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38、真相

　　乾帝看着手中的折子，脸色变了又变，手都开始发抖。伺候的内侍们皆不明白原因，但也知道一定是大事儿，而且绝对是坏事。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混账！”乾帝扔了折子，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去，叫几位皇子到含元殿等着。”
　　赵公公已经忙不迭的应着出去了。他在顺帝身边多年，已经揣度到，大约是哪一个皇子烦了错误了。只是他也明白，自己只是个宦官，即便知道，此刻也要当做不知道。他吩咐了内侍们分头行事，去请不同的皇子，而他自己前往东宫请太子。
　　当几位已经出来独立做事的皇子们都站着含元殿给顺帝请安时候，气氛已经由于顺帝的脸色变得紧张和压抑。安安静静的跪了行礼。
　　“不必起来了，跪着的好。”顺帝看着自己跪着的儿子们，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老二，心更冷了半截，又看了看跪着的太子，口气柔和了几分，“子云，起来吧。”
　　太子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他不知道究竟所谓何事，自然也就不能开口。
　　“你们可都是朕的好儿子呀！”眼睛已经转过去盯着韩晖，话音有些发狠，“老三，你说，你当日受伤，是怎么回事儿。”
　　韩晖心底“哐当”一声，看来已经被顺帝知道了。可是，他不敢断定，顺帝究竟在知道几分。于是埋头不吭声。他需要听听韩昕如何说，也要听听顺帝如何说。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韩昕叩首，心底一笑，却抬起头异常的平静，斟酌着开口：“当时两军交战，杀了个天昏地暗，儿臣不幸中了一箭。索性军医医术高明……”
　　“不幸中了一箭，是这样子吗？那咱们老五老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顺帝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半是心伤，半是怒火。
　　没有料到顺帝反过来问自己，韩晖忙忙地叩了首：“儿臣惶恐。”
　　顺帝冷冷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低着头的韩晖，半响转了眼光看正经跪着一动不动的韩晔和韩旺，半天没有说话。大殿上的安静和沉重，似乎让空气也都不再流动。韩旺终于觉得有些不舒服，轻轻转了转脖子。
　　“缘何惶恐？”
　　看来顺帝是要追根问底，一定要让韩晖开口。
　　韩晖拿不定主意了，他暗自思量：父皇他到底知道了几分？包括参与者他都已经知道了？还是说他只知道一星半点，如此发问是想让我把一切都如实说出来？韩昕知道多少？太子又知道多少？他权衡了一把，决定赌一赌。
　　“儿臣不知父皇因何事而生气，因此惶恐。”
　　顺帝眸子已经显现出了极度的厌恶，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龙鳞月砚扔了过去，韩晖低着头根本不知道，索性顺帝气急扔的稍稍偏离，砚台却还是砸到了韩晖的肩，残留的墨汁晕染了他藏青色的锦袍。
　　韩昭到底没有忍住：“父皇，请息怒。”他已经跪了下去，他同样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生气伤身子。五弟做错了什么，父皇说了，他一定会改正的。”
　　顺帝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韩昭，有看看跪着的韩晔，继而放缓了语气：“子云，子璇和子怡，你们都先下去。”
　　韩昭还要开口，身后的韩旺拉了拉他袍服的下摆，三人谢恩起身，退了出去。
　　现在大殿上，就只剩下跪着的韩昕和韩晖，以及上头站着的，满是失望和痛心的顺帝。伺候的内侍们都屏气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殃及池鱼。
　　顺帝白皙的手指“吭吭”地敲打着桌子，似乎有节奏，又似乎没有节奏。跪着的人各怀心思，站着的人，也有他的心思。
　　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
　　“去，叫饶继飞来。”顺帝忽然开口，下达的命令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不能问，也不敢问，赵公公已经带着内侍去执行命令了。少时，已经带着饶继飞进来了。饶继飞恭恭敬敬的行礼。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却也敏锐地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替朕拟旨：撤去安郡王的郡王头衔，并着其在自己府邸思过一月，不必参加朝会，也不能任何臣子士大夫。”顺帝停了停，看了看依旧跪的直直的但是低着头的韩晖，思绪万千：他的儿子自然该受到惩罚，可是，殊不知，自己也是该受到惩罚的那一个。
　　“还有一道旨意：平亲王罚俸半年，在府邸思过十日。”
　　两道旨意结束，顺帝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旨意即可昭告。都出去！叫施仁杰来和许慕乐来。”
　　都不敢开口，都是叩了首退了出去。退到了门外，韩昕和韩晖互看一眼，虽然一片平静，心底却都已经是有了怨恨和计较。分头各自走开。饶继飞忙着去传旨意，没有心思多想。
　　他弄好一切，回到了东宫。韩昭一个人背对着门，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儿发呆。
　　饶继飞轻轻的进来，不过韩昭依然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回头：“不必要告诉孤的，也不必说吧。”韩昭虽然不知道细枝末节，但是方才程赟已经差人来告诉了自己很多很多。他此刻心底翻涌的厉害：他知道兄弟间为了争夺皇位，什么都会做，却不想真正的就发生了。
　　韩晖派人趁乱袭击韩昕。
　　韩昭当然明白，他的五弟迎娶许家郡主的目地。同时，他也明白，韩昕隐而不发，并不是不知情，也不是顾及兄弟情义，他不过是在找一个能够一举击败韩晖的机会，且要让对方永不翻身。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顺帝知道了一切，让韩昕的计划落空。
　　韩昭听见了方才对他们俩的处罚。他明白顺帝的心痛，却也无能为力。同时，他隐隐总觉得有什么，还要发生。
　　方才来替程赟传话的内侍，说了一段让韩昭觉得胆战心惊的话：太子殿下，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本身也什么都不知道，只需要好好按照皇上的旨意做事，其他的都不要插手，这样才能够独善其身。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在变相告诉自己，程家有动作，或者会有动作，而自己需要不管，要做的不知情。不知者无罪。
　　但是，他既然去了程佳宜，他和程家，已经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起来。就算他不娶程佳宜，他的母亲也是程家人。
　　他正胡思乱想，有宫女进来：“殿下，咱们娘娘亲自做了午膳，揣度殿下忙，不敢冒昧请殿下用膳，吩咐给殿下送来。”
　　韩昭认得她，她是苏碧瑶身边的侍女。
　　想到苏碧瑶，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