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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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轮上下来，离闭园还有半个多小时。
这一圈，叶弦觉得该玩的都玩到了，很圆满。她顺口问着：“你还有什么想玩的吗？快要闭园了，最多再玩一个了。”
秦轲抬头看着远处的高台：“你不是说想玩蹦极么？这个还没玩。”
叶弦的脸皮抽搐了，僵硬地说：“这个啊，其实我无所谓的。今天是陪你来玩么，只要挑你想玩的就好。”
叶弦想的是，不管秦轲挑中哪个项目，哪怕是过山车，几个俯冲翻转，忍一下也就过去了。不会有比蹦极更糟糕的。况且，从今天秦轲玩的项目来看，他更像小孩子，喜欢温和无害的设备，毕竟第一次来么，谁这么丧心病狂玩蹦极。
秦轲想的是叶弦最开始是为了蹦极才来的游乐场，这一定是她最想玩的项目。虽然今天和她玩了一圈弱智项目也挺愉快，但是要论喜好的话，无疑他更喜欢风险指数高的游艺。于是他很肯定地说：“那就蹦极吧，我想玩这个。”
叶弦像被打了记闷棍，直到拖着步子走到蹦极台下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偏偏闭园前游客已经陆续退场，一个排队的人也没有。工作人员直接给他俩称了体重，签免责协议。秦轲毫无犹豫地签了大名，而叶弦签的名字看起来就像患了帕金森。
坐电梯登上蹦极台，四处是镂空的铁网，高顶的风嚣张地呼啸飒飒。叶弦的长发被吹得像梅超风，只觉得腿脚发软。秦轲则拿起为他们预备的绑绳详察，问工作人员：“最大承压是多少？”
“小姐的体重是47公斤，我们选的是轻绳，可以承受65公斤之内的体重。先生69公斤，选的是重绳，200斤的人也没问题的，放心吧。”
他没有解答问题的核心。秦轲默算了下，扭头说：“给她换成重绳。”
“……先生，我们的安全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换吧。”秦轲沉静地说。
再安全的设备也会存在隐患的概率，根据那套轻绳的磨损程度来看，至少已经使用5000次以上，安全隐患的概率会在原先的基础上提高40%左右。
工作人员将整套装备扣到叶弦的身上，她才有了点要跳蹦极的实感。望下眺望了一眼，脸立即就白了。
工作人员建议道：“要不你和男朋友一起跳？绑在一起，让他抱着你比较有安全感。”
“不……不用了……”叶弦哆哆嗦嗦地说。
秦轲在绑装备，听到叶弦的颤音，抬起头，才发现她脸色难看得不像话。他皱着眉，轻声问：“脸色不好，不舒服吗？不舒服就不要玩蹦极了，下次再来也一样。”
他这个提议正中靶心，叶弦忙不迭地应道：“嗯，我难受，我下次再玩。这次你就一个人跳吧。”
“我不跳了，我陪你下去休息。”
“不用不用。”叶弦摆摆手，“你玩你的，我自己下去就好。”
她闭了闭眼，有点头晕。原来她惧高啊，以前不知道。她伸手去解身上的桎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只鸽子打他们头顶飞过，“咕”地一声，翅膀贴着她而过。叶弦惊恐地尖叫一声，抬起头，紧随着几只鸽子相继扑面而来。她尖叫着连连后退，最后一步却没有踩到实地。
在她坠落前的最后一副画面，秦轲震惊焦灼的表情像慢镜头一般，慢慢退出眼帘。工作人员的惊叫声如延迟的声道，慢一拍响起：“先生！你还没绑好……”
她的脑中一片白光，却模糊地想，幸好还没解开装备，应该死不了。
天空瞬间被巨大的阴影遮挡住，熟悉的气息扑天盖地将她包围。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她。
游乐场欢快的背景音乐被按了静音，整个世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剧烈的心跳。
犹如触犯天条的恋人，被推出神坛，自由落体，飞速坠落。失重的感觉紧紧捏住心脏，濒死般透不过气。
仿佛过了千年，仿佛只是瞬间，腰间的绳索一紧，向空中荡去。
叶弦终于从空白中苏醒，压在喉头的尖叫声像火山爆发。秦轲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下颌埋在她发间。
她全身紧贴着他，隔着衣服依然能感受到他令人安心的热量。她的声音渐渐减弱，伸出手拥住他的腰，脸深深埋在他胸口，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睁开眼，天空与景象混乱颠倒，天旋地转。所有的常规、法则统统被打破，却如同万花筒般，折出另人眩目的奇幻世界。
与她呼之欲出的心脏对应的，灵魂深处一直压抑的感情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她紧紧地抱住他劲瘦的腰，湿意涌上眼底。
“我爱你，秦轲。”
她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轻声宣告。
蹦极绳终于慢慢地停下来。秦轲支住地，把她轻放到地上。
