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8、家宴

　　五皇子韩晖摆明了嘲讽太子因左相故去另娶，也讥笑四皇子娶别人不要的女子。顾曦晨不悦，却不能出言反击。
　　韩晔看了看太子难堪的脸色，又见太子并不出声，于是一笑：“娶妻娶贤，你四嫂既有提瓮出汲之顺从，又有窥御激夫之智谋，能够娶到她，是四哥我的福气。五弟你应该祝福我才是。”话锋一转，韩晔握着顾曦晨的手用了些力气，“我听皇祖母说要给五弟你指婚了，而且还是许侍中大人的小女儿啊。四哥在这里先恭喜五弟了。”七分的揶揄三分的意有所指，顾曦晨心下一笑：许侍中大人的小女儿，也就是凌阳公主的小女儿-许盛瑜，这么些年也见过好多次，凡是知道的人，都了解这位许小姐，一句话-宠爱过头的蛮横小姐。许家一直是大家族，加上凌阳公主又是先帝最喜欢的女儿，地位非凡，因此家族势力很大。顾曦晨想到这里，忽然想到顺帝让自己读外戚世家，便抬头看了一眼五皇子韩晖。
　　韩晖出身比起其他皇子，稍显寒碜：他母妃是周良媛，原是已故妃子的丫头，生了五皇子才被封为的良缘。
　　太子见韩晖和韩晔都有些互看不顺眼的状态，只好打圆场：“闲话有时间再叙吧，该上朝了。”
　　韩晔笑眯眯的转头，附在顾曦晨耳边：“你的外戚世家，估计过段时间再写，更加有意义。”显然，他跟顾曦晨都想到了韩晖：韩晖娶亲之后，他的势力，将几乎都来自外戚。韩晔虽然压低了声音，却偏偏太子和韩晖都是听见了。两人均是意外，太子更加后悔自己没有全力反对他母亲的主意，而韩晖，则是不由得高看了顾曦晨几眼：这个四嫂，果然非同一般。
　　韩晔三人走了，顾曦晨才带着丫头们过太后的福安宫。
　　晚宴设在合璧宫。合璧宫四面环水，曲折的大理石回栏连接着湖心玲珑的宫殿和湖岸。宫殿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缀在湖心，独具匠心的灯火则如同莲花花蕊。月色之下的合璧宫，倒真的应了那句‘婀娜似仙子’。顾曦晨任由韩晔牵着自己沿岸往回栏入口出走，夜风习习，湖里蛙声一片，在这春末，更加显出夜的幽静。往湖里一望，莲蓬随风摇曳。宫灯点点随着行人而动，倒映在湖水里，更有滋味。
　　“殿下，您慢点儿！慢点儿！”内侍着急的声音从前方传了来。顾曦晨不由得停了脚步。见顾曦晨停下，韩晔便也停下。
　　前面跑向自己方向的小团子麻利的穿过掌灯的宫女，直直的扑向顾曦晨。
　　“小雅姐姐。”顾曦晨接住跑的气喘吁吁的小孩子，略一想，便知道是九皇子韩昤。忽然想起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三年前，那个时候他只有四岁。后来温仪公主待嫁，自己出宫，就在也没有见过了。却不知他还记得自己。那样小的小孩，忘记了，才是正常。
　　“小雅姐姐，我听见夏妈妈说你进宫了，就跑来找你。小雅姐姐托苏婉带给我的东西，我都是收到了的。可是一直也见不到小雅姐姐。”小孩子气喘吁吁，却又着急着说话，说的便断断续续。顾曦晨却是听明白了：那些小玩意，拖了向晚姐姐的女儿苏婉-华阳小公主韩芷的伴读带进来，送给韩昤。韩昤是温仪公主韩翎的亲弟弟，他们的生母简婉仪在温仪公主出嫁不久也因病去世，加上之前顾曦晨是韩翎的陪读，跟她的弟弟，自然也亲近，就多疼爱了几分。
　　顾曦晨蹲下来给韩昤擦汗，笑吟吟的看着这个只有七岁的韩昤：她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简婉仪过世之后，韩昤给了宋昭仪养：宋昭仪没有子嗣，身体也不是很好。按理说今晚家宴，宋昭仪也要来的，于是顺口：“昭仪娘娘呢？”
　　“母妃不舒服，不来了。本来母妃还不让我来，因为我前几天也不舒服，才刚刚好。可是母妃听说小雅姐姐在，也就不担心我了，才同意我来。”韩昤一边回答，也终于不喘气了，笑眉弯弯。然后看见了一边的韩晔，忙又笑了问好。忽然想起母妃说的话来：你小雅姐姐嫁给了你四哥，所以，你日后见了，要称呼她四嫂。
　　“小雅姐姐，母妃说，我以后要叫你叫四嫂了。”韩昤牵着顾曦晨，“那我可以出宫到四嫂家玩吗？”
　　家？顾曦晨一愣。倒是身边的韩晔笑嘻嘻：“九弟，要是父皇和你母妃都同意，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啊。”
　　顾曦晨不由得抬眼看了看韩晔：分明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似乎不是顾曦晨认识的韩晔。顾曦晨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看明白的，也是别人亦没有看清楚的。
　　入了合璧宫，太后，皇后，嫔妃们、太子妃以及三皇子的妻子-平郡王妃都在。一见他们，皇后便笑得慈爱：“母后，您看儿媳说得准吧。咱们老四和老四媳妇还真是感情好。”
　　虽然听出了皇后的揶揄，顾曦晨也不理，而是牵着韩昤，随着韩晔上去请安。
　　太后笑着让他们入座：“小雅，我今日留了一天石竹，你那里的丫头们忙得过来？”
　　“石竹入得皇祖母的眼，是她的福分。”石竹会做吃的，尤其是点心，今晨送了点心给太后，太后就留了她，说是帮着安排晚宴。顾曦晨一面随着韩晔入了座。还未坐定，太监就通传皇上和太子到。又忙忙站起来。
　　顺帝进来先向太后请了安，说话间人也都到齐了。太后便吩咐开席。见顾曦晨跟着韩晔要走向另一桌，便叫住了：“小雅，来，挨着哀家。”一时间，各色眼光都看下顾曦晨。
　　顾曦晨只得垂首：“臣妾谢过皇祖母厚爱，只是臣妾看这宴秩序安排井然，若因臣妾乱了秩序，便是臣妾的不是了。”不卑不亢的拒绝太后，顾曦晨可不想自己再多几个敌人出来。
　　太后心下很是喜欢顾曦晨如此识大体，于是笑呵呵的：“那倒也是，罢了，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