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39、局

　　突然之间，两位王爷都受到了对应的惩罚，大大出乎了人们的意料。却因为如此变故，到也让一众官员们不敢议论，生怕惹事上身。
　　而十皇子一直还在宁郡王府上。韩晔却似乎对小孩子很有耐心，他日日出门或者回来，必要逗弄逗弄。到着实让顾曦晨意外。
　　天还未亮，他们已经要准备进宫了。恰巧十皇子醒了哭闹，韩晔正抱着哄他，很有耐心，也极其温柔。半亮的光晕之下，竟让顾曦晨觉得，她果然不够了解不够认识他。明明看上去如此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些城府和计谋呀。
　　一时十皇子睡着了，韩晔回头，看见顾曦晨对着自己发呆。他想起那日在三哥府上讽刺自己心狠手辣的顾曦晨，也想到了当日嫁给了自己的顾曦晨……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呢
　　曾经还是很可爱的小女孩,跟宜阳公主一起抓了天牛放在纸盒子里，却不知为何在课中爬出来，她怕被先生看见，伸手偷偷去抓起来，被咬了手指，不敢哭，眼泪在眼睛里，亮晶晶。那是他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
　　而后一起长大这么些年，顾曦晨的眼里，除了宜阳公主和太子，大约是再没有别人的。
　　“可以走了吗？”
　　顾曦晨回过神来。俩人默默出门。到了宫门口各自下了乘舆，韩晔走出了一段距离，又回头：“这几日大约事情很多，有的时候，你要多多顾惜你自己。”
　　顾曦晨一愣。
　　韩晔心下叹息：“没有什么，只是想说，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顾曦晨更加不明白。想来有什么事情，韩晔知道，或者预感到了，自己不知道而已。点了点头，俩人分开，一个去朝堂，一个去太后宫里。
　　到了太后宫里，看见跪着的许盛瑜，心下慨叹：想来是为了安郡王韩晖。
　　果然。
　　“起来吧。哀家不知道他们前朝的事儿，错也不在你。老五这番思过，能够有所醒悟就好了。”太后转了目光看顾曦晨，“今儿看你倒是气色好了许多。老十在府上，就多多操心些了。有需要的，尽管提。”
　　顾曦晨摇了摇头，入了座：“十弟很是乖巧，一般极少吵闹的。”
　　她才坐定，皇后带着太子妃已经来了。只是却没有苏碧瑶。顾曦晨一愣。再看看太子妃似乎哭过的样子，看了果然让韩晔说中了，还真是有事。
　　可这厢才请安完毕，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厢已经进来了石子懿，也是满脸的哀切。
　　太后不由得皱了眉头：“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都这般模样。”
　　石子懿已经勉强挤出了笑脸：“让太后操心了，臣妾不过是没有睡好而已，不碍事的。”
　　太后狐疑地看了一眼，也就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皇后。
　　皇后倒是依旧笑眯眯：“母后也别替小孩子们操心了，她们论理也是不小了，自个儿的事情，也该自个儿有个数。”
　　“也罢，哀家也懒得管。”抬头见周凝进来，不由得一笑：“倒是你好，哀家看你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嘛。看了哀家也舒坦，哪里来的一大早晨的就不开心，看了也晦气。”
　　周凝一面请了安：“太后好眼力，臣妾今儿也的确心情好。咱们王爷的奶娘家里添了新孙子，臣妾也就跟着高兴高兴。”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也是。李妈妈也是宫里的老资历，老六分了府现如今就跟着你们，倒是不错。她倒是个有福气的。”说了看了看周凝，“你也争取早日啊，让哀家抱到重孙子就好了。”
　　周凝脸一红，顾曦晨笑了笑：“小影啊，本来想帮你，结果转念一想，要是开了口只怕就要祸及自身了。”她们几个，都没有小孩子。
　　太后佯作生气：“知道就好。你们都一样。女人嘛，第一要紧的还是生儿育女。”说了一会儿话，便摆摆手，“你们有事儿就各自回去，哀家也不需要这么多人陪着。小雅和小影留下陪哀家解解闷就好。”
　　一时其他的也就陆续告了退。
　　却不想还没有多大会儿功夫，梓鸢带了海棠来，说是宁郡王府有点事儿，得请王妃回去。顾曦晨也退了出来。才上乘舆，海棠便已经低声说了情况。
　　“赵莹姨娘貌似不太对劲。听伺候的陈妈妈说，她是看了平亲王府的信儿，内容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据陈妈妈揣度，赵莹姨娘是要寻短见。虽然现在看的严，奴婢还是不放心。”
　　顾曦晨一愣，想到早晨石子懿的状态，有些眉目了：想来是赵莹跟平亲王的事儿东窗事发了。也不知道平亲王写了什么，看样子是要丢车保帅了。倘若赵莹自尽，不论因何理由，宁郡王府也都是别人要议论的焦点了。倘若在加上点儿什么意外，只怕宁郡王府都要遭殃。
　　摇了摇头，顾曦晨闭了眼：“到了叫我，直接去赵莹的院子。”
　　到了赵莹院子，顾曦晨忽然又有些心软了：院落里没有太多草木，又是这个季节，显的格外冷清萧条。也是个可怜的人呀。叹了口气，听到通传的赵莹已经扶着丫头来给顾曦晨请安了。
　　“其他人都下去，海棠你一个人伺候就好了。”顾曦晨抬脚进了屋，自己找了位置坐下，“姨娘也起来，坐下吧。”
　　赵莹默默地起身入座。她早就领教过顾曦晨的厉害，现如今自己心底有事，自然不敢抬头看顾曦晨。
　　“听闻令堂病了，现如今可大好了？”
　　赵莹猛然抬头，却看见顾曦晨一如往常的表情，心底又不平静了：这位王妃娘娘，到底知道些什么？
　　“多谢娘娘关心，已经大好了。”
　　顾曦晨淡淡一笑：“那就好。平亲王府的大夫果然不同凡响。不如闲了，接令堂到咱们王府小住几日？”
　　赵莹一个趔趄，已经跪了下去：“娘娘！请娘娘高抬贵手！”
　　顾曦晨偏了偏头，很是无辜：“这话可就奇怪了，起来吧，起来一字一句原原本本的说说。当然，倘若半点儿对不上，就休怪咱们王府不讲情面了。”
　　赵莹哪里敢起来，想到自己年迈的父亲，想到平亲王信里面绝情的话语，想到宁郡王平素高深莫测的样子，加上眼前仿若一切都了如指掌的顾曦晨，赵莹觉得自己的人生，大约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