脸色煞白的工作人员拥上来，叶弦这才发现秦轲身上的装备只绑到一半，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他神色平静地把这套形同虚设的设备解下来交给工作人员，低着头开始帮她解装备。
她“啪”地把他的手打掉。
他惊诧地抬头。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圈却红红的，湿润的眼睛死死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茫然失措，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最有可能的是刚刚被吓到了。他柔声道：“别怕，现在没事了。”
他伸过手，帮她解装备。
“啪”，她再次拍掉他的手。
他彻底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她低下头，自己解开扣子，像是发泄怒气般，用力地扯着装备。她满脸通红地脱掉了装备，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
他迷惘地站在原地，又跟了上去。
她低着头往出口处走，斜阳将他的影子投到她脚前，一步一跟，却又一直保持着这段距离。
突如其来的悲伤涌上来，她停下来，那道影子迟疑了一下，也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发颤，似乎哽着块东西。
他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可能是指他抱着她跳下来这件事。
“因为你看起来很害怕。”他开口，他想了想又说，“是我欠考虑了，我体重的百分之七十转移到你的设备上，使你设备的承压几乎到达极限，增加了风险和……”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猛地转过身，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你是傻子还是脑子有病！我身上穿着装备，就算掉下来也死不了！你怎么可以跳下来！你居然装备也没穿就跳下来！”
“如果你没有拉住我呢……如果你没有……”她哽着，捂住脸。
夕晖笼罩整座游乐场，晚霞如血。她纤细的身影溶在金色里，如此不真实。
他失神地凝望着她，手慢慢移到心口，就像模拟器的神经元连接，好像有一根通往心脏的神经与她的眼泪连接了起来，随着她的泪水闪烁的光芒，他丝丝入扣地疼又涩。
她的抽泣声渐渐平复。仰起脸，长发被随风而动。
“秦轲。”她的嘴唇轻启，吐出他的名字，仿佛一道咒语。
“我爱你。”
他如被咒语击中，僵硬地，长长久久地站立着。
她深深吸了口气，正视着他，缓缓道：“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哪怕是一点点。”
她安静地等着他回答，然而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回答。他深邃的双眸中只有她，但是心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有吗？有一点点也行。”她的声音渐渐低微，却仍然坚定。
煎熬地沉默中，她倔犟地再次仰起脸，一字一字道：“说话。有或没有，我都要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完全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和唐子昱在一起；为什么一次次靠近我；为什么仅仅因为我害怕，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今天，告诉我原因。我不想再猜测，不想再误会，不想再暗恋你。不喜欢我就离我远点，不要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嘴唇终于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
“对不起。”
血色从她脸上褪去，比之前蹦极时更惨淡。
“是我做错了，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要喜欢我，更不要……爱我。我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
“但是，”他抬起眼，强迫自己望着她惨白的脸，“你不能和唐子昱在一起，相信我一次。”
她的胸脯起伏着，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秦轲，对你来说，是不是，只要不是唐子昱，我随便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都可以？”
漫长的停顿。
“是。”他说。
残阳消融，天色黯然，像一个暮气沉沉的罩子，一点一点压下来，直到最后一丝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