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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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外响起。秦轲第十八次抬起头，眼神黯了下来，依然不是她。
游乐场后，她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第一天他想或许她玩得太累了，又或许，她觉得面对他有点难堪。但她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就能想明白，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遭到多次拒绝，这就和面试一样，不是每家公司都会给OFFER，拒绝了也不代表你不好，只是不适合那家公司。
只要她想通了这层道理，他们还是能和以前一样，一起吃饭聊天，什么都不会改变。
然而那天他做什么都集中不了精神，目光总是身不由己地投到她空落落的座位上。她苍白的脸，凄楚的眼神，还有那句战栗却执着的“我爱你”就像一张绵密的网，笼住他所有的思维意识，越挣扎越沉沦。
第二天她依旧没有上班，他开始觉得烦躁，想通这层道理需要这么久吗？还是说她不是在躲他，她其实是碰到事情了。这个念头闪过时，他站起来走到黄乐宜桌旁。
“叶弦两天没上班了。你和她联系过吗？”
黄乐宜从电脑前抬起头。
“她出差了，没跟你说吗？”
他完全不知道有回事。为什么游乐场那天她没告诉他。
“去哪里出差了？是什么项目？什么时候决定的？多久才回来？”
黄乐宜有点讶然，要不是知道他是同性恋，她会认为他对叶弦有点那个啥了。
“是一对异地的恋人要结婚，那在北京那里也办一场婚礼，交给我们一起做。但最近北京沙尘暴严重，没人肯去，前天叶弦打电话到公司，说她可以去，就交给她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吧。”
秦轲默然不语。他应该把情报收集器安在她身上的，不应该放在桌下。
黄乐宜奇怪地看着他，他看上去很没精神，这两天中午叫他一起吃饭他也不去。
他转身回座位，走了两步停下来，又折回来。
“如果你去一家公司面试被拒绝了，你会觉得很丢脸，甚至……讨厌这个公司吗？”
黄乐宜茫然答道：“多少有点吧。”
秦轲低下头，闷闷道：“那多久才会不再讨厌这个公司？”
“这个，找到下一家公司就好了呀。下家公司要是比这家公司好，还讨厌什么呀。你们不要我是你没眼光，姐姐现在不是照样去新公司了！”
他没再提问，木然地坐了回去。
黄乐宜说到下家公司时，他的心莫名抽了一下，找到下一个人她就不会讨厌他了，可是这种感觉比被她讨厌更坏，他想到她泛白的嘴唇对他说出那三个字，这个画面也许会在另一个人身上上演，就觉得宁可被她讨厌也不能让这一幕发生。
他突然感到这件事不象求职被拒这么简单，因为没有一家公司会希望被他们拒绝的求职者永远不要找到新工作。
第三天，他又是一早就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后就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处。
办公室的人陆续到来。电梯一响，黄乐宜的声音传过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北京有艳遇了？刚刚送你上班的车里是个男人吧？”
“别乱猜，是朋友。”叶弦低低道。
“什么朋友大清早就来接送，除非昨天晚上……”
叶弦进来时，一眼扫到秦轲笔直坐在座位上，视线麻木空洞地看着这个方向，却穿越了她的身体不知道落在哪个点上。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她只匆匆掠了他一眼便调开了视线，走到座位上，开电脑，拿起杯子去茶水室。
熟悉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谁来了。
“早上送你上班的是谁？”没有任何开场白，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放心，不是唐子昱。”她冷冷道。
他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舒心半分，越来越焦躁的情绪使他几乎要失控。
“是谁？”他紧迫逼问。
她终于火了，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怒视着他：“秦轲，你不要太过份了。你说过只要不是唐子昱，我无论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不是唐子昱，这就可以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然而这段话里有个关键词却一下子刺痛到他的心，瞬间把他的理智淹没，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咄咄逼人：“那么，是个男人了？”
叶弦忍无可忍，她拿起杯子就走，水也不倒了。手腕却被他从背后大力拉住。
“回答我。”他一字一字道。
叶弦气得要爆炸了，她猛地转过身对着他大吼大叫：“对！是男人！是男人！这个男人不仅早上送我上班，等下还要来接我下班。你满意了吧！”
