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冷》光年盛夏

35、旧情复燃

　　和亲顺利完成。送别了向晚，顾曦晨觉得身心疲惫。
　　一切恍若一场噩梦。一直一直让自己坚持下去，却在某一刻发现自己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无能为力，疲倦和失落，甚至绝望，都萦绕着整个的自己。看不清来时的路，更看不清未来的路。
　　人生渺茫。
　　大约受心绪影响，竟然又一次大病。她病了，宫里派人接了九皇子韩昤回去。没有了小孩子，一下子家里冷清下来。日日虽有探病的人，大多被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见了，不过徒增烦恼和无奈罢了。
　　姨娘赵莹的禁足期限到了，出来也暂且相安。韩晔虽然在京，他日日留宿于各个姨娘处，也算相安。没有争斗，什么都不去想的日子，竟然有些空虚。
　　木槿拿着平亲王府的帖子来。顾曦晨接过，不由得一笑。烫金帖子到底太俗气，韩昕因为安北胜利，回朝封了平亲王，这可是皇子中的头一份。可是如此急急忙忙的就要摆宴请客，是否太过心急了呢？
　　韩晔从外头进来，就着顾曦晨的手看了一眼帖子，意味深长：“既然是三哥的宴席，带上赵莹吧，那可算是她的娘家呢。”
　　顾曦晨一愣，却也没有说什么。

　　如期赴宴。平亲王府，顾曦晨还是头一遭来。
　　布置倒也不拘一格，却总让人觉得有些缺陷。美则美矣，没有生气。富贵堂皇都是死物，那就没有意思了。如果单从王府本身来看，安郡王府到是要胜出一筹了。
　　平亲王夫妇亲自迎接。顾曦晨跟着韩晔，见了他们夫妻这般举案齐眉，三分羡慕：虽说石子懿也是嫁入皇家，可是到底比自己要强些，总归，她是心甘情愿的。
　　平亲王韩昕的笑意，在看见顾曦晨他们身后的赵莹是僵硬了片刻，旋即却已经开口：“四弟来就来嘛，还送礼，多客气。”
　　韩晔也是含笑：“三哥封亲王，咱们兄弟里头投一份，小弟我聊表贺意而已。”
　　他们夫妇还要继续接待别的客人，已有丫头领着他们往内走。
　　才进去，便见安郡王夫妇过来。相互问好，闲聊一会儿后，开宴。台上有戏，台下也都是戏。顾曦晨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应该称病不来的，聒噪嘈杂如此。身边的韩晔倒是兴致很好的样子。只得转了眼去看戏。
　　台上正是《霸王别姬》。
　　九里山前风云骤，高屋建瓴统貔貅。
　　运筹帷幄显身手，十面埋伏鬼神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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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是特地给平亲王道贺，自然不是以项羽为主，反而多是刘邦的唱词。
　　戏文本就好，唱戏的人情感把握得当，便更好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顾曦晨虽不算喜欢项羽，却自然也是不待见刘邦的。他功成名就，也就鸟尽弓藏，心狠手辣非同一般。
　　得天下者，且有不狠之人？
　　听了半日戏，顾曦晨委实觉得不舒服，便起身，悄悄离席。方才入园子，只窥得冰山一角，不如闲了心，好好观赏观赏。
　　午阴嘉树清圆，果真不假。庭院内花草相得益彰，仿若与方才的喧嚣隔了很远一般。只间或听见喝彩，倒也是清净。信步踏上石子小径，风来，把方才喝了一点的酒意也都吹走。清醒，如同午夜梦回，再也不能入睡。
　　却宁愿是在做梦。
　　暧昧低笑传来，顾曦晨早已不是小孩，如何不懂。又听得一阵娇笑之后，男子戏笑：“单是这冰肌玉骨，我已很是舍不得了。倒是便宜了老四。”
　　女子说了什么未听清。
　　“不过横竖你也是要回来的。他日功成，我自会待你不薄。”
　　又是一阵旖旎之声。
　　顾曦晨不想自己随意走动，竟遇到如此之事。一时紫涨了脸皮，硬生生收回了脚步，转身，看见不知何时在自己身后不远的韩晔。
　　心一冷：他原本就知道，也难怪在收到平亲王的帖子时有那般反应，还定要带了赵莹来。联想到贾心婷，如出一辙。
　　不理会韩晔，顾曦晨绕过他，径直往回。却被韩晔一把拉住，理所当然的也收到了白眼。他却不管不顾，拉着顾曦晨绕过回廊，穿入了另一个院子。顾曦晨不知道他要如何，好不容易挣脱了韩晔的手，揉了揉手腕，却没有吭声。
　　“你在生什么气？”
　　顾曦晨看着对方毫不在乎的表情里面甚至带了奸计得逞的愉悦，更是寒了心，连开口也不想。她想到贾心婷，想到自己，更觉悲凉。
　　“却不料你倒是心底良善呀。”几分揶揄，韩晔的笑，如何看都森森然。
　　顾曦晨本不欲答话，也不知韩晔拉了自己到这便院子有何意思。却到底看不过韩晔此番，皱了眉头：“我虽不是良善之人，到底比不得王爷你处心积虑。”
　　韩晔听了，到也不生气，反而饶有意思地看了看顾曦晨：“此话差矣。她原本是他送来的，如何到成了我的心机了。”
　　“他送，你本可推掉。偏偏要心安理得受了，回过头来将计就计，自然是王爷更胜一筹了。”顾曦晨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来，“不过世间之事，哪能事事如意？机关算尽太聪明，只怕到头来自悟一场。”
　　她抬脚走，韩晔后头跟着。两人倒是都神色自若的回了宴席。一抬眼，韩昕早已回到了宴席。
　　“四哥四嫂倒是真的伉俪情深呀。”许盛瑜玩笑，推了一把顾曦晨，“你前脚离席，咱们四哥立马跟着找了来。一时半刻见不着了就这样，想来四哥赈灾时候还不知怎样相思成灾呢。”
　　韩昕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看了过来。
　　顾曦晨笑了笑，她本不欲答言，却奈何许盛瑜这话儿是对着她说的，只得开了口：“原是我们来的时候，我看到前院的石雕有趣，想去仔细观摩观摩。可惜我头一次来，只怕认不得路，方才一起去了。”
　　“哦，原来这样啊。那对石雕的貔貅，到的确是件宝物。当初三哥得了这府邸，咱们父皇赏赐的。弟妹还真是眼光独到呢。”韩晖接了话。
　　话题也就随着被转走了。
　　顾曦晨却再也没了嬉笑玩闹的心思，只巴不得早点结束。
　　“听说咱们六弟过两日，也就要成亲了呀。”
　　顾曦晨一愣，周凝也要嫁人了么？