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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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叶弦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她信赖地用软乎乎的小手搂着他，即使睡着了也没松开。夜渐渐地深了，他停下来，脱下外套裹住她，她没醒，睡得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弯翘，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把她抱在胸前。她的头埋在他的颈弯，小手无意识地又搂住他。
走到她说的地址前，三楼的窗户透出晕黄的光，这样温暖的灯光叫做家。他轻轻拍了她几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摸了下她的头发，把她放到地上，蹲着说：“到家了。”
她眼中的滞涩逐渐清醒，望了眼熟悉的灯光，小脸放着光芒：“回来了！太好了！”她转身向楼道奔去，才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大哥哥，你怎么不进去？我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他浅笑着回答：“不了，今天是你生日，你妈妈一定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等着你。”
她惊讶地睁着圆眼睛：“你连我生日也知道？”
“嗯。”
“哇，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会长成一个漂亮又坚强的小姑娘，有一件红色的外套，吃饭的时候会把葱挑走，会买了猫粮喂流浪猫，喜欢黄昏时候坐摩天轮，笑的时候世界就充满阳光，流泪的时候地球上就会下雨。”
她怔怔地看着他温柔的星光。稚嫩地问：“这是我吗？”
“是的。”
他摘下耳钉，放到她手里。
“生日礼物。”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拿着耳钉在灯光转动，折射的光芒从她的脸上流转到他脸上。
“好漂亮！这是钻石吗？好闪亮～～”
“嗯。”
“我真的可以收吗？妈妈说不能随便收人家的礼物。”
“对，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但我的可以。因为有一天，我会循着它找到你。”
“你会来找我？”她的小脸满是喜悦。
“会。”
“什么时候呢？”
“等你长大的时候。”
“那我长大后天天戴着它，你看到就能认出我来。”
大哥哥点点头，扬起唇角。他的笑容比月光还纯洁，比夏风还温柔。
她怔仲地伸出手，点在他脸颊上。他不避不闪地凝望着她。她凑近他，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喜欢你，大哥哥。”
他的手慢慢地触到那块湿意的脸颊。
她伸出小指：“我们打勾勾吧，等我长大了，你就来找我。”
她小小的白嫩的手指绕上他的尾指，轻声诵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等我长大了，大哥哥就来找我，娶我当你的新娘。”
怕他反悔，她迅速地勾了两下，抓着他的拇指盖上章。
狡黠的笑容在她脸上缩放，她在路灯下快乐地转着圈圈。
笑声如银铃在夜风中轻响，久久没有散去。
时间不停溜走，从初夏到盛夏，又到初秋。
每天叶弦晾衣服的时候，总会望着楼下的阳台出神。有几次她忍不住走到楼下，他的门外贴满了水电费的欠费通知，把手上插满了各色的广告。
那天凌晨他离去后，她再也没有见到他。如果不是耳钉消失了，她以为那天见到的他只是一个梦。他说过他要回去了，或许那天只是他的道别方式；又或许，他想在走之前为她做件事，为她找到心心念念的大哥哥，拿着耳钉寻去了。
可是就算绕世界一圈，四个月了，他也该回来了。
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恢复到他出现之前。一切是如此正常，有规律，她一次次赶走他不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可是她却不快乐，不满足，心情宛如连绵的阴天，没有放晴的那一天。
街角的面包房不再剩下奶昔面包和火腿面包，每次她推开狭窄的木门，孤独的切片面包躺在空落落的货架上。
史青城终于走出了交通上的厄运，他能轻易地到达她公司楼下，带着花束与巧克力。唐子昱温和地笑着说，他最近做手术的时候都很小心，生怕把尾指的红线不小心割断。她的人生似乎迎来了最大的春天，她渴求已久的春天。
有一天上班比较空，她翻着网页，看到一个很老的帖子——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内容是一条条他人经历过的分别。看着看着，她无声地流泪。黄乐宜过来借东西，吓了一跳，再看了眼屏幕，安慰她道：“我看过，也差点哭了。你感情真丰富。”
夏日的某个夜晚，她坦率地拒绝了史青城。他沉默了许久，黯淡道：“是因为你同事吗？”
她想说不，她和他一点没有关系也没有，他现在已经不住在她楼下了，他再没有晾过床单，也没有敲响她家的房门，更没有在凌晨4点半轻轻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她迟迟没有说出那个“不”字。他临别时温柔又眷恋的眼睛浮上心头，思念像春雨后的草原，无边无垠。
