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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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弦。”
手腕再一次被拉住。
“让你到外面去透气，不是在这里。这里的空间比大堂更小，含氧量低。”秦轲低头看看她的脸色，放轻了声音，“走吧，我陪你出去。”
他的手从手腕上下滑，牵住她离开通往过去的走道。
秦轲的手大而温暖，他素来快速的脚步变成和她穿着高跟鞋一样的频率，他的背挺拔笔直，鬓角的轮廓像个贵族。
往事的轻雾，跟随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如咒语的最后挣扎，终于渐渐淡去，消散在他平静的步伐声后。
他把她带到中庭的庭院。雪花从这一方空间里无声地飘落，地下已经是茫茫白色。
“稍等。”他转身回到礼堂，不一会儿拿着她的大衣过来，自然地披到她身上。
她握紧衣领抬起头，白雾从口中淡淡飘出。
“秦轲，其实你情商很高吧？不然你怎么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像小说的男主角，做出让人……开心的事。”
他望着长空飘雪，随意应道：“大概吧，我没测过。”
“秦轲，你平时看不看动画片？”
“不看。”
“那你知道美女与野兽吗？”
“这是童话故事。”
“嗯，但也是动画片。有一个场景，美女与野兽在雪中翩翩起舞，裙摆像圆舞曲的乐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情节，很浪漫。”
他转过头，不解道：“女人和野兽怎么跳？兽类都是四肢着地的，骑着它跳？”
美好的想象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叶弦没好气地说：“动画片，什么叫动画片，就是能画出非现实的画面。而且野兽其实不是野兽，他是个王子！只是他不懂爱才是野兽，等他懂爱了，他就是世界上最帅最专一的男人！”
“哦，童话是给孩子看的。有教育意义。”
叶弦决定忽略他的评论。继续望着天空。
“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个公主梦，梦里有座宫殿。欧式的庭院，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圆池的喷泉，精美的礼服。如今就在我面前，却遥远地像一场梦。”她深深地叹息，“我的工作就是为客人们营造一场场梦，一个个童话。有时候我在想，或许这世界上没人能为我织一个梦。人的一生，所拥有的都是有限的，金钱是有限的，生命是有限的，爱情是有限的，浪漫是有限的。我所有的浪漫细胞已经奉献给了我的工作。在雪中跳舞，这样的梦，也许会成为下一个求婚方案里的B备选，带着冰冷生硬的宋体被打在A4纸上。”
“去跳吧。”秦轲凝视着她，声音沉沉的，像月光下大提琴的独奏。
叶弦愣了一秒，别过脸：“说什么呢，在别人的婚礼上躲在角落里跳舞，好傻。”
“这里没人，谁会笑话你。喜欢的话就跳吧。”他抓着她的手臂往庭中带了一步。
她的心跳徒然加速，在胸腔里一次次冲击着，像海潮翻起潮汐。每一次的节奏都在催促，去跳吧。
你要的一切，这里都有。宫殿，礼服，雪花，还有……王子。况且今天他西装的样子杀伤力太强，能和这样的男神在雪中()共舞一曲是上苍的恩赐，前世的积德。白白拒绝掉要遭天遣的。
叶弦半垂着头，勉为其难地娇羞道：“那……好吧。就跳一支哦。”
“嗯，”秦轲面无表情地放开她，“去吧。”
“诶？”叶弦抬起头：“去哪里？”
“去跳舞啊，我在这里等你。要是不想我看到，我可以回避。”
“你叫我一个人跳？你不去？”叶弦睁大了眼睛。
“你觉得在雪中跳舞很快乐，我又没觉得。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写着理所当然四个字。叶弦绕过他，扭头就走。
秦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为什么生气？”
她一言不发，试着挣脱。
他没有放开她，浓密的睫毛下，深墨的视线牢牢锁着她，“还是说你想和我跳舞？”
叶弦别过脸：“没有生气，也没有想和你跳舞。”
秦轲看了她两秒钟，吐出两个字“说谎”。
拉着手腕的手轻轻下移，握住她的手，走到了蒙蒙细雪的庭院里。
他的左手移到她腰上，缓缓收紧。她的腰胯几乎贴到他的大腿，他平坦宽阔的胸紧靠着她。她的视线落在他的颈上，禁欲的领口延伸出被遮挡的锁骨线。属于他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天盖地将她密密包围，连一丝可以逃脱的出口都没有。
之前她的心跳是潮汐涌动，那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暴风雨的前夕。风突然静止了，云却浓郁得让人透不过气，覆灭的风暴转眼就会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约翰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在空中流动，雪花落到他的鼻尖，瞬时融化成一个小水滴。
他的步子纹丝不乱，转圈的时候，扶她腰的手会朝着转的方向轻轻用力，她便顺着他步伐转去，裙摆高高扬起，就像她想像中的画面。
“原来你还会跳舞。”她不敢抬起头，对着他的肩膀说。
“嗯。”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有弦拉响的回声。她几乎能感到他颈脖处的热气。
叶弦觉得她的嘴不能停，必须说点什么。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正在呼之欲出，好像她一旦停止说话，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可怕事故。
“那你会跳哪些舞？”
“都会。”
他总有一句噎死她的能力。
“那你都会的这些舞里，你最喜欢跳哪种？”她耐着性子顺着他说。
“没有喜欢的。”他答得平淡。
没有喜欢的你学个毛啊！而且还学全了。打算失业了当舞男啊！叶弦心里咆哮着。
所幸他的这番回答竟将刚刚的陌生感觉压下去了点。
“刚刚，为什么知道我在说谎？”她有点好奇，几乎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猜不到女人的心思。她们要走的时候希望他们来拉，说分手的时候希望他们来挽回。而面前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却在恰当的时候做了女人最想要的正确行为。
“你瞳孔收缩了，脸两侧的表情不对称。眼睛向左飘移。这些都是说谎的行为特征。”
叶弦真后悔自己又问了蠢话。
“还有，那时候我握着你的手腕。你的心跳,，很快。”他淡淡补了句。
她安静了下来，听到自己内心的墙渐渐开裂的声音。
“前面，”他开口，“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叫史青城？”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以前……喜欢过。”这个话题虽然让她不自在，却不知为何让她隐隐期待。
“现在呢？”
“现在，已经过去了。”
“哦。”
他没有错过节拍，手一紧，托着她下腰。完美的脸俯在她上方，挺直的鼻尖与她相对，呼吸散在她唇上。
她仰着下巴望着天空与他，这样的角度很少体验，她的视野与天空都被一个人占据。
“为什么问我喜欢谁？”她凝望着他的深眸，轻语。
他扶着她的腰把她拉起来，从容地贴紧。
“他可以，唐子昱不行。”
那堵墙轰然倒塌，墙外的风景却没有鲜花，而是无边无际的苍凉。
音乐声终了。叶弦放开他的手，转身向礼堂走去。
他的手动了动，下意识想拉她。她的衣袂擦着他的手指而过。
他笔直站在原地，望着自己伸到一半的手，在漫天飞雪中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