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40、局中局（1）

　　仿若一下子进入了冬天一般，顾曦晨在起床后看见窗外尚未亮的天色，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海棠忙过来替顾曦晨披上披风：“娘娘，天冷，当心着凉。娘娘可以再多睡会儿的。”
　　顾曦晨摇了摇头：“今儿是好日子，也是大日子，哪里能够睡。”她听见风呼呼地刮过去，看着灯火跳动，面色有些凝重。
　　“一夜北风，想来是真的冬天来了呀。”顾曦晨自言自语，她怕冷，所以很讨厌过冬天。转头，见韩晔已经进来，海棠等都跪下给韩晔请安，也给韩晔拜寿。
　　韩晔摆了摆手：“起来吧。”见顾曦晨还未更衣，“你也不怕受凉。这些天，辛苦你了。”他总觉自己和顾曦晨，有什么要说，又不知道如何说。想来赵莹的事情，顾曦晨对自己很是不满意，却又为了这个所谓的家，事事操心。他当日娶她，知道她的厉害：一直当做太子妃培养长大的女子，怎么会不厉害。可是，也不单单因为她的厉害。
　　顾曦晨偏过头看韩晔，从成亲到现在，一晃过去了如此之久。她和他，连像样的对话似乎都不曾有过。她有她的心结，他有他的计谋。总觉得似乎彼此不满意，彼此不开心，却又都要为此这样一个所谓的家庭。顾曦晨有时候也会自己问自己，到底为了谁？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俩相对而望，却又都不说话，屋子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石竹捧了顾曦晨的衣服进来，一面给两人请安，也给韩晔拜寿：“娘娘，更衣吧。”
　　顾曦晨点了点头，见是新做的衣裳：“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是我吩咐人做的。”韩晔转身坐了。今日因是韩晔的生辰，皇帝和太后都准许他们不必进宫，也早就赏赐过了。等顾曦晨收拾妥当，两人便到了大厅。姨娘们早就等着了。只是见韩晔同顾曦晨联袂而来，有的人到底有些不快。
　　顾曦晨却笑了笑：“今儿是王爷的好日子，在弦泠阁设宴，可惜的是姨娘们不可以出席。也希望姨娘们要守得规矩，莫要闹出笑话，给王爷丢脸。”目光扫过所有姨娘，个个都只得低了头应允。
　　“不过也不会让姨娘们如此冷清。在蔷薇园给姨娘们也摆了席面，请了小戏班子替姨娘们解解闷。”顾曦晨依旧面带微笑，“今儿海棠带着丫头们在蔷薇园伺候姨娘们，这边就交给你了。”
　　何惜语到底忍不住：“娘娘还真是个妙人，说是叫咱们听戏，怎么觉得像是监视我们呢？”
　　韩晔皱了眉头，却没有开口。
　　“不是我心眼多，而是有的姨娘平素表现实在不敢恭维。咱们王府可不想也成为笑柄，故而平素小心些才是上策。”顿了一顿，看了看赵莹和她身后低着头的沈兮，心地叹了口气，“我喜欢先小人后君子。”
　　何惜语还要开口，却看见韩晔冷冷地目光，被吓得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府里的事情，自然是王妃说如何，就如何，你们不必多问。”韩晔看了看他的姨娘们，抬头见十皇子的奶娘抱着十皇子来，倒是一笑。
　　“咱们小皇子也来凑趣，给四哥拜寿。”见韩晔已经过来抱着孩子，奶娘自己先跪了给韩晔请安拜寿。
　　顾曦晨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心底有些不安。她回自己那里用膳，韩晔抱着十皇子也跟着。何惜语更是心底不爽，见他们走远了，才冷冷地一笑：“咱们王爷王妃何时如胶似漆了，倒是有点意思。”
　　贾心婷和王芸看了看何惜语，没有说一句话便走了。赵莹和沈兮各有各的心思，也并不接话。到让何惜语灿灿然，只得默默地走了。

　　顾曦晨和韩晔刚刚用了早膳，外头已经就有来拜寿的了。男客由韩晔接待，女客都是顾曦晨照顾。来得最早的便是悦郡王韩旺和他的王妃周凝。
　　“虽然不见得可以帮得上忙，我想我还是早点来。”周凝细细地看了看顾曦晨，“总觉得你消瘦了些，再忙，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语气你带了些无奈，周凝嫁到悦郡王府，日子却相对轻松许多。
　　顾曦晨点了点头，看周凝的样子，心底倒有些羡慕：虽然嫁给了并不是周凝最爱的人，可是嫁了一个爱她的人，到底也是一种幸运。
　　周凝看着丫头们一件一件的果品糕点的摆开，却也是有些不解了：看样子，今儿韩晔的生辰宴席，很是隆重。
　　几位王妃也都陆续来了，互相见礼入了座，也少不得有些官家太太小姐们，王府的接待却一丝不乱，安排的仅仅有条。
　　“早就听闻宁郡王府的糕点精巧，今儿还真是开了眼界。”一位太太笑赞。
　　许盛瑜一笑：“那可不是，想来三嫂最是清楚，哦~。”最后一个字，婉转了声调，怎么听也是意味深长。
　　顾曦晨看了看两位嫂子，也是微微一笑：“谬赞了。不过我家的糕点，三嫂清楚，想来弟妹也是吃到过的嘛。”更是话里有话，说的许盛瑜一愣。
　　外头通传太子妃来了。所有人立马站了起来。果然见程佳宜带着苏碧瑶摇摇摆摆的来了，一进来，忙过来扶起给自己请安的顾曦晨，也对众人虚扶了下，笑向顾曦晨：“弟妹不必多礼。今儿是四弟的好日子，大家不必在乎礼节，放开玩一天才是正经。”
　　顾曦晨引着程佳宜入座。程佳宜抬了抬手，叫大家都坐，一把拉了顾曦晨坐自己身边：“今儿想来是有别致的新花样，我可等着呢。”
　　“太子妃高看我了，哪里有什么新花样，左右不过听听戏。”顾曦晨挨着程佳宜坐了，程佳宜的另一边，苏碧瑶则是很自然地坐了下去。顾曦晨看了一眼苏碧瑶，扭头却是对石竹：“准备开戏吧。”
　　不一会儿，小丫头捧了戏单子来，恭恭敬敬地呈给顾曦晨。顾曦晨看了看小丫头，一笑，拿起戏单子，眼角的余光扫过另一边的苏碧瑶，然后转头给太子妃：“请太子妃点戏。”心底则在感叹：苏碧瑶到底稳得住，居然面不改色，半点反应也没有。
　　程佳宜也不推迟，看了看已经爽快地点了一出《满床笏》。一面请顾曦晨点：“你今儿是东道，可不能推迟了。”
　　顾曦晨谦让了几次，到底还是点了一出《古城会》。继而几位王妃也都点了。
　　苏碧瑶看了看所点剧目，抿了嘴笑笑：“到底是宁郡王妃不一样。冷眼看几位娘娘点的要么深情戏文，要么热闹戏，只宁郡王妃点了一出历史戏文。”
　　顾曦晨也只是笑了笑：“《古城会》的确有些意思，所幸的是后头兄弟和睦了，因而无论如何的挑拨离间，到底抵不上情谊深厚啊。”看了看对面的石子懿和许盛瑜，她们各有各的心思，都是脸色微变，这样一比较，看来还是苏碧瑶更加的厉害呢。
　　台上的戏开始了，台下的戏，还迟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