天气渐渐转凉，婚礼的需求量开始下降，但是求婚示爱的私活却多了起来。有调查说，冬天是最容易产生情侣的季节，因为寒冷使人们想拥有温暖的怀抱。
她最近接了一单私活，有一个客户希望她能在女朋友的生日当天给她一个惊喜。他说为了保持神秘，她不能向女友透露他的身份。
叶弦和他接洽了几次，做了一个生日惊喜的方案。
生日那天，她会打电话给他女友，告诉她某个好朋友为她订了一个蛋糕，但是却一直联系不上，她能不能亲自来拿一下。
等她来后，她会把她带到放学后空旷的操场，她男友会在那里为她燃放字母烟花。天空中会打出Happy birthday和她的英文名字。
那天到来，准备就绪后，叶弦打了个电话给女生。
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接了起来。声音很没有精神，有气无力地问了声“喂？“
她按照计划叫她来领取蛋糕，把那个好友的名字和蛋糕牌子都报给她了。
女生犹豫了一下，说：“联系不到就算了，慢点我打电话谢谢她。”
叶弦急了，赶紧劝说她这个蛋糕是如何得贵，如何得好吃，这是朋友的一片心意。而且她知道这个地点离她所在的公司并不太远。
女生听完后，似乎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下班过来。”
叶弦松了口气，赶紧通知客户，让他去操场做准备。客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谢谢你。”
叶弦等了40多分钟，那女生终于出现了。
和电话里一样，她精神的确不太好，看起来有点憔悴，可能工作太辛苦。她迎上前去自我介绍：“宋小姐吗？我是前面和你联系的，我姓叶。我们的店铺六点打烊，你朋友给你订的蛋糕比较大，所以我让冷库的工人晚点下班，我现在陪你去取好吗？不远，走过去五六分钟。”
宋小姐犹疑了一下，可能觉得她是女孩，又穿着店员的工作服，点头答应了。
叶弦动了动手指，把事先写好OK发了出去。
宋小姐跟着她一路弯到了小路上，她的神色有隐约的慌张，她紧巴巴地问她怎么还没到。
学校已经就在眼前，叶弦指着学校说：“我们的冷库就在学校边上，学生的午餐也要用到冷库。要不我现在过去帮您取过来？”
宋小姐看着她真诚的笑容，似乎安心点了，还是随她一起过去。
叶弦松了口气，她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客户的了。
她立定脚步对宋小姐说：“生日快乐！有人给你准备了惊喜哦！就在学校里面，赶紧进去吧！”
宋小姐置若罔闻地望着她背后，神色越来越惊恐。不好的预感爬上脊梁，叶弦回过头，她的客户站在僻静的小学门口，脸上冰冷寒意。
宋小姐退后了一步，嘴唇哆嗦着。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现在知道怕了？跟那人上床的时候没想到过现在吧？”
女人的声音发抖：“你放过我吧，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做错。”
叶弦的思绪一片混乱。她对着男人喃喃道：“你不是说要给女朋友庆祝生日么？你在干吗？”
男人听到了，他轻屑地笑道：“庆祝生日？对啊，我今天就要给她庆祝生日。感谢你，把她带到这里。这个女人小心得很，不用点手段怎么能把她约出来，让她惊喜呢。”
她的心沉了下去，上前一步，挡住宋小姐。
“你冷静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不管什么事，无外乎就是感情变质了，不爱了。为一份变质的感情赔上自己的人生不值得。”
男人寒着脸，厉声道：“你让开。你是港剧看多了，以为自己是谈判专家？你不知道她让我赔上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人的事。”
叶弦白着脸，纹丝不动。
“人是我带过来的，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辈子无法安心。”
她的身后传来一连串高跟鞋踉跄奔跑的声音，那男人戾气陡现，左手翻出一把闪亮的弹簧刀，绕过叶弦，向那女人追去。
宋小姐听到风声，尖叫了一声，脚下一磕，摔倒在地。
叶弦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喘息着：“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她。”
男人不理会她，一步步向宋小姐走去，叶弦被他拖倒在地，仍然紧扣着他不松手。那女人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向大路逃去。
一股大力从男人的臂上传来，他试图摆脱叶弦的禁锢，甩了几下都没有挣脱。眼看着女人就到逃到明亮的大路上，他红着眼，利刃的反光划着弧线向她而来。
仿佛一组无声的慢镜头，她闭上眼睛。
“不是这个。这是圣诞树的电源。”
那是我人生最美的一个圣诞节。雪花在夜空中缓缓飘落，仿佛上天恩赐的平安夜礼物。夜晚的灯火，花千树，星如雨，你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将熙攘的人群，蜿蜒的街景变成了背景。
从此，漫漫长河，穷其一生。人生初见，再难相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