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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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缓缓升起，叶弦趴着窗口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那捆气球在微风中摆动着，变得像一堆MM彩色巧克力豆。
她满足地叹息了声，转头去看秦轲。他也正望着气球，神色有些怔忡。夕阳照在他半垂的眼睑上，把睫毛染成了金黄，这样的他看起来不再冷冽，显得温暖又单纯。
今天一天，她和秦轲一直被当成是情侣，甚至某个瞬间，她也觉得他就像男友一样。这么没心没肺地欢笑玩耍，大概也就今天一次吧，以后不会再有。
他长得虽然招女生喜欢，但就这几个月来对他的观察，她实在想像不出他谈恋爱的样子。她几乎可以断定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他的情商已经低到负数，如果谁想追求他，别说暗示了，明示他也不会懂。除了用蛮力把他推倒强了，几乎没有第二个办法。
她想得笑出了声，秦轲疑惑地看看她。
她支在窗框上托着腮，笑嘻嘻地问：“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果然。
“从来都没有？”
“嗯。”
“哦。”她又促狭地问道，“那你也从来没接过吻？”
“接过。”
她的手在窗框上一滑，瞪大了眼睛。没有谈过恋爱却接过吻，难道她走眼了，其实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玩咖，不谈正式恋爱，只玩玩。她忍不住再次确认：“你接过吻？不是父母亲脸亲额头，是和女生嘴对嘴的接吻。”
“和女生没有。接吻有过。”
什么情况？他不是否认同性恋么，不是女生还能有谁？她不可思议地问：“你接吻的是男人？”
秦轲不知道怎么来解释这件事。在他的时代，已经有完全拟真的各种模拟器和机器人。人类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设定机器人的外观和性格，打造百分百理想型。即使一段时间后，品味和审美有所改变，只需要重新制定即可。这使人类可以只享受恋爱中愉悦的那部分，而不必负责任。也正因为如此，人们不再爱上同类，因为只要是人就有缺点和不完美，人是无法控制的。只有极少数人愿意尝试古老传统的恋爱，但往往悲剧收场，人类自身的善变与自私使他们无法宽容相处。当有更好的选择，谁还会选择艰难困苦的道路，择优而录，这本就是人类进化的一部分。
传统婚姻的边缘化使如何繁衍成为新课题。成年男女捐出精子与卵子给国家保存成为必须的法律约束，由国家机构来负责人类的繁衍问题。成年人和他们的机器人伴侣也可以选择抚养婴儿，因为性格完美的机器人完全可以照顾好孩子。基因技术的成熟更是大大提升婴儿的质量，即使是在古老的自然界，每一颗受精卵都是战胜了几十亿的同伴成为优胜者。而在他的时代，被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婴儿都不仅要战胜几十亿同伴，甚至是几千万亿选择的佼佼者，他们经过基因的改良，确保最健康没有缺陷的身体及优异的智力。
但即便是一千年后的未来，概率学的问题依然存在，也就是说仍然有极小的概率会出现基因突变，诞生出资质平凡甚至有缺陷的婴儿；以及资质惊人，超越正常人类智力的孩子。而这部分突变只有在婴儿诞生到这个世界后才能发现。
秦轲，正是其中之一。他出生后，智力被判定是异于常人的，远超于普通人类。为了最大程度开发和测试出他的潜能及上限，他的童年，少年期几乎就在不同种类的学习吸收知识技能中渡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玩耍，玩耍也是学习的一部分。即使是搭积木，涂鸦，玩各类球，他也能在最短时间里做到最好，这对于他，已经成为本能。
于是……到了他的青少年期，接吻也是。第二性征的成熟，雄性激素水平的变化，使他对生理现象感到好奇。他没有定制机器人，因为从小到大，他无数次被赞扬，学习能力堪比机器人，如果这算是赞扬的话。这使他对机器人种莫名的排斥，他是人类，是符合自然界规律的，不是程序设定的机器，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他选择的是模拟器，它通过全息技术连接神经元，能全面模拟出接吻的感受。他试了几次，很快将这项新技能做到最好，他觉得有点无聊，这真是一项毫无用处又没意思的技能。空负绝技的秦轲再也没有使用过这门技术。
秦轲想了想，寻找到一个最接近叶弦这个时代的物体来解释他的接吻问题。
他说：“不是和男人，是打游戏里的体验。”