他浓郁的黑眸死死地盯着他，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让她痛得叫起来。他看起来一点满意的迹象也没有，倒象是她做了亏欠的事一般。紧接着，他说出一句更让她想抽他的话来。
他沉郁地说：“我不准。”
叶弦几乎控制不住要扇他，她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使自己的声音冷酷又无情。
“秦轲，我建议你最好去一下精神科，查查有没有遗传和隐患。你不准？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说不准？我爱坐哪个男人的车就坐哪个男人的车，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是说你觉得我向你告白过了，我就是输家，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你知道吗，你的思维和情绪一直就不正常，我是一时大脑短路才会喜欢你这种怪胎，但是我现在清醒了，我要喜欢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请你，从今以后离我远一点。”
她干干冷笑了一声：“算了，我想起来了，没人能命令你做什么。放心，你不远离我，我会远离你的。今天是我最后一天来这公司交接工作，明天开始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松开。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已经一圈赤红，她愤恨地看了那只罪恶的手。却发现他手心里满是擦痕，有些甚至刚结了痂。她骤然明白，那天他从蹦极台上跳下来抱着她时是用单手的，他知道自己没穿好装备，所以另一只手应该是抓着绳索。这么大的加速度和离心力，这个傻瓜，不仅做这么危险的事，还只用了单手，只为了……抱紧她。
她对他的盛怒象被淋了雨的大火，只剩下青烟惆怅。
他呆呆地站立，长睫垂着，掩住了幽深的黑眸。
她后悔了，她不该用这么狠毒的话说他，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拿着杯子离开了茶水间。
她坐回工位，开始打辞职信。过了很久，他才走进办公室，脸色苍白疲惫。经过她的座位时，他低声道：“我刚刚辞职了，明天不会再来。你不用走了。”
她打着键盘的手停在那里。
他回到座位开始收拾东西。黄乐宜张着嘴走过来。
“他在干吗？”
叶弦没有回答。明明做好心理建设才敢踏进这里，为什么，她的心比之前还混乱。想到他要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还是在她说了这么伤人的话后永远不见了，她就觉得窒息。
欧总与人事走进来，叫他去办公室谈话。他却只说了一句：“我会照合同的约定赔偿。”
他仅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文案都归类整理好。又把工位打扫干净，电脑还掉。桌面恢复了一片空白，就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他将一张光盘放到她桌上。
“这是我手头所有的案子和之前做的案例，你应该一看就会知道。”
他停下来，望着她手腕上的一圈红痕。轻声道：“刚才，对不起。”
自始至终，叶弦没有看他，只有呼吸起伏不定。他默默站了会儿，向门外走去，他什么也没带走，就和来的时候一样，双手插在裤袋里，离开了爱情海婚庆公司，甚至没有和其他人道别。
不要去追他，不要去！就这样让他走吧，前面说的话不过是争吵时的气话，过阵子就会遗忘。反正永远见不到他了，就算向他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僵直地坐着。电脑里□□弹出对话框。
“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辞职了？怪不得昨天问我如果面试被新公司拒绝，会不会讨厌这家公司什么的。也不对啊，如果被新公司拒绝了，他干吗现在就辞职呢？他这几天怪怪的，心神不宁，昨天还盯着问我你去哪里了，以前没见他关心过谁。”
叶弦站起来，奔出办公室。
“秦轲！”她在台阶上又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奔向他。
“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这么说你。我是太气了才会口不择言。”她喘着气，一口气说道。
他平静地望着她，毫无情绪地回答：“你没说错，我的确不是正常人。”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她后悔了，后悔极了，“我真的是乱说的，我从来也没觉得你不好。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一直帮助我，保护我，我都知道。”
“别多想了，回去吧。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又一次把背影留给她，孤独又遗世的背影。
她仰起脸，是谁说这样就不会流泪。
她没有看到那道背影转了回来，轻易就能穿透她灵魂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