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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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叶弦醒得很早，说了今天不需要她去现场调度，心里却各种不放心。想到秦轲第一次负责婚礼现场，这样的大案子，他又是个不通晓世事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这毕竟是薛京容的婚礼。她从来就是完美的代名词，正是这份完美，让人舍不得打破，她的婚礼也必须是完美的。不管未来会走向何处，她仍是她青春岁月里珍贵的记忆，她们曾穿着白裙子在镜子前欢笑，想像穿上婚纱那一天。无论这一天以什么样的形式到来，她想给的依旧是祝福。
出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雪。这样的天气，对婚礼来说有利有弊。薛京容定的会所规模不小，预想着今天可能需要跑进跑出，叶弦穿了双低跟鞋，在包里另外放了双高跟鞋。
到达会所，黄乐宜已经在指挥鲜花公司布置会所。黄乐宜是负责司仪这块，但叶弦事先关照过，这是她朋友的婚礼，秦轲又是新人，所以让她带一下。叶弦张望了一下，没有找到秦轲。
黄乐宜说秦轲去灯光租赁公司了，等下直接和灯光设备一起过来。
会所自带一片不小的草地，虽是寒冬枯黄，倒也别有意境，只是这雪一点要停的趋势也没有。如安排宾客在雪中等待新娘入场怕也不妥当。叶弦回到礼堂，反复从门口到舞台走了几遍确定时长。
白色的桔梗与紫色的风信子布满整个会所，典雅优美。一台白色三角钢琴在舞台的一侧。陶逸请的室内乐团到了几个，正在调音。大提琴弓弦的声音在欧式的礼堂里回响。叶弦转过身，秦轲站在礼堂门口。
秦轲穿着白衬衫黑西服，细长的领带。头发打了发蜡往后梳，露出优雅的发际线，脸部的线条就像座雕像。
“天哪……”黄乐宜轻呼了一声，“他怎么穿西装了？”
“我叫他穿的。婚礼现场不穿西装穿什么？”叶弦回过神。
“你太丧心病狂了，什么深仇大恨呀，让他穿成这样去砸人场子。人家新郎好歹也是个帅哥，直接被秒成了路人甲。”
叶弦被她说得无语，再看了秦轲一眼，好像，好像是有点过份了。但心里却由然而升一种微妙的爽快感。
待到秦轲走到面前，叶弦才发现貌似不是一点点过份了。他的衬衫上扣着黑曜石的袖扣，价值斐然的手表。右手小指上一枚花纹特别的尾戒。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秦轲微微俯身，精致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叶弦倒退了一步：“你是新人，我不放心。那个，你忙，我去检查一下其他地方的音响。”
黄乐宜的电话响起。
“新人到了，秦轲，我们到门口去。”
他们走后，叶弦在中庭的廊柱下站了会儿，只到打了两个喷嚏才抱着双臂回到温暖的礼堂。
礼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何书媛远远地奔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在门口没看到啊？出去和新娘合影吧。”
来都来了，还矫情什么。叶弦点点头，拿出高跟鞋换上，挽着何书媛去接待厅。
薛京容身着梦幻般的vera wang婚纱，发上戴着钻石的皇冠，温柔地微笑着。叶弦遥遥地望着她，薛京容放弃的那段爱情，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贾宝玉说，这世上，只能各人得各人的眼泪罢了。这世上，也只能各得各的幸福。
“叶叶，你来啦。”薛京容向她轻轻招手，“过来，我好想和你拍张照。我们毕业后就没有合影过。”
三年来，叶弦又一次挽着她的臂弯，闪光灯亮起的那刻，笑容一如昨日。
炫目的灯光下，时光溯洄，一抹熟悉的身影走来。
“京容，新婚快乐！”低沉的嗓音在脸的上方响起。
“小弦，好久不见。”
他的眼神温和明亮，笑容淡泊清雅。
那年，他和薛京容分手。叶弦找到他，他向来意气风发的脸清瘦而憔悴，然而看到她的那一刻，唇角依然是温暖的笑容，手指掠过她的额头。
“小弦，怎么这副表情？”
她想抱住他，却一步也迈不开。连手指都攥在手心里。
那晚，他陪着她一起吃夜排档，在街头道别。她坚持要让他先转身，他摇头：“男人不该留给女生背影。”
最后他们说好一起转身。叶弦走了几步，回头，史青城的身影融在黑夜里，凝望着她。他到底，还是没让她看背影。
恍惚中，她听到薛京容说：“谢谢，你能来我真高兴。你女朋友呢？没有一起来？”
史青城淡淡道：“她也有婚礼要参加。”
“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先生……”
风信子的香味随风而御，叶弦觉得脑袋沉沉的，应该是花放多了。她浑浑噩噩走到中庭。秦轲蹲在地下检查音响线。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下着雪的平安夜。
