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9、家宴（2）

　　因是家宴，便没有那么多规矩。太后时不时跟身边的皇帝皇后说点什么。其他嫔妃们也时不时低语两句。
　　看着水果上来，除却太后和顾曦晨，大家都是一愣：甜品未上，如何就上了水果？向来都是甜品之后才上水果，而且，还有各种这个时令没有的水果，比如荔枝，只怕最热的南边，也不是吃荔枝的时候。太后微微一笑，让顺帝一定要尝尝。顺帝顺手捏了一颗荔枝，顿时一笑：原来是点心。果然做的好，还真的像是剥皮之后的荔枝，只是手感不同。一面放入口中，还真的如同荔枝一般的味道。顺帝不由赞叹：“若不是真的吃过，儿臣还臣不敢相信能将点心做的跟水果一样，不仅样子像，连味道，也是有九分的接近。御膳房的人还真有点能耐啊。”
　　太后笑眯眯的示意自己的得力妈妈去叫石竹，一面对皇帝：“御膳房只怕还没有这能耐和心思呢，这是小雅的丫头帮忙收拾的。晨间小雅送来的点心，哀家看着有意思就留了这丫头帮忙。”说完太后也觉得有点不对：这点心，只送了自己，皇帝皇后也没有，虽说自己心底受用，难免别人要说小雅故意讨自己欢心了。
　　石竹上来，恭恭敬敬的写了顺帝的赏赐，一面回答：“这是娘娘的孝心。因着前日皇上说有家宴，娘娘便想着了。可是也不知合不合宫里面胃口，便让奴婢先做了一点请太后娘娘帮着尝尝，若是入了太后娘娘的眼，才能在宴会上拿出来给大家尝尝的。”
　　她一席话，太后心底都要赞叹：说的八面玲珑，既全了小雅的孝心，也解释了为何单独送给自己。
　　“到底心思巧妙，也可见你是个伶俐的丫头了。”太后一面也赏了些东西，一面玩笑，“小雅，你这丫头哀家越看越喜欢，不如送给哀家了。”
　　席间个人各种心思了：在太后身边安插一个人，可见顾曦晨用心不一般。
　　顾曦晨心底一愣：这，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了，自己已经够让人侧目的了。正想着怎么拒绝，却听得石竹已经叩了首开口了：“太后娘娘错爱了。这点心用的酱，是我们娘娘做的。娘娘还在府邸的时候花了许多心思研究，奴婢们不过有样学样。如今太后要了奴婢去，只怕奴婢就没有新鲜的可以呈给太后娘娘了。”
　　太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太子妃倒是尖了嗓子先开口了：“哟，咱们宁王妃家好大的派头啊，连皇祖母要个丫头，也要这样推三阻四的。”
　　皇后瞪一眼太子妃：哪里轮得到你开口。不过既然都说了，那就等着看戏。
　　太后听了，倒是饶有兴趣看顾曦晨：“哦，小雅，可是这样？”
　　顾曦晨知道太子妃有心为难，却不明白太后如何要这样问，于是起身离席跪了：“臣妾惶恐。方才皇祖母问要人，臣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自然，石竹是臣妾的奴婢，她说话若是不对了，也是臣妾的责任。可是，一则，臣妾也没听见石竹说了不来服侍皇祖母，二来，臣妾也没有说不答应石竹进宫服侍太后。却不知太子妃如此一说从何得来？”
　　太子妃程佳宜听了，也是不爽：刚才石竹那番话，不就是意味着不想进宫？于是想也不想：“那你的丫头还什么不能呈上新鲜糕点的一大堆，可不就是不想伺候皇祖母。”
　　皇后见自己侄女如此经不得激，忙忙的喝住，一面对着太后笑：“母后……”话还没有完，被太后打断。
　　“石竹，太子妃说你不愿意，可是？”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不是。奴婢只是以实情告知太后，也是奴婢的小心思，因着这点心，太后抬爱奴婢，可是点心本是咱们娘娘的心思，奴婢岂敢居功？”石竹倒是不慌不忙的叩首。
　　太后点点头，示意顾曦晨起来：“哀家知道你是个有孝心又大度的人。”又见韩晔也在一边陪着顾曦晨跪着，倒是一笑：“老四，哀家看你还真的心疼你媳妇。罢了，你这聪明伶俐的丫头，哀家也不要了，不过，你们的天天的带着她进宫来。再有，小雅，你又有什么新鲜玩意，也别偏了皇祖母，就是了。都起来，既然点心是小雅的心思，那好皇帝也得赏点什么吧？”
　　顺帝看戏也看好了，也大方的赏赐了顾曦晨和韩晔。一旁的皇后和太子妃气的咬牙，面上还不得不笑着。顾曦晨见了心底倒是痛快。
　　太后见膳食都凉了，也就不想吃了，看了一眼太子妃，到底有些不喜欢。顺帝本来也就没打算再吃了。太后皇帝不吃，大家也就再继续了。
　　一时间，宫女太监们上菜撤走膳食，却不见人捧漱口的茶来。太后才要开口，便见石竹带着宫女们捧了不同的东西，或是姜糖水，或是梨，又或是核桃的。给自己的是一杯姜糖水。
　　“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太后越发喜欢石竹这样聪慧的丫头。
　　“回太后娘娘，因着娘娘脾胃虚寒，今晚又用了些蟹，怕娘娘不适，便备下了姜糖水。最是能祛寒暖胃的。”石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多事，小姐倒是一如既往的思虑周全，只是这后宫，别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子呢。
　　顺帝倒是头一次听见，见给自己的是核桃，也跟着问为何，石竹忙回：“核桃能够去油腻。”
　　顺帝转头问顾曦晨：“也是你的意思？”
　　顾曦晨忙起身：“是。臣妾原在家中做惯了，也不知合不合规矩，请父皇和皇祖母谅解。”顺帝的心思却不在这里，而是听见顾曦晨终于叫自己一声父皇，有些心神恍惚。
　　“朕等你这声父皇，倒是等了好多年。”不由感叹，想到顾曦晨之前交来的文章，于是看着韩晔，“你如今是成了家的人了，之前怎么胡来，父皇也不追究了。日后，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政事上，也好替你哥哥们分点担子。你娶了好媳妇，是你的造化，不要辜负了她，也不要辜负了朕。”
　　一席话，说的满屋子的人各种心思都出来了。韩晔倒是规规矩矩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