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37、暗涌

　　太子纳侧妃，跟封了悦郡王的六皇子韩旺迎娶周凝是在同一日。京师装饰的更加富丽堂皇。红绸彩花，香薰烟绕。
　　只是这富贵平安地下，暗涌万千。
　　第二日，顾曦晨进宫请安。太后正拉着周凝说话，一边是坐着的太子妃以及她身后立着的侧妃苏碧瑶。就算是不喜欢苏碧瑶，太后这也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吧？顾曦晨有些不解：依照太后的素养，哪里至于表现得如此？
　　却忽然眼尖的发现，太子妃应该哭过。虽不至于双眼红肿，可是，哭过的痕迹依旧没有被妆容掩盖。
　　这才第一天呀。顾曦晨心底叹息，却不动声色，给太后请安。
　　不一时石子懿和许盛瑜也就来了。太后看了看几个孙媳妇，缓缓开口：“哀家素来不喜欢训话，不过有些话儿，哀家还是觉得要说一说的。”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大家都是正襟危坐。
　　“你们都是教养非常好的家庭嫁入这里，也都是德才兼备。你们的学识气度，大约比几个皇子们都还要好。既然是一家人了，自然是要和和睦睦，让丈夫们都全无后顾之忧。但与此同时，他们若有什么不对了，也是要规劝规劝的。并不能一味放任。明知不对，就更不能助长他们了。”
　　似若话里有话。
　　“孙媳谨遵皇祖母教诲！”
　　“今儿都留下吧，哀家吩咐准备了午膳，一家子简单吃个饭。”太后有些疲倦，“时间也还长，咱们先花园里逛逛去。”
　　这个时节，也到了草木将枯的时候，只有桂花正盛开，香气袭人。
　　陪太后赏花，其实是件很考人功夫的事儿。不能太安静，适当的时候要说说话儿，替太后解闷。但也不能太聒噪，她们是孙媳妇，不是孙女儿。
　　幸好她们才逛一会儿，几个皇子们已经下了朝过来了。太子最前，青年才俊潇洒自如的走过来，的确是到美丽的风景线。咋看上去的谈笑风生，一时竟晃晕了顾曦晨的眼。她想起自己的哥哥们，有些无奈，也有些甜蜜。
　　近了，他们一溜地给太后请安。又特地给太后引荐了施仁杰。
　　“皇祖母，这位是今年的探花，也是才随着三弟从安北回来的国子司业，施仁杰。”
　　施仁杰跪下行礼。太后笑道：“还真是探花郎，相貌的确出众呢。今儿皇上都让你来了，想必才干上头也是一等一的了。人才难得，才貌双全更加难得呀。”说的众人都笑了。
　　“哀家听闻你是胡老将军的入室弟子，倒是你有福气了。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呀。”太后有些感慨，当年胡凯将军有恩于社稷，也有恩于自己。
　　“太后娘娘谬赞了。”他起身，站到了皇子们的身后。
　　不卑不亢，低调谦虚。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碧瑶含笑开了口：“臣妾听闻咱们四弟媳也是老将军的入室弟子呢。”她一语如同小石子投入了一平如镜的湖水。众人皆转了目光去看顾曦晨。
　　顾曦晨心底叹了口气：看了不想要自己好过的人，又多了一个。
　　却不想周凝也是笑了接了话：“她哪里来那么厉害，不过是小时候身子弱，怕养不活，人家老将军怜悯而已。”她本就扶着太后，侧面看过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家子互相打趣，将苏碧瑶的本意扭了回来，“你的事儿，我可都知道呢。”她冲顾曦晨调皮一笑。
　　太后不由得也笑了：“难怪小雅曾说你跟她如亲姐妹一般。这倒也是有缘分，做了妯娌，也是不错嘛。”停了一停，“那小雅以前可就认识施大人？”
　　“按道理应该认识。不过就像小影说的一样，孙媳那时候小的很，记忆不大深刻了。而且，孙媳也不真正跟着将军学习，不过偶尔去玩玩而已。”顾曦晨对施仁杰的确几乎没有印象了。小影，是周凝的小名。
　　“弟妹不记得，不知道施大人对宁郡王妃可是有印象的？”石子懿接了话。三分玩笑，七分却是藏了百转千回的心思。
　　只是这玩笑不太恰当了：他们是妃子，不适合去跟外臣，尤其是未婚的外臣开玩笑。
　　苏碧瑶一旁微微笑了，她到底要瞧瞧，自己一句话，能够引出多少故事来。
　　太后看了一眼石子懿，却是对着顾曦晨：“不记得倒也没有什么。同门情谊到底在嘛。哀家很钦佩胡老将军，可惜小雅你也没有好好跟着学点子东西。”
　　“四嫂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呢。”许盛瑜轻笑。她仔细看了看施仁杰，“皇祖母如此喜欢施大人，不如给施大人指个婚，好当自己的孙女婿呢。”
　　太后虽然不喜欢许盛瑜的这句话，却也只能当做玩笑：“可惜哀家没有年龄相当的孙女儿呢。”
　　“咱们四嫂真是深藏不露呢。”韩晖笑了笑，转头对韩晔，“四哥好福气。”
　　“此话怎讲？”韩晔明知故问。他知道，他的兄弟们对于施仁杰跟顾曦晨有师兄妹的关系又多了一层忌讳，他们都认为，照这个情况，那么施仁杰就会成为自己阵营里面的一员。
　　韩晖完全没有料到韩晔会有此一问，韩晔明明就知道自己的意思，偏偏要装作不明白。他的四哥，看来不容小觑。
　　“不过依我看，咱们大哥才是好福气。”韩旪玩笑了一句，也顺便替韩晖解围，“大哥昨儿也是好日子，可惜臣弟去了六弟府上，没有来得及给大哥道喜。”
　　他们兄弟说话，句句看似平淡，实则都是话里有话。太后皱了皱眉头，已经转了话题：“皇上如何还没有来？”
　　太子忙躬身答话：“回皇祖母，父皇此刻正跟宰辅们谈事儿。”话音刚落，已经有内侍通传皇上驾到了。
　　除了太后，众人都跪了下去。
　　顺帝倒是心情愉悦：“都起来吧。朕方才来的时候，看见梓鸢带着人捧了好些墨菊，甚是好看呀。”
　　太后一愣，转了眼去看苏碧瑶。果然，她正浅浅笑，看见了太后的目光，也不躲避。
　　担心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