“秦轲。”她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嗯？”他转过身，挑起眉。
“你……你很擅长赌钱吧？你赢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工作？”
他站起来，蹙眉望她：“你脸色不好，看起来缺氧，到外面去透透气。”
“也好。”她拖着高跟鞋穿越人群。
手腕被拉住，秦轲古水无波的黑眸中有着一掠而过的担忧。
“我陪你一起去。”
富丽堂皇的欧式礼堂，华丽古典的小提琴声，秦轲仿佛神秘俊美的吸血鬼，他牵着她穿过礼堂，拿着酒杯的人群凝结了视线，自动避让。
“叶弦！”何书媛匆匆地奔进礼堂，瞥到叶弦的背影，赶紧喊了一声。喊完就后悔了，一个年轻男子正握着她的手腕，他与叶弦一同转身望她，瞬间把熙攘的人群变成背景。
她结舌道：“不好意思，叶叶，我不知道你在忙。你忙，你忙。”
叶弦被她的大嗓门这么一喊，三魂七魄归了位。低头看了看手腕，再抬头看看秦轲。秦轲沉静地回望她，手掌的温度仍然停留在她手腕上。
她只好开口提醒：“我朋友找我，你先去忙吧。”
秦轲点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何书媛张着嘴望着他出类拔萃的身影：“难道这个？这个就是爱吃醋的秦公子？”
“你想多了，”叶弦解释，“只是同事，薛京容的婚礼他来负责。”何书媛斜睨着她：“请问，有工作人员穿成这样？明显是知道这是你朋友的婚礼，所以给你长脸来了。”
叶弦无语。他是哪门子的公子，浪子还差不多，一身的行头全是赌场上赢来的。她叫他好好买时的确存了这个意思，但没想到他买得好过头了。
何书媛竖起大拇指：“Good job。说实话，当年大家都说薛京容和史青城是天生一对，我就看不惯他们。薛京容和你这么要好，明明知道你喜欢史青城，就不该和他好。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偏要这一个。他们也真是一对奇葩，居然邀请前男友来参加婚礼，一个居然也来了。”
“你说什么？”叶弦呆立着，四周的喧嚣空白一片，“你说我喜欢史青城……你们都知道。”
“你傻啊，你表现得这么明显，谁会不知道。不过后来薛京容和他谈了，大家就不说什么了，省得让你难堪。反正现在事情过去了，再提也无所谓了。况且今天你家秦公子艳冠群芳，把薛京容的老公和前男友比得渣也不剩，真是大快人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叶弦已经拨开人群，朝门口走去。
“叶叶，你来得正好，我要去补一下妆，你陪我吧？”薛京容瞥到她，向她伸出手。
叶弦没有拉住这双手，沉默地点头，帮她提起裙摆。
“抱歉，叶叶，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你生气了吧？你的心情从来就写在脸上。”薛京容提着裙子，缓缓走在通道里。
叶弦松开裙摆，轻声道：“是吗？所以，我曾经喜欢史青城的心情也写在了脸上？”
薛京容停下脚步。良久，缓慢，优雅地侧过身。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喜欢的是你。我向他告白那天，他很久没说话，说的第一句就是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对他的心意。我说你知道，你支持我。”
大提琴淳厚低沉的声音悠扬，共鸣的震动带来往事的气息。
“是我错了，如果我早知道后来的结局，我和他不会开始。因为那时的我无法想像，心爱的人心里永远为另一个女孩保留位置的滋味。即使开始的方法是我用错，但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太自信了，总觉得终有一天他会百分之百爱我，就如我对他。可是他的爱永远停留在80分。对我来说，没有全部，我宁可不要。我没有想过，我这辈子唯一倾心爱的人，却偏偏是我无法完全得到的。”
“发请柬给他，只是想对他宣布没有他我也很幸福。但他却真的来了。”薛京容的声音里染上了苦涩，“有谁会参加一个深爱过的女人的婚礼，唯一的答案就是从未深爱，才会坦然。也许你会觉得我虚伪，但有时候从未开始的感情是种完美。你永远站在他的圣坛上，在他心里的一个房间。”
叶弦怔怔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站在史青城的圣坛上，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她。她太渺小，配不上浩然无际的圣坛。她的爱太卑微，80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剩下的20分她愿意让他保留在心里。
而这一切，都让给了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