有多疼啊,你这个傻瓜,干吗不缩手。”
他的心好像躺在一朵云彩里,如果她能永远只这么对他,他觉得他一辈子不说话也没关系。但是一辈子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痛神经的钢针,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刚抬起,晃了晃又摔了回去。叶弦心焦地扶住他,一边往床上带,一边埋怨又怜惜地念叨:“又逞强,才刚醒来当然要头晕了。你要干吗都跟我说。”
她拿起枕头拍拍松,放在他背后,又把他的腿搬好,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些,她坐到床沿,留恋地望着他,柔柔地说:“你就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不管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说。好不好?”
他垂下眼,开了口。
“我已经好了,再适应30分钟就能站起来,我会离开这里。”
他停了下,又补了句。
“这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苍白的脸。这就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
她想了想,说明了一下:“我没赶你。也没拿门压你的手。”
他没作声,良久“嗯”了一声,低沉地说:“我知道。是我自己要走。”
她默默地从床沿站起来,居高临下,突然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脑门。
“你是脑壳撞坏了吧。走什么走,在你没好之前,只许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他漂亮的黑眼睛呆呆地望着她。
她没理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打开,让阳光洒到床上。反身问道:“现在告诉我,你想吃什么?两天没吃东西,胃都空了。”
一阵沉默后。
“……牛排。”
“吃什么牛排!哪有病人吃牛排的,喝粥吧,我给你做个鱼粥,有营养又养胃。”
“……好。”
秦轲靠在床上。
这是她的房间,白色的衣柜,枫木的书架,窗台上是可爱的多肉植物。鹅黄色的被子,枕套,她刚刚睡过的地方有着凌乱的折皱。这简直,就像在童话里。
他拿起她给他垫着的枕头,把脸埋在里面。这是她的气味,温暖幽香。
厨房里传来锅碗的轻响,还有她哼着歌的旋律,不一会儿,鱼粥的香味飘了进来。
他抱着她的枕头,在冬日的暖阳里发呆。他想到一个文学用词,家的味道。如果家有味道,现在的他正在被家的味道暖洋洋地包围着。
叶弦端着鱼粥进来时,看到的就这么一幕。
秦轲抱着她的枕头,歪歪地靠在床头睡着了。阳光洒在他脸上,睡颜单纯地像个孩子,呼吸平静绵长。
她放下鱼粥,想拿开枕头,让他平躺到床上。才扯了一下,他把枕头抱得更紧,自动地躺到床上,把脸贴着枕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扒着枕头睡得越发香。
她帮他盖好被子,低头吻了他的脸颊。拿着鱼粥轻轻地关上房门。
秦轲再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打开床头灯,叶弦不在。他从床上下来,虽然还是眩晕,但是这一次是必须下床了。
打开门,叶弦正在客厅插着耳机用电脑,看到他,扯下耳机就奔过来。
“不是说了有事就叫我么!你又起来干吗,回床上躺着去。”
他垂着头说:“我想去厕所。”
叶弦脸一红,默默让开。
他洗完手出来,她已经重新热好了鱼粥,把暖气调高了点。等他坐下来后,又拿来一床毯子盖在他腿上。
这是他第一次吃她亲手煮的东西,从胃一直暖到心里,在这之前他都想象不出这世上还有如此美味的食物。她笑着问他要不要再添一碗时,他点点头。
到第三碗时,她不让他再吃了,说一次不能吃太多。把他的碗收走了,又绞了热毛巾给他。她就像个忙碌的小妻子前前后后照料着生病的丈夫。
他的心底软成一池春水,在自己都没意识到前,他已经拉住她的手。她愣了一下,立即顺从地蹲下来,两只手都放在他膝盖上,仰着脸,轻声问:“怎么了?”
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只眷恋地望着她。在他深沉缱绻的注视下,她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慢慢地站起来,嫣红的嘴唇悄悄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立即放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剩他一个抚着嘴唇发呆。
洗好碗,她问他要了钥匙去楼下拿了些他的换洗衣物上来。规定他在十分钟内洗好出来,怕他洗得时间长缺氧。又让他坐在沙发上,她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
吹风机“轰轰”的节奏中,他第一次感到每一个人都为了另一个人而生,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叶弦;第一次如此渴望拥有,想拥有她的全部,也被她所全部拥有。那些只见她一面就回去,无法留下来,什么都给不了她的念头像氢气一样,从脑中轻轻飘走了。如果这一刻能够永恒,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把他收拾好,就赶着他去床上睡觉。他走进卧室不到五分钟,又推门出来,脸皮可疑地红。
状似自然地问:“你不睡吗?”
叶弦正在电脑前做方案,头也没抬。
“你睡吧,我等下睡沙发。”
他一愣,问道:“你昨天不是……睡床了么?”
“那是不小心睡着了,就糊里糊涂睡到床上去了。”
秦轲无话可说,默默地回到卧室。看着有她气味的枕头,不一会儿,又推门出来。
“沙发不舒服,你还是睡床吧。”
这下叶弦抬头了。秦轲一脸坦然地接受她的审视。
她摇摇头:“不好,你是病人,我的床太小,两个人睡,你不舒服。”
他急道:“没有不舒服。我不是传染病,只是有点累,马上就会好的。”
她见他提到了这个话题,正好想将连日的担忧疑惑问问清楚,她走过去,询道:“你得的是什么病?去医院诊断过吗?”
他含糊地回避:“只是累,不是病。自己会好的。”
叶弦看他不肯说,也不勉强他,打算回去继续写方案。才转身,手又被他拉住。
漆黑的眼眸,低声的请求:“睡床吧。我睡过去点,不会挤到你的。”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男人请求女人跟他一起睡,在他做来也这么自然纯净,一点不违和。
他看到她不回答,干脆把她拖进了房间,关上门。
“早点休息,工作明天去公司再弄。”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是不可信的,哪怕这个男人是秦轲。
他先是探出手,握着她的手。停留了不到一分钟,身体靠过来,像白天抱她枕头一样,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安心地吐了口气。
叶弦心跳加速,如果他有进一步举动,她就,她就立即出去睡沙发。他突然离开,突然回来,四个月的空白,没有一点联络。他什么也没说,看起来也不打算说。他对她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强烈感情,但那不够,远远不够,她要听他亲口确认。二来他身体状况很差,说到底他只是个年轻男人,她怕他失控使病情加剧。
她僵直着背,直到秦轲规律的鼻息从她头发处传来,他的胸膛缓慢地起伏。她的手慢慢地移到他的胸膛上,他又睡着了,他没日没夜地昏睡,他说他没事,其实不是真的没事吧。
她伸出手缓缓地搂住他,心甘情愿地沉沦在曾经让她逃避抗拒的熟悉气息中。在他胸口默默用心述说。
不管你有多少秘密,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