叶弦觉得太扯了，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男人和女人。接吻是人与人之间唇舌上的接触，和打游戏有什么关系，难道动动手指，按着键盘或手柄在液晶屏上打个啵也叫接吻？况且也没听说哪个游戏能把接吻做到身临其境。
她刚想反驳，突然想到第三种可能。这种可能几乎使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用手指指着秦轲，震惊地大喊：“你不会吧！！你这个变态！我真是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太恶心了！”
秦轲愣住了，他不理解叶弦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在游戏里接吻很恶心吗？或许她觉得人和电子系统有这样的接触很不自然，所以让她恶心了。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存心做这样的事，试图解释：“是为了了解一下，只试过一两次，后来就没了。”
但显然叶弦没有接受他的解释，她继续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说：“你说你好好一个帅哥，要什么女生没有，怎么能拿这么恶心的东西来试，你不觉得很诡异很恐怖吗？而且那么大一个，不怕父母发现吗？油~~~~你不会还试了别的吧！！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你这个变态！”
秦轲被她打击得懵了，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芯片大小的方块，说：“只有这么大，黑色的，不恐怖。而且我只试了接吻，没有试其他的游戏。”
叶弦反应过来，他比的大小和她脑中所想的画面……貌似不是同一样东西。难道市面上真的出了什么接吻游戏体验她不知道。而她想的却是……充气娃娃。血液一下涌上头，脸红得要滴血，她躲开视线，期期艾艾：“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我收回前面的话，不该骂你是变态。”
秦轲稍稍松了口气，纳闷道：“你以为是什么？”
“没……没什么。”
他没有追问，关于这个话题，他有点想知道她的经历。
“上次，婚礼上的那个人……他是你的初恋？”
叶弦没想到他会就着这个话题提起史青城，讶然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意外地认真，定定地望着她等待回答。
或许是游乐园，或许是摩天轮，或许是夕阳，会让人变得亲密，更愿意分享秘密与过往。
叶弦笑着摇摇头。
“不是。”
他微微蹙眉，有一种不那么舒服的感觉从心口沿着神经慢慢地爬移。古代的女孩子情感发育都这么早吗？怪不得智力低下，把最佳的学习期全浪费在了没有结果的感情生活上。
叶弦没有发现他的情绪，密封的空间，温暖的光线使她有与他交流的欲望。
“我的初恋发生得很早很早呢。那时候我只有八岁。有一天放学回家，路上有一个女人说她是我妈妈的朋友，妈妈让她接我去吃饭。她能说出爸爸妈妈的名字，我就跟着她走了。可是后来，她把我带上了火车，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记得她把我交给两个男人，我当时很害怕，我知道我是被拐了。我不停地哭，那男人就要打我。就在这时候，门被人踢开了，我永远记得那一幕，一个大哥哥奔进来，一脚踢翻了那个男人，又揍了另一个，几下就摆平了。他过来摸着我的头，喊我的名字，叫我不要害怕，他来带我回家。他的手很大很温暖，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安全的味道。后来他背着我离开那里，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门口了，他把我放下来叫我自己进去。我让他一起进去，他不肯，我问他的名字他也不说。我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又哭了。他就安慰我说等我长大了就能见到他。真是骗小孩子的专用语，但我那时候是小孩子么，就信以为真了。我问他那我长大了就变美女了，他怎么才能认出来，他就摘下一个耳钉交给我，说以后看到这个他就认出来了。”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整座城市流金似火，远处的高楼在夕阳下静谧安祥。
“后来我上大学后天天戴着那只耳钉，把头发扎起来。虽然已经知道那是哄小孩的手段，但说不定真的能遇到也不一定。其实即使遇到，他也已经是大叔了，早就结婚有小孩了。”
秦轲看了看她脸颊边的长发，问：“那现在呢？还戴着吗？”
“早就不戴了。但是一直好好收着，会永远永远收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