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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叶弦发现,不,是全公司的女性发现。其实秦轲不是一个简单的天然呆,他是一个有品位的天然呆。继他失踪三天归来后,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夹克不再独占他,如群众应有的规律般,他也开始更换衣服,虽然频率不算太高,但每件衣服都非常适合他,低调又气质。
      对于他的讨论从来没有停歇过,最近更是形成了一个小高峰。和叶弦最初的想法一样,大家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隐匿的富二代,有识货的女同事说,他身上的衣服至少有两件是一线大牌的新款。其他的看起来像精制的小众品牌。
      但没有同事知道他开车,除了叶弦。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事实上,送她回家的第二天,秦轲做了件更让她震惊的事。
      那天她跑出去接电话,他跟了过来。她以为他毛病又犯了,他从皮夹里插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叶弦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张卡:“为什么给我银行卡?”
      “上次打车的费用,我说过会还给你。”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但这跟银行卡有毛关系。叶弦忽然灵机一现:“你是说这张卡里是还我的打车钱?”
      “嗯。”
      叶弦隐隐地感到秦轲又要放大雷招了,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问:“这里面是多少钱?”
      “四万三。”
      “……”
      为了确保她的理解力没有出现异状,叶弦再次确认:“人民币?还是韩币?越南盾?”
      “人民币。”
      叶弦扶着眼角,靠着墙稳定心跳:“请问,你是怎么算出这笔打的费的?还是说你觉得我家其实是住在中俄边境上?”
      “我是以一百元计算的。”秦轲回答,“去赌场的时候用这一百块玩了把老虎机,赢了五万五千港币,换算成人民币是四万三。”
      叶弦双手扶着墙,坚定地表示她是绝对不会收下这笔打车费的。
      秦轲看了她两秒,收了起来。
      “那就先放在我这儿。下个月我还会去次澳门,就当给你做投资。”
      叶弦气不打一处来,差点戳着他的脑门训道:“骚年!十赌九输知不知道!你以为你这次赢了巨款,就能次次捞偏门!下次叫你输得裤子都押在那儿回不来!”
      她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绯红一片,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梢微微挑起。两颊气得起了一排小疹子。
      他低头望着她,弯起嘴角,扬眉而笑。
      “笑笑笑!你不知道反省,还在笑!”叶弦暴跳如雷,倏忽,她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轲,他在笑。
      她曾经幻想过,秦轲这样的面瘫男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像他这种从来没有面部运动的人,估计会笑得皮肉分离,诡异不堪。想到这里,叶弦打了个冷战,还是别笑的好。酷酷的也挺迷人的。
      在她的想象世界中,从未看到过眼前的他。
      他的眼睫因为扬起显得更为浓黑,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男孩的稚气,下颌的线条像初春的阳光,将幽暗的安全通道全然点亮!
      “我不会输的。”他挂着弧意道,“最多就是玩到他们拒绝让我进场,换一家就是了。”
      “什么?”叶弦失神地喃语。
      他对她晃了下银行卡:“下个月给你。”径自回办公室去了。
      他走后,叶弦渐渐地缓过来,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真是传说中的赌神,那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小规模的婚庆公司求职呢?

      最近这段时间,唐子昱打过几个电话给她,每次叶弦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就会想到秦轲的那句“相信我”。
      她想过无数可能,为什么秦轲不让她见唐子昱。甚至想到秦轲和唐子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唐子昱是正房生的,秦轲是偏房生的,从小吃的玩的父爱都被唐子昱占去了,落寞孤独的童年,不受重视的私生子,连姓氏都没法继承,书也没钱读完,却身不残志很坚,自学成才,修了双语高能,出落得又比谁都出色。现在翅膀硬了,要逆袭这个从小夺走自己所有的哥哥,在爱与恨的漩涡中死命挣扎。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的家族故事。
      令人悲伤的故事总是让她在滑动接听时充满了犹豫。
      叶弦对待唐子昱的态度使他有一种重读大学的错觉——面对高数时的求解无能。那晚在泰国餐厅里,叶弦一改之前的放松,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虽然与叶弦的接触不多,但在唐子昱眼里,叶弦是透明简单的。她的确是,她的情绪一落千丈,就这么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然而对他来说,他想读懂的是她情绪背后的因由。
      想她的时候就电话给她,约她吃饭,被拒绝了说没关系;下次再约她看话剧,拒绝了有点失落,仍然笑着说没关系。
      如果叶弦是他的校友亦或是同事,他都有把握和方法来靠近她,可是她不是,他和她什么交集也没有,有的只是惊鸿一瞥的悸动和向她走去的愿望。
      叶弦虽然迟钝,也隐约感到了唐子昱对她的好感。她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一个月前,唐子昱不正是她理想中的男友,英俊,温柔,亲切,机智。她所想要的每一条特质他都吻合,而且比她想要的更美好。她有一百条理由接受他,找不到一条拒绝他的理由。
      除了那一条。
      何书媛约她吃饭,她忍不住把困惑向她倾倒。
      何书媛嘴里咬着烤肉,含糊道:“你是说因为这个叫秦轲的小子不让你见他,所以你就不见他了?而他恰恰是你多年来求之不得的梦中情人,超级理想型?”
      叶弦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低着头默认了。
      何书媛轻屑地说:“矫情,你就是想跟我得瑟这位秦公子看上你了,郎有情妾有意,你为了他就把多年的理想型给拒了。”
      “不是这样。”叶弦无力地解释着,“真的,他没有看上我。我也没看上他,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或许算得上是朋友。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叶叶,别自欺欺人了,没有人会为了普通朋友拒绝了自己的心上人,除非那朋友才是你心里真正的那个人。”
      “唐子昱不是我心上人,而且我也没有拒绝,其实我觉得是因为……”
      何书媛不耐烦地摆摆手:“懒得听,不说这个了。听说薛京容的婚礼是请了你们公司?那她婚礼当天,你是工作人员?”
      叶弦夹起铁盘上最后一块烤肉,再不吃就被何书媛吃光了。
      “嗯,是请了我们公司。不过她说流程事先安排好,婚礼当天交给我同事。把我安排在了主桌。”
      “我也在主桌。那正好,我们坐一块儿。对了,婚礼交给你同事来调度?你说的那个秦轲也会来?”
      叶弦被肉噎了一下,忙拿起茶杯灌了几口,含混道:“大概吧。”
      “那到时候你指给我看是哪一个。长得帅吗?”
      “还,还行吧。你不是懒得听么……”
      何书媛暧昧地笑笑,扬了扬手,又点了一盘烤肉。

      薛京容的婚礼定在大年初三。叶弦一直以为她终有一天会当个美丽的六月新娘,没想到她会选在萧索的冬季结婚。她曾不厚道地想或许薛京容是不是整出事了,所以只好赶紧把婚礼办了。
      放春假之前,她问秦轲过年是不是要回家?尽管她也不知道秦轲的家在哪里。
      秦轲刚挑起眉,她赶紧又补充了下:“因为初三是薛京容的婚礼,这个案子是我们在负责。”
      秦轲说:“我知道,我会提前回来的。”
      原来他有家啊,叶弦想。这样就好,她就不用担心大年夜他一个人在租屋吃泡面了。
      “你春节打算干吗?”秦轲问她。
      叶弦微怔,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他人的生活。
      “应该走走亲戚,和朋友们聚聚吧。”
      秦轲不语,忽尔道:“你有没有想过交个男朋友?”
      叶弦心一跳,睫毛眨得快起来。
      “你要给我介绍?”
      秦轲摇摇头:“我没人能介绍给你。我是觉得过了年,你又老一岁,该结婚了。”
      结果就是叶弦直接回座位,转身的时候不当心踩着秦轲的脚而过。

      转眼就是过年,叶弦每天吃吃喝喝,在家里养膘。大年夜那天,微信上拜年消息热闹万分。自从有了微信,大家都能省就省,拜年不再用短信。
      叶弦知道有一个人却是连微信也不用的。于是动动手指,写了条短信:“新年快乐!平安健康!”按了发送。
      手机在爆竹震天的枪林弹雨中欢叫连连,但没有一条是他的。她也明白,发的时候就没存期待。
      关紧窗户,在硝烟弥漫中上床睡觉。守岁什么的,不是守了就不长岁的。
      第二天起床,寥寥几条短信中,秦轲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叶弦看了两遍,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也是。哪有回祝福短信回你也是的。
      傍晚时分,他又让她意外了一次。她手机上闪着一个未显示号码,接通后却是秦轲。
      “你怎么是未显示号码?”
      “可能是因为漫游吧。”
      “漫游?不会吧,国内漫游也是显示号码的呀。难道你在国外?你家在国外?” 叶弦讶然。
      “……”秦轲开口,“我没说过我回家,我在香港。”
      叶弦一联想,立即想到了,对着话筒大吼道:“你!你是不是又去澳门赌博了?!你这个赌鬼!!大过年的不回家,又跑去赌博!”
      秦轲默了下道:“我没家。赌场过年是不关门的,省得再请假过去。”
      叶弦握着手机,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揉了揉心口,语调也温柔。
      “……嗯,放松放松也好,玩得开心吗?也别太贪玩了,见好就收,知道吗?”
      手机那里传来隐约的音乐机,秦轲的声音很平静:“嗯,已经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去了。我现在在商场,后天的婚礼,我需要穿西装吗?”
      叶弦分析着,有心情在商场买东西,估计不像输得脱裤子。但以后不会去这句话又大有痛悔之意,难道是付出代价了?
      她轻轻地谨慎问道:“你是输了还是赢了?”
      “赢了。”他快速答道,又补了句。“估计他们以后不会让我进去了。”
      叶弦一头黑线。
      “要穿吗?”秦轲疑惑道。
      “要,买吧。做我们这行的,必须要注重仪表。那个叫陶逸的又是个讲究人,穿得不好就是不给他面子。你好好买,别丢公司的人。”叶弦庄重地说。
      “嗯